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给我一点你的尾巴》对唔住咯

18、我不能给你当老婆的 阿章走出

　　阿章走出酒馆，与江怒平告别，晚风将他吹得清醒了些。门口聚集完全喝醉、还没有完全喝醉的男男女女，阿章低声念小心小心，侧身躲避。
　　马路对面，路灯的影子安静地躺倒在无人的长椅，阿章走过去坐下，点了支烟。
　　夏天不甘地残留着余温，和秋天正在争夺这片街区温度的控制权。阿章觉得闷燥，也许和酒精也有关系，裸露在衬衫外的肌肤薄薄地覆了一层汗，路灯温暖的橙光落下笼罩，泛射有不易察觉的莹亮。身上各种味道混杂，阿章打算抽完这支烟就回家洗澡，倒头睡觉。
　　过几日，新的学期就即将开始。
　　上学期他的分数很糟糕，连最喜欢他的老师都大跌眼镜。放假前，老师将阿章叫过去，用许多新奇的精细仪器给他全身上下做检查，阿章很健康，但魔法在减弱。
　　老师说：“我的老师曾告诉我，魔法师的能力是命运寄存而不是赠送。我见过许多魔法师，包括我的父母、朋友，陆续失去他们的能力，成为普通人。我资质平庸，从来就不是一个出色的魔法师。但又或许正是因为我的不出色，命运忘记了它寄存在我这里的东西。”
　　老师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一团浅紫色的火苗出现又消散。
　　“但是阿章，不必太过焦虑。我同时也见过许多扛过这个难关，变得更强的魔法师，直到遇到下一个瓶颈期，再抗过，再变强。这是所有魔法师的必修之课。我的学生中，你本来就比别人要强得多。如果可以的话，这个假期不要使用魔法。”
　　阿章应诺。
　　他的假期，打零工，找朋友厮混，外出游玩。日程排得满满当当，最后精疲力尽地回家。房子大也不好，他孤零零，太冷清。
　　这种时候，疲倦的深夜或者初醒的早晨，难免怀念在遥远的南方的村庄。
　　房子低矮拥挤，植物茂盛欣荣，他家和水蛇家挨着，每一天都见面。就算不出门，呆在房间里也能听到左邻右舍发出的声响，在很多声音中，阿章如果使用魔法，就能轻易捕捉到水蛇的动静。
　　他常常通过这些猜想好朋友现在在干什么。
　　繁华玉城，一切都新奇，无与伦比的伟大城市，而来到这里大于一年，阿章觉得自己得到的和失去的似乎一样多。
　　阿章抽的是认识的女巫朋友做的手工烟卷。女巫的商品很流行。无所不能的女巫每个人都有独家秘方，她们煮药汤，做食篮，制酒，卷手工烟，不同的女巫出品各有特色。
　　阿章视线追着烟雾飘散的方向，跟着望向酒馆的二楼，然后望向三楼。
　　明亮的灯光从贵宾室的大透明玻璃窗照出。窗户后人影走动，阿章看到水蛇。
　　视线锁定，追寻，放大，透视。
　　声音追踪，分析，筛选。
　　对于魔法师来说过于基础的魔法，阿章调动起来得心应手，没有因为一个假期的停止使用就生疏。
　　贵宾室的画面已经在阿章的脑海里呈现，如同他也置身其中。
　　他们在和水蛇讨论新的工作内容。哪位富商贵族的无聊宴会。有人想要水蛇做保护。又说起水蛇近期替谁谁做的哪件事完成的很漂亮。
　　都无关紧要，只是他太久没有见到水蛇，关于水蛇的很多事情阿章都很想知道，所以听得格外认真仔细。
　　哪怕是报纸上关于水蛇的坏新闻，阿章都裁剪下来贴到本子里，他在一位女巫的手里买下的手工制品，封面精美，纸张还有香气。
　　阿章这一刻发现自己其实想念水蛇。十分想念。
　　水蛇穿着合身漂亮的西装，裁剪利落有型，显得他颀长挺拔，窄腰阔肩，肌肉轮廓在面料下若隐若现。
　　阿章喜欢打扮水蛇，始于小时候的过家家游戏，把水蛇当成女孩，让他穿裙子，涂口红，甚至戴假发。慢慢长大，阿章还是会对水蛇的衣着管东管西，但水蛇对此并不太上心，没有想法，随便阿章怎么摆弄。
　　很少见到这样打扮讲究的水蛇，过于精致矜贵，遥远陌生，阿章盯着水蛇被西装裤包裹的臀部，大腿，又点了一根烟。
　　烟雾里，阿章看见自己拿着剃须刀去追水蛇。水蛇在房间里到处乱窜，不肯就范。
　　是这天，阿章去找水蛇玩，惊讶地发现水蛇长胡子了。新生的胡子趴在水蛇的下巴，鼻子下的皮肤上。
　　水蛇打开家门，一句小阿章还没叫出来，就看见阿章哒哒往回跑，喊都不听，正要追他家去，阿章又带着剃须刀重新过来，说要给水蛇剃胡子。
　　水蛇不肯。学校里的男同学都有胡子。他好不容易长出来点，不舍得刮掉。有胡子是男人的标志，超级酷。
　　“不行，你有胡子太丑了，我要给你弄掉！”阿章头摇成拨浪鼓，无法接受自己的朋友突然变成有胡子的大叔！
　　水蛇：“不行不行，我的胡子是我说了算的！你凭什么管我！”
　　阿章听他这样说，把剃须刀扔到一边，不讲话，冷着脸从头到尾将水蛇看了个遍。水蛇心里直发怵。
　　阿章：“我为什么就不能管你。”
　　水蛇想说，我爸是只有我妈能管的。那我肯定也是只有我以后的老婆能管我。但他看阿章拧着眉，表情好严肃，心软了下来。觉得为了这个事情和阿章吵架是很没必要的。
　　于是水蛇双手一摊：“那好吧，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你帮我剃掉，来来来，不生气了哈？”
　　阿章眉目舒展开，又是可爱可亲的笑脸一张。
　　坐在床沿，水蛇的脑袋在他两腿之间，仰头，闭着眼睛。由着他托着下巴，把泡沫打在脸上。
　　水蛇觉得痒，睁眼，阿章那张人畜无害的脸映入眼帘，距离好近，眼睛这样亮，好像天上的星星偷偷跑到这里来。
　　阿章正全身心处理水蛇讨厌的胡子，没有看见水蛇注视他的目光。
　　刀片在水蛇的下巴旁边晃动，像小猫在挠。水蛇如此认真地观察阿章，每一个部分都被他揉进心脏的某个存放点。
　　阿章的视线随着刀片移动，脖子，下巴，嘴唇。
　　落点在水蛇的嘴唇。
　　阿章突然觉得心脏跳慢了半拍，不由得慌张，然后他无意识去找水蛇的眼睛，视线对上。
　　两个魔法师，用最原始的身体本能，使用最野蛮的，完全由心驱动的能力，对视。那几十秒钟，世界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
　　“小阿章，我想亲你。”
　　恶劣的蛇。他在阿章身上可以得到想要的任何，阿章这样乖，像他的尾巴跟他，任何时候他转头人就在那里。
　　阿章不会拒绝的。不过他也没等阿章拒绝，就捏住阿章的脸，手指用力，在白皙的脸蛋上压出凹陷，温软的唇碰上去。呼吸滚烫。
　　阿章眼睛不知所措地乱转，睫毛翕动，水蛇的眉眼有点痒。
　　“你什么感觉。”水蛇问脸红得过分的阿章。
　　“很奇怪。”阿章抿着嘴，小小声。
　　“哪里奇怪。”
　　“就是，”阿章咽了咽口水：“心跳很快。”
　　他的肩膀因为呼吸而起伏，让人想要把他抱入怀里，因为阿章看起来是这样柔软，好欺负。
　　水蛇：“哦，这是正常的。”
　　阿章摸着胸口的心跳，不太相信地再次确认：“正常的吗？”
　　水蛇：“嗯，亲嘴这是正常的。”
　　三楼，魔法师水蛇和一个男人，站在窗边接吻。
　　无所顾忌，不做遮掩，从阿章坐着的位置不需要魔法一抬头就能看见的一幕。
　　他的回忆戛然而止，水蛇的声音远远近近，从记忆里努力攀爬到阿章耳朵边：“小阿章，记得我们小时候玩过家家吗，我想要的是那样的生活，结婚，生宝宝。我们可以永远是好朋友，可以一直在一起，但是我不能给你当老婆的。也不能给你当老公。你明白吗？”
　　阿章的表情变得很冷，而眼中风暴涌动。手指夹着的烟掉在腿上，将裤子烫出来一个洞。他没管，似乎不觉得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