《请给我一点你的尾巴》对唔住咯

19、你说过不喜欢男人 上次见到水

　　上次见到水蛇是什么时候呢？
　　两个月前，水蛇回来了几天，背包里除了塞满的金币不再有任何其他东西。
　　这是水蛇给阿章的礼物。他让阿章把手伸进去掏金币玩，还说认识一个女巫的妈妈也是章鱼，就喜欢数金币。
　　没告诉阿章的是，女巫的妈妈还喜欢呆在装满淤泥的大缸里不肯出来。水蛇相信淤泥有诅咒，就像阿章的爸爸也是被淤泥地引诱。
　　阿章掂了掂他的礼物，心想原来一整个背包的金币是这样的重量。但是阿章更注意到的是水蛇脖子上一抹红。
　　“你受伤了！蛇！”阿章手指轻轻摩挲已经结痂的伤口，淡蓝色的光跟着指尖滑过去，伤口就变得很浅了，“不要再受伤。我们不需要那么多的金币。”阿章这样说。
　　“小阿章，你不知道，有时我做这些不是为了钱。”
　　这次水蛇带领一队人马去到深林里捕捉巨兽，几乎要成为那家伙的腹中餐。
　　危险伴随着强大的刺激，走投无路又绝处逢生，肾上腺素飙升，战胜征服比自己更强大的事物，无法言说的感受，让他抓狂着迷。
　　水蛇摸摸阿章毛茸的脑袋，阿章的头发软软的很舒适：“但有钱还是很不错吧。你还在打些琐碎的零工吗？出入黑市，地下斗场，那些地方鱼龙混杂。拿着这些钱，去买你喜欢的东西，吃好吃的，做你真正想要做的事情。”
　　水蛇曾经多次向其他人引荐阿章。
　　有位与他交好的老板提醒他：“你说的那个魔法师，第二形态是章鱼？”
　　水蛇说：“是的。他很特别。”
　　老板问：“我知道他，不可否认，他非常出色。你与他什么关系？”
　　水蛇说：“他是我最好的朋友。”
　　老板说：“水蛇先生，给你提个醒，别再向那些大人物推荐他，别让他太露锋芒。他现在是在上学吧，这样就挺好的。并不是所有魔法师都要像你一样出名不是么？在斗场上魔法师总是所向披靡，那只章鱼没有输过一场斗台上的比赛，但在斗场之下真正的世界，无论你是什么，都不能百战百胜。”
　　“阿章为什么不能出名？”
　　“抱歉，水蛇先生，我不会再说太多。”
　　水蛇私下暗暗调查，为什么那个老板的意思是阿章会有危险，为什么一只有能力又老实温顺的小章鱼得不到青睐，折腾一番，仍旧没有头绪。
　　说真的，被吞进巨兽肚子里那次，黑暗笼罩水蛇的那一刻，他想到出发前并没有知会阿章一声，如果死在这里，阿章要多久才能知道他的死讯。
　　阿章一定会很难过。如果他有好好和阿章告别就好了。
　　而最后他在巨兽的身体里划出裂口，从内向外将这生物开膛破肚，亲手割下其硕大的心脏，和他背回来的背包一样大一样重。
　　他就将在黑暗里的懊悔和愧疚，还有以后什么事都要告诉阿章的念头抛之脑后。
　　他总是太忙，很多的工作，东奔西跑。钱都寄给阿章，但阿章还是朴素地生活，这个笨家伙肯定是把他的钱都存起来，不花一分。
　　但也无所谓，阿章总是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水蛇就不担心他了。
　　酒馆，水蛇看到楼下的阿章，脸上露出一点惊讶，嘴角不自觉上扬，轻推开男伴，与阿章隔空传音。
　　“我现在下来。”
　　“好。”阿章回应。
　　在酒馆的后巷，阿章背靠着墙又点了一根烟，贵宾室有暗门可以通向这里。他能感觉到水蛇在眼前砖墙后边的轮廓，自上而下，左右往返，是水蛇在下楼梯，他旁边还跟着一个高瘦的身影。
　　他对水蛇的生活不了解。阿章再一次沮丧地有这样的感受。曾经他们每一天都待在一起，一起从遥远的故乡来到这繁华都城。
　　是水蛇太忙，这个城市太大，所以他们才经常不能碰面吗？
　　可刚刚他们分明是在同一个酒馆里喝酒的，却也差点就擦身而过了。
　　烟被抽走。
　　“怎么学会了抽烟。坏习惯。”水蛇的眼睛长长尖尖，黑色眼珠子被睫毛挡在后面雾气重重，看上去阴翳冷漠，不好靠近。
　　“蛇，好久不见。”阿章乖乖笑，一如往常。
　　水蛇刚才从楼上往下一撇，心几乎漏跳，阿章浑身笼罩一种阴沉气息。
　　“那个……”水蛇想着得和阿章说点什么话。还没那个完，阿章打断他。
　　“你说过你不喜欢男人。”
　　水蛇怔愣，有些说不明白的心虚，耳朵不痒但还是挠了挠：“这个嘛……”
　　“我看到你们在接吻，刚刚。”阿章分明还是亲切可爱的阿章，但水蛇就是觉得有点害怕。
　　阿章不紧不慢地笑问：“蛇，交男朋友怎么不告诉我？”
　　“接吻？你说这个？”站在水蛇身后的高瘦男人这时笑眯眯地上前，拽住水蛇的领口，正要猛地凑上去亲水蛇，被水蛇“啧”声挡了一下，力气太大，他踉跄没站稳，倒在阿章身上。
　　阿章好心扶了他一把。
　　阿章又摸了摸他的手臂，不明显的蓝光从阿章的手掌心亮起。
　　水蛇皱眉看了阿章一眼。
　　男人倒是没注意。但他突然不知怎么兴奋起来，嬉笑着故技重施地猛向阿章凑过去，做势要亲阿章。
　　水蛇瞬间拽住他的后颈把他拉回来，冷道：“别逗他。”
　　“不让我亲他？那你就配合一下我。”男人埋怨水蛇，又扭头冲阿章浅浅一笑，“小阿章，你看好了哦。”
　　水蛇不耐烦地望向别处。
　　他们两个人的唇凑得很近，中间留了很小一点缝隙，说真的和真的亲上去也没有区别。
　　男人笑道：“只是装装样子而已啦。不过，水蛇本来就喜欢男人呀。你没听过他的花边新闻吗，可不完全是假话噢。我不亲也会有别的男人亲的。”
　　男人催促看上去心不在焉的阿章：“小阿章，你要不要靠近一点看嘛。我们再给你演示一次。”
　　阿章觉得心往下坠。变得和水蛇背回来的金币背包一样沉重。
　　现在比刚才看见他们亲吻更加无法接受。
　　水蛇和这个男人看起来是同盟，他们有一致的目标，无论是为了实现个人价值还是为了金币。
　　阿章被隔绝在外。
　　从他遇到水蛇起，他就是水蛇最好的朋友。
　　小时候，水蛇只有他一个朋友。后来，慢慢长大，水蛇身边多了很多的人，但他们还是最好的。
　　再后来，阿章与水蛇告白，水蛇告诉他，他不喜欢男人，他会像他的爸爸妈妈一样结婚生子。但是阿章不要担心，他们会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永远在一起。
　　很乖地，阿章后退一步，接受水蛇想要的是那样的生活，他不能太自私地为了自己的喜欢打破阻挠。
　　但在这个时候，阿章发觉也许关于他们永远在一起的誓言也是不可实现的。
　　阿章是个很守信的人。如果水蛇无法守信用？
　　那么他会让水蛇守信的。
　　回到这一刻，他们分别几年后再重逢，阿章在面对水蛇的质问，关于他背叛了说要永远一起生活的诺言。
　　混沌的脑子有好多事情小地鼠般往外冒。他突然灿烂一笑，冲水蛇招招手，“蛇，告诉你一个秘密。”
　　水蛇给他套上自己的浴袍，阿章动来动去，水蛇于是坐在浴缸边，双脚夹住阿章的腿，不让他乱动，给他系上浴袍的带子。
　　阿章戳戳水蛇的头：“其实我不是信守承诺的人。我说了很多的这样的话。我起码……”
　　阿章掰手指数数：“三个？加上你，我对三个人这样说过。如果我真的要实现我的诺言，我得像阿红一样变成好多好多好多个。我不是阿红那样的不死者，我也不是魔法师，我甚至不再是智岛人了，做不到呀，做不到呀，难道要把我切成一块一块一块吗，好可怕，不可以喔。”
　　阿章又露出在酒馆里对着那个陌生男人的表情。无所谓的，茫然的，不在乎是否有明天的表情。
　　水蛇想问阿章怎么就不是智岛人了？
　　水蛇更想问阿章另外两个人又是谁？
　　有个是他说的宝宝吗？
　　还有一个是谁？
　　怎么人越来越多了。
　　水蛇想，阿章现在喝醉，明天他醒来就不会记得任何事情。所以有些话和这个醉鬼阿章说说是没有什么所谓的。
　　“能不能不要管别人。”水蛇艰难地腹语。
　　若是不张开嘴巴，没有经过喉咙说出来，水蛇会觉得比较好说一点。明天可以欺骗自己没说过。
　　“不行。”阿章说。即使是被酒精侵占大脑的阿章，也不愿意给水蛇新的承诺。
　　“为什么不行。”
　　“你对我不好。”
　　“别人怎么对你你都觉得好。我做错一点事情就不行？你有没有觉得你对我太苛责。”
　　阿章继续戳水蛇的脑袋：“没有。我对你很很很很很宽容。那你说说，你都做错什么啦？”
　　阿章又不戳了：“算了算了，我头太晕了。你以后再说吧。”
　　水蛇不确定以后是什么时候，阿章下次什么时候喝醉？他要现在说，也只能现在说：“以前的事，你和我都当做没发生过，好吗？我们还是……最好的朋友？”
　　可阿章拎着水蛇两边耳朵将水蛇脑袋摇来摇去，说：“什么朋友不朋友，听不懂你说话诶，蛇。你把尾巴给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呀。”
　　“……”
　　阿章的手离开水蛇的耳朵，乖乖放在他水蛇的脖子上，期待地望着他。
　　“草！”水蛇血气上涌，说不清原因的愤怒。他把阿章按在大理石台面，几乎是凶狠地啃咬阿章的唇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