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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情痴(四) “我本来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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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们辛苦了。”和导演前辈们打过招呼后,我一头钻进休息室拿出手机发消息:“我录完了,出来吃饭,我快饿扁了。”
沈文约回得很慢:“有点忙,可能要等一会儿。”
“好吧,那你好了给我打电话,必须!”
无可奈何,我收回即将迈出休息室的脚,经纪人乐姐边收拾东西边奇怪地瞥我一眼:“不是说约了人?”
我横过手机打游戏:“人上班呢,早退万一老板给扣工资咋整?”
“那我正好送你过去吧,也省得你朋友来接,万一粉丝拍到也打扰人家。”
我思索思索,发现可行,游戏里还未匹配到队友,我眼疾手快立刻退了。
和接下班的粉丝朋友们打过招呼收了信件,坐在车后座,我有些苦恼地看着满怀信纸,又看看乐姐过分窄小的女士包,没辙:“有纸袋不,姐?”我带到杭州的所有包都被沈文约细致摆放在了他的衣帽间里,因为离沈文约他家距离不远,我身上一般就揣个手机充电宝润喉糖。
乐姐左掏右掏,费半天劲终于从副驾驶底下掏出个礼品袋:“这不错,你拿着装吧。”
到地方,乐姐踩了刹车,有些惊奇地瞅我一眼:“您还会来书店这种地方呢?”
我赶着去找人,帽子一扣,口罩还没戴好就已经下了车,于是只能隔着车窗回以一个微笑:“我们高知分子家庭都是这样的。”
书店的木门半掩着,只留了一条小缝。
我拎着手提袋,忍不住嗤笑,这家伙也是记吃不记打,得亏今儿天气好,不然就这点儿缝泡鲁分分钟就能刨开钻出去。
走近了,门缝里传来凶狠的狗吠声,我瞬间警觉,担心里面遇上了什么事儿。
泡鲁是我亲自挑选的性格最好的小狗,三个月就被我接回家,见生人也鲜少会叫。我急切地几步走到门前,正要推门,一道我意想不到的声音却轻悠悠飘进我的耳朵里:“我们还没有分手,你就这么急着带他回家?”
是孟嘉信。
听到这句话,我推门的手一顿。
“孟嘉信,我早就和你说过,我们结束了,我们不再是情侣,你如何,我不会知道,我如何,你也不用知道。”沈文约声音冷冽,残忍无情,“另外,那是我父母家,我带谁回去,并不用征得你同意。”
“小文,我没同意的,你不要这样……”孟嘉信哭了。
我闭眼深吸一口气,手掌蓄力,推开了门。
铃铛在凝滞的气氛里划出格外刺耳的叮声,里屋两人齐齐看向我。
孟嘉信已经完全失了以往的恬静安分,眼眶通红,目眦欲裂。
沈文约仍旧像棵青松般站在柜台后面,表情冷漠,那个卡其色布袋斜倚在电脑边,看着是要出门时被人堵在了店里。
“姜颂?”孟嘉信表情略有错愕,但很快,他眼里又转过一丝了然。
“哦,原来是你,怪不得,能让他带回家的,也就你了。”这话阴阳怪气,我听着忍不住蹙起眉。
“孟嘉信!”沈文约忽然厉声,隐隐有了动怒的意思。
“怎么?你敢说你带他回家没有别的心思!”孟嘉信指着我,朝沈文约怒吼。
沈文约似乎在隐忍什么,双唇死死抿紧,他闭上眼,努力平息胸腔中的怒火:“孟嘉信,别让我把话说太绝。”
孟嘉信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下唇被他自己咬得惨白几乎快破掉,他不甘心地看向沈文约:“你怎么能出轨?”
沈文约坦荡地抬起眼,与孟嘉信对视:“你在质问我?”
听见这句话,我忽地想起去年秋末那次偶遇,脸色也是一变,立刻转头去看孟嘉信,只见他脸上忽地血色全无,像是神经质了一般疯狂摇着头:“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解释小文……!”
孟嘉信最后跌跌撞撞地离开了,走之前像是疲惫极了,垂着头不说话。我站在柜台前,半个身子挡在沈文约跟前,面色警惕,孟嘉信失魂落魄,走到门口时,忽然转头,深深看了我一眼。
其实我也不确定,他到底在看我,还是看沈文约。
孟嘉信离开后,我和沈文约相顾无言,他沉默地收拾完一切,又将牵狗绳递到我手里,很浅地笑了下:“走吧,回家。”
我看出他笑里的勉强,没出声。
泡鲁嚎了一通后软绵绵地贴在我脚腕边上,哼哼唧唧地不肯走,我只好弯腰把它捞起来,它瞬间换了副面孔,得寸进尺地踩在我胸口舔我的脸。
我将泡鲁的脑袋摁下去,重新戴好帽子口罩,默默跟上沈文约的脚步。
回了家,沈文约一头钻进厨房,我坐在沙发上边撸狗边沉思孟嘉信那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原来是我所以怪不得”,什么叫“别的心思”,沈文约鲜少动怒,却在孟嘉信说了这些话后发了火。
“过来吃饭。”
“来了。”
沈文约看上去已经完全无异样了,动作自然地为我布菜,我却因着孟嘉信,心思纠结。
可能是我的偷看太光明正大,沈文约叹了口气,放下筷子,说:“别乱想。”
“我和孟嘉信的分手并不是只有我单方面提过,他在情绪上头时也说过,甚至因为我提了太多次分手,他十分厌烦,也同意过,但当我以为自己真的孑然一身时,他转头就会忘了那些,为自己辩解找借口。”
“姜颂,我不是一个那么不堪的人。”
“一颗心掰成两瓣去安放不同的人,这样的事情,我做不到。”
心跳逐渐加速,我反应过来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如果你没有因为节目录制回到杭州,我也会去找你。”
“首鼠两端,注定缘木求鱼。”
“我本来想彻底解决好这件事,再去找你,因为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朝三暮四。”
“我要一个清白的沈文约,去爱姜颂。”
鼻尖上似乎滚下什么东西,滴滴砸在桌上,溅开一朵小小的花。听到这样的话,我完全忍不住满眶的泪,当我看到那张照片时,心里虽已隐隐有了猜测,可当我真正听到这番话时,却更觉其中震撼。
我始终以为在这段关系中,只有我在愚蠢地等待,即便只是靠破碎的只言片语,我依旧能继续等下去。而现在我恍然发觉,其实沈文约也已经等了我很久,很久。
一只手伸入视线内,温柔擦去我脸上如滚珠般的泪水:“很抱歉,让你听到那样的话。”
“不是你的错……”我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安慰。
沈文约却摇头:“是我太心软,是我能力不足。”
我还是坚定地摇头:“不是的,是……是孟嘉信有错。”
沈文约温眸如水,我抬眼便坠入那片清泉之中。
“嗯,我知道,他出轨了。”
我瞬间错愕:“你知道?”
沈文约点点头:“大概五年前,我刚回杭州第一年,状态慢慢调整回来,当时可能也觉得冷落他亏欠他,所以就去厦门找他,但很不幸,我和他订了同一家酒店。”
原来五年前就知道了,而且知道的方式还这么……这么不堪。
那一瞬,我异常气愤:“那个死胖子,从他喊我小豆丁的时候我就讨厌他!他最好祈祷别让我逮着他!”
沈文约疑惑地嗯了一声。
我正在气头上,并未注意到,一番指责像倒豆子般倾泻而出:“就去年秋天的事儿,我跟我朋友约好了去吃饭,结果遇到高中你们班那体育委员,第一回见我就喊我小豆丁那个,长了一张谁见谁倒霉八辈子的脸,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身边就是孟嘉信,两个人手挽手,吃饭还不忘亲嘴,死胖子手都伸进衣服里去了,真是脸都不要了!”
等我骂完再抬头时,沈文约正单手支着脑袋,眉宇间完全没有任何恼怒之色,只是那样静静地、眸含秋水地看着我。
我被他看得不好意思,揉着耳朵问他:“你怎么一点儿都不生气?”
“为这样的人,没必要。”
“小颂,你为我着想,我很高兴。”
我一怔。
在那瞬间,我忽然明白沈文约的爱究竟有多少分量。
他的爱很轻,轻得只有一颗心脏、一张照片的重量,他的爱很重,重得我要用一生才能读懂,要用余生的每一场雨、每一次黄昏去称量。
我深吸一口气。
“沈文约,跟我去北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