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正式实施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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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声焦急的大喊引来数名医护人员和保安，一排人齐刷刷排住白青泽的去路。
“让开，那两人是在逃嫌疑犯，我是渝雾市局刑侦队长白沐云，我在执行公务！”
几名医护抓住他的手，牢牢钳制住他：“别胡闹了，你现在在住院看病。”
“你们这是在防碍公务！”他掏出口袋中的私人手机，趁着保安拉扯的空档，颤抖着拨通了周焕山的电话。
电话接通的瞬间，白青泽声音发紧，带着压抑的急促：“周焕山，孔倩和金丽现在在市中心医院，刚处理完骨折，你们盯酒店的人被骗了！”
彼时刑侦大队内，周焕山正等着外勤汇报民宿合围进度，闻言猛地起身，眉头狠狠拧紧：“你确定？两人现在还在医院吗？”
“我发现她们了，但医护拦着我。你抓紧时间安排人堵住她们！”白青泽声音里满是无力的憋屈与愤怒。
或许还有时间，孔倩受了伤跑不快。
白青泽抬手打在一名保安肩上，将人推至安全位置，却有更多人围了上来。
这些人真是麻烦。他尽量保持最低限度的肢体接触使医护退到一定距离，没想到高大健硕的保安却死死压住他的肩膀：“我控制住他了，怎么处理？”
被牵制住的瞬间，过往某些不堪的回忆涌上心头，慌乱无从发泄。
多名医护伸来的手在他混沌视线里全部化作敌人的桎梏，多年刻进本能的刑侦格斗术不受控爆发。手肘精准撞开医护小臂，侧身卸力避开抓握，格挡发力毫无分寸，两名安保接连踉跄摔倒，一人手腕撞出大片淤青。
“他的攻击性太强，常规操作根本压制不住！立刻去拿约束带！”护士长暗响紧急呼叫铃。
三四名安保协同围堵，言语安抚完全不起作用，白青泽浑身剧烈挣扎，拳脚无意识挥打，再放任下去所有人都会受伤，甚至他自己剧烈拉扯会扯裂腰腹陈年旧伤。
没有多余选择了，众人遵照应急极端处置流程把他压在地上。厚棉质约束带裹住他的手腕，为限制挥拳伤人的力道，又将他的双手交叉拉至腰后固定。
被限制动作之后，他无力地被压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眼神空洞地睁着。
一半是气的，一半是因为应激发作了。
整片楼层乱糟糟的，围观病患、医护围在走廊，没等医护来得及安抚，电梯“叮”一声开启，白玄海风尘仆仆赶来。
他抬眼就看见地上双手半束在腰后、浑身紧绷发抖的弟弟，还有安保手臂上格斗留下的擦伤。
医护连忙上前解释：“家属实在抱歉，患者应激发作下意识伤人，常规朝前约束挡不住挥打，我们只能临时把双手交叉固定腰后降低伤人风险，全程垫了棉垫，没有用力拉扯。”
白玄海尴尬又饱含歉意地左看右看，蹲下身想松开约束带。
“先生抱歉，约束带没有权限打不开的。”
“那我扶他起来，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不便。”白玄海心口又疼又沉。
混沌里的白青泽分辨不清来人，感知到有人触碰自己，防御本能再度爆发，猛地偏头，牙齿狠狠咬在白玄海裸露的小臂上。
“松口。”白玄海吃痛闷哼一声，用另一只手捏住白青泽的脸，“别咬了。”
医护也蹲下来，手指探进白青泽嘴里撑开他的牙，这才终于救下了白玄海的手臂。
电话挂断了。
周焕山立刻对着对讲机喊话，紧急调整布控部署：“全体蹲守民宿人员注意，屋内疑似仅遗留嫌疑人旧手机，立即确认目标人物是否仍在窝点！两人极有可能折返回来取设备，全部隐蔽埋伏，不要暴露！”
伪装成空调外机维修工人的便衣，闻言立刻抓着伸缩绳下降到4楼。他小心掠开窗户，用手指拎开窗帘往里窥视，心里一惊。
“报告周队，嫌疑人不在屋内！”
技术组警员浑身一僵，双手疯□□作后台溯源，脸色瞬间惨白。
“报告！被骗了！是静态信号陷阱！”
“旧设备、旧号码全部遗弃在现场，二人疑似更换全新通讯设备、全新手机号出逃！无任何绑定记录、无任何轨迹衔接！”
所有依托手机信号的布控、预判和轨迹追踪，全部失效。
此刻周焕山眼底骤然覆满寒霜，瞬间洞悉全部套路。
“愚蠢。”
是他低估了这两个人的心理素质和反侦查能力。
她们不是临时畏罪跑路，是预谋已久的全套脱逃方案。
从换民宿隐匿、弃旧设备造假点位、换新机断联，到提前藏匿私车，再到避开所有公共溯源渠道——步步为营，只为消失在警方的监控网络里。
“现在立刻通知网安排查市立医院出入的车辆！”
“周队，有结果了！一辆白色SUV，车牌号是雾A·37DR9！”
“再让技术组去查她们两个的新手机号，”周焕山同步喊话，“锁定位置，酒店便衣组立刻警戒！”
那辆白色SUV内，孔倩扶着打了石膏的手臂心有余悸，用力喘着粗气：“刚才那个警察看见我们了，我们得赶紧回去拿手机，旧机票绑定的是老号码，没有手机登不上登机信息。”
金丽一路频频看向后视镜观察路况，飞速反回酒店。
刚开至酒店周围，金丽眼睛的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这里多了好多人。
莫名其妙的外卖员靠在车上一动不动，高空中维修空调外机的师傅在左看右看，普普通通的路人在路边来回走来走去……
她心里顿时有了一股不好的预感。
“小倩。”
“怎么了？”
“后天的飞机票不要了，”金丽强装镇定地继续开车，“酒店下面那几个人大概率是警察派来的，我们的行踪肯定已经被医院那个警察泄露了。”
孔倩心里慌慌张张的，额上涔涔地冒着冷汗：“那，那我们还逃得出去吗？”
旧机票验证必须依靠留在民宿的旧手机号收验证码，现在包围圈密不透风，回去取手机就相当于是自投罗网。
她仅用不到半分钟的时间就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她当即拿出那个新换的手机，重新下载一个新的购票平台。
“换新票，用新号码重新下单，换一趟更早的航班，避开原先的时间，警方查不到这条购票记录。”
金丽指尖飞快操作屏幕，避开原本预定的航班，选购了一个半小时后起飞的班次，完成付款出票。全新的订单没有绑定任何二人过往身份信息，彻底斩断和旧手机、旧号码的所有关联。
随后车子迅速调转车头，放弃折返民宿的念头，一路朝着机场高速疾驰而去。
“周副，嫌疑车辆现在正在往机场方向行驶！”
周焕山一把抓起桌上的数字对讲机，切至最高优先级外勤频道，声音冷硬、果断，直接升级行动等级：
“各组外勤听令，行动升级。”
“两名涉案人员：孔倩、金丽，DNA与命案现场物证高度吻合，涉嫌重大刑事犯罪，现已查实主动购票潜逃、意图离境。”
“取消隐蔽蹲守，全域拦截！高速出入口、机场辅路、收费站卡点全部就位，分段合围、沿途截停。目标车辆疑似网约车或私家车，双人同行，随时可能更换路线。”
“务必在登机前控制住人，禁止二人脱离辖区！注意，嫌疑人存在畏罪潜逃心理，情绪极不稳定，行动注意安全。”
对讲机内瞬间满屏急促应答。
“一组收到！”
“二组就位！高速卡口封控完毕！”
“机场便衣组即刻进场布防！”
指令层层落地，全市联动临时布控瞬间铺开。
技术组继续实时追踪信号轨迹，屏幕上两个紧贴的光点，正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机场方向冲刺。
周焕山盯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太阳穴直跳，只觉心中一阵烦闷：“一队队员跟我走，参与行动抓捕犯罪嫌疑人！”
“是！”
“嫌犯已通过G2出口，请G3出口警力支援。”冰冷机械音响起。
“该死的！”周焕山怒骂道，“小罗，加速。务必要在她出高架前拦住她！”
“明白。”
他拿起对讲机放在嘴边，又说了遍同样的话。
“收到，over。”
高架上警灯闪烁，红蓝色的灯照亮了半边路。孔倩从后视镜中看到了数辆穷追不舍的警车：“丽丽，他们跟上来了……我们加速吧。”
“前面车太多了，会撞到人。”金丽侧头看一眼副驾驶上的孔倩，最终还是妥协，“行，我尽量。”
窗外面的太阳渐渐被云给埋下了，再强的光也无力穿透厚厚的云层。
孔倩看着不勉心里有些失落。
“丽丽，那天，谢谢你。”
案发当日晚，八点四十六。
“明天继续喝啊！”王胜和几个酒友打完招呼，用力关上了门，整栋楼似乎都在颤抖。孔倩听见声，放下手中的活出来，扶着摇头晃脑的王胜抱怨道：“怎么又喝这么多？要不要我去给你煮点醒酒汤？”
“小惠，你…你再给我拿瓶酒。”王胜醉得不轻，抓着孔倩的手腕胡乱喊着。
“小惠是谁？”孔倩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背着我在外面有女人了？”
王胜没接到酒，气愤的睁开眼，认清了眼前人的脸，原来不是小惠啊…他用力推开妻子，嫌弃地将手往裤子上抹了两把：“死婆娘话怎么这么多？啊？！”
“你告诉我那女人是谁啊？”
王胜满脸怒色，在酒精的刺激下神情显得更加恐怖，正欲开口骂人，门外忽然传来暴力拍门的声音和怒吼：“姓王的开门，我知道你在里面！”
王胜极为不耐烦地咒骂了一句，抬脚踢了踢孔倩，示意她去开门。孔倩撩开遮住眼睛的头发，擦去头上密布的汗，慢吞吞地移着步子去开门。
门外是一个纹身的大高个，脸上好几道疤；他吊儿郎当地站着抖抖腿，左手拿下口中的烟，吐出一团白雾，呛得孔倩连连后退，捂着嘴咳嗽。这个大高个就是陈磊，他一只手拿着把刀，阴狠的指着屋里愣着的王胜，咬牙道：“姓王的，这已经是第五个月了，你欠老子的钱什么时候还？”
王胜小心翼翼凑过来，点着头弯着腰，全然没有刚才那副嚣张的气势。他皱着眉露出一副极为别扭的苦笑，在陈磊身边打个哈哈：“大哥，都老熟人了是不是？您再宽限我几天，过几天我一定还上。”
“宽限？”陈磊单手叉着腰，另一只手提着刀垂在一旁。他斜眼瞟了一眼身旁卑微的王胜。
“是、是，就几天，几天就行…”
陈磊冷笑出声，似乎是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笑话。他突然抬脚踹在王胜毫无防备的小腹上，将人踢出八丈远。陈磊居高临下的一步步走到王胜面前。
王胜被踹得趴在地上，陈磊弯下身子俯视着他，用脚尖使劲撵着他的手骨：“你五个月前也是这么说的！我告诉你，今儿个要是不还钱，你这手就别想要了！”
说着他提起那把刀就要砍下去，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增亮的光。
王胜害怕的大声尖叫。孔倩一开始愣在原地，不知所措得退后一步，撞倒了桌上的酒瓶。片刻之后她才反应过来，破过去，拉住陈磊的手。因为力气不够大，所以她发着抖，颤颤巍巍道：“大哥，大哥我这有钱！我有钱…”
陈磊的持刀的手停在半空，回头看了她一眼。
孔倩松开手，急匆匆跑进房里一阵捣鼓。
片刻之后，她拿着一块被旧花布包着的东西小心打开，里面是益达红色的人民币和零零散散的几枚硬币，有些上面甚至还有难看的铁锈。
“这，这是我打工攒的，有一万块，大哥，您就再宽限几天吧？”
陈磊一愣，终于放下了手，从害怕到发抖的孔倩手中接过那沓钱，嘿嘿一笑：“还是你比较识相。钱我就收下了，不过……”
他瞪了一眼，还趴在地上的卑微至极的王胜，恨恨道：
“几天后要是再不还，不只手。腿，你也别想要了！”
陈磊掂量着钱乐呵呵地离去，顺带用力关上门。
墙上钟表里的指针转了又转，时间来到九点十分。
王胜拍拍身上的灰站起来，孔倩又惊魂未定地跌坐下去：“终于走了，终于走了……”
她本以为丈夫会对她的救场表示满意，没想到这却又惹怒了他。
“臭娘们你还敢藏私房钱？！”王胜用大手扯住孔倩的头发，“说！还有没有了？！”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她唯唯诺诺的，王胜反而更加不满了：“有钱你他妈的不知道给老子花？我看你是胆儿肥了！”
说着便扯着她扇了几巴掌。
孔倩哭着辩解：“那沓钱是留着我们以后买房子用的！如果我不存着，今天你不就被他！被他……”
“你还敢狡辩！老子娶你是让你伺候我的！我今天非让你长长记性。”
他扯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行到桌旁，对她的求饶充耳不闻。
王胜俯身骑在孔倩身上，随后一把掐住她的下颌，指尖用力掐进皮肉，强迫她抬头看着自己，另一只手扬起来，耳光一下接一下重重甩在她脸颊。巴掌力道重得震得她耳膜轰鸣，半边脸飞速红肿鼓起，眼尾瞬间充血泛红。
“你答应过不会再打我的！你不能这样，这是你自己说的！”
“天天板着个脸给谁看！我就打你怎么了，啊？还敢教训起我了？！”
又是一耳光。
结婚前美好的画面在记忆最深处涌现：
“小倩，结婚后我一定要让你住上最好的房子！让你做全世界最幸福，最漂亮的女人！”
那时候的王胜帅气阳光，是个有前途的大学生，拉着她的手坐在公园里絮絮叨叨地讲述着对未来的憧憬。
那时的孔倩觉得王胜不嫌弃她是个孤儿，还愿意天天给她买礼物，觉得他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欣然答应了他的结婚请求。
玫瑰，洁白的头纱，美丽的新娘；
钻戒，平整的西装，帅气的新郎。
怎么就不一样了呢，为什么就变了呢……
孔倩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试图反抗王胜，双手拼命抵住他的胸口往上顶。
“你还敢还手是吧？”王胜冷笑出声，抄起一旁的酒瓶，对着她的头狠狠砸了下去。
玻璃瓶狠狠砸在前额，先撞出一声沉闷的咚响，下一秒瓶身轰然炸开，咔嚓脆响混着酒水泼洒的哗啦声四散开来，碎玻璃落了满地叮叮轻响。
孔倩脑袋嗡嗡的，温热的血液顺着脸流下来，流进眼睛里，糊住了他的视线。
王胜不肯罢休，粗暴拽着她的家居服领口，布料直接撕裂，露出肩颈大片陈年伤痕：手臂、锁骨、腰腹遍布掐痕、抓痕、陈旧的，用皮带抽出的印子。
“骗子，骗子……”孔倩绝望却平静无神地睁着眼睛，喃喃发出几句微弱的呓语。
王胜不知道是不是想起了当年对妻子的承诺，一下子脑差成怒。用力掐着孔倩的脖子，企图将她掐死：“弄死你，弄死你！”
空气被阻断，窒息感袭来，她剧烈咳嗽着，脸涨得通红。她伸手往旁边乱摸，抓着一块碎片。她的眼神涣散，撑着最后一口气想抵住王胜。
大脑严重缺氧使孔倩的动作完全不受自己控制。手一滑，似乎有什么东西被割裂的声音。
毫秒之间，腥甜的液体洒在了孔倩的脸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