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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4章 他抱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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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着我推开门。
屋里拉着厚厚的窗帘,空气又变得更加粘稠,屋顶似乎还飘着乌云。
是要下雨了吗。
我哥把我放在沙发上,起身时却被突然惊醒的我勾住了脖子。
“哥……”
我的状态尚且不清醒,像是还沉浸在梦里未曾醒来。
事实上我的确以为自己还在做梦,我哥已经许久没有这样抱过我了,机场那次的拥抱都带着客套的疏离。
不过这梦未免太过真实。
我好久没有梦到过他了。我哥出国后,他的踪迹似乎就在我的世界里被彻底抹除。
从前还能在梦里偶尔见到他,某次梦里的他穿着熟悉的白衬衫,把我揽在怀里抚摸。阳光洒在他温柔的眉眼上,我希望那一刻能够永恒。
后来我就再没有梦见过他。
我想我哥或许是生气了吧,毕竟没有人会喜欢一个觊觎自己亲哥的弟弟。
梦里的一切皆蒙了一层雾气,唯独我哥的唇尤其清晰。像儿时渴求的糖果,近在咫尺却始终触之不及勾得人心烦。
思及此,我鼓起勇气就着动作吻了上去,我哥的唇很软很暖。
我本以为他会厌恶地推开我,但没想到的是,我哥居然毫不犹豫回应了我。
啧。当时咋没发现沈焕这么骚。
我哥像毒药,爱上我哥就是不断中毒的过程。
恶。我们这样死后会下地狱吗。
应该会的吧。
不过有我哥在的话,下地狱也不是什么难事。
唉。勇士也有被迷乱心智的时候,终究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啊。
他把我揽在怀里,直起身拍开了灯。
屋内的陈设顿时清楚起来。
这里好像……不是我家。
准确来说不是早晨出门前呆的地方。
我哥说这是他回国后买的房子,我仰在沙发上,目光触及到不远处餐桌上一束有些干枯的栀子花。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礼盒。
我懒得起身,抬手戳戳我哥让他去拿。
礼盒里是一块精致的小蛋糕,青提口味的。我抹了些奶油蹭在我哥脸上,又挖起一勺送进嘴里。
甜腻的奶油在舌尖绽开,眼泪不知何时混进了蛋糕里,好苦。
像我们的六年。
我看着他的脸,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慢慢剥离开来。
我突然间明白了些什么,我哥身上的伤,我哥总是略显疲惫的神情,都在昭示着他这些年过得并不好,或许比破产的我们更差。
归根到底都是因为我。
我从未如此厌弃过自己的存在。
太阳死后是依然留有光芒的,只是在未来的某天或许终会黯淡。
奶油里面有好多糖,却填不平我心头的半分苦涩。
少年时随口提过的一句喜欢栀子,他居然记到了现在,真不知道是可喜还是可悲。
我哥好笨呐。
对一个觊觎自己的仇人还那么好。
不过我现在不敢觊觎我哥了。
明月本应高悬,我的罪恶却将他拽向了深渊。
我哥把我揽进怀里,抚摸我因为痛苦而颤抖的身躯。
他的手掌宽厚温暖,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愿意把我这辈子都交到他手上,不过可能此生无缘了。
我好累好痛苦,好像这辈子的担子都砸在了今天,砸得浑身生疼。
我哥的怀抱即使过了多年依旧令人安心,困意渐渐支配了大脑,我趴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小的时候的我总恃宠而骄,喜欢躲在我哥怀里午睡,他一推我,我便红着眼眶往更他怀里钻,软着嗓子撒娇。逼得他不得不抱着我强行躺一中午,往往起来时整条手臂都麻了。
他总那么大度,我哥说过他的怀抱是我永远可以避风的港湾。
那我是不是可以再自私一次,最后一次。
收到医院的传唤是第二天的下午。
彼时我正在吃沈大厨亲自动手做的爱心早餐,温馨和谐是氛围没持续多久就被一通电话打断。
我们风尘仆仆赶到医院时,主治医生一脸同情的对我们说节哀,他似乎对我们的经历很感同身受。
主治医生手里的死亡通知书看起来轻飘飘的,却重的能压碎人的脊梁骨。
医院附近连续出了两起命案,难免不影响声誉。所以他们甚至比我们更急于处理我妈的事情。
那位医生自称姓赵。说起来倒也有些赶巧,爸妈出事时的医生居然都是同一个人。
世界真小。
赵医生说有些遗物需要单独交给我哥,我哥拍了拍我的头转身独自了办公室。
早在两年前我就养成了不玩手机的好习惯,毕竟墙倒众人推,我也没什么值得联系的朋友。
我在外面等得百无聊赖,索性去听墙角。虽然这种行为有些可耻,但听的是我哥的也就无所谓了。
不讲不讲,毕竟我哥的就是我的嘛。
我总有些不好的预感,可能来自主角的第六感。
我倚靠在墙边,耳朵贴在墙面上。
从我记事起有个头疼脑热就常来这家医院看病,这么多年来从未翻修过。老旧的水泥墙完全没有隔音效果,略微凑近点便能将屋里的对话听个七七八八。
“这是江女士的遗物。”
赵医生一边说着一边双手递出一个小木盒。盒面看起来有些年岁了,手指拂过时似乎能够摸得到年轮。
沈焕抬手接过这个看起来并不起眼的盒子,赵医生完成任务后,小声说了句大概是“节哀”之类的话就关门出去了,徒留他独自一人。
见那人出了办公室,我连忙准备偷溜进去找我哥。
我走到门边,手刚刚搭上把手,却听见我哥把门反锁的声音,接着是压抑的啜泣声。
我哥。哭了?
或许吧。但我不希望我哥这样。
可以说是,我不希望我哥因为任何人而伤心,连我也不可以。
勇士要照顾好公主的一切,不是吗。
小木盒里的东西很简单,沈焕轻轻掰开侧边有些生锈的金属卡扣,盒内是一封信和几张多年前的照片。
他轻轻翻开信封,却被开头几句彻底震住。
信的内容并不长,却字字诛心。
「给大儿子沈焕,
小焕啊,这些话是妈一直想跟你说但说不出口的。如今妈要走了,现在不说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
这封信请你不要让祈安知道,妈对不起你们两个。当年你出国,其实不只是因为那10万块钱。其实就算你爸再贪,咱家不缺那些钱。
当年其实唉……妈知道你喜欢祈安,可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啊。从小又那么粘着你。小焕啊,妈就想问问你,喜欢自己的亲弟弟,到底恶不恶心啊……这条路太难了,妈不希望。
妈向你道歉。小焕啊,爸妈都走了,也管不了你们两个了,妈把祈安托付给你了,算妈求你,算在往日的情分上。请你一定要让祈安读完大学……
对不起小焕。妈其实一直清楚自己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但妈妈爱你们,一直都是。」
沈焕清醒地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似乎飞离了身体,他甚至能够看到自己僵硬立在办公室中央的躯体,多么可笑而又可悲。
是啊,喜欢自己的亲弟弟,恶不恶心啊。
有违道德人伦,应当是令人作呕的吧。
他已经腐烂了,但不能任由我一起堕落。
终究是他亏欠了所有人。
盒子下的几张照片沈焕没有细看,统统拿出来包在信封里,藏进了外套最里面的那层口袋。
他突然很想见我,前所未有的想。那种心理如同荆棘般疯长,扎进心脏,像沙漠里渴极的旅人,为一丝水源甘愿献出生命。
沈焕抬步向外走去,他想见的人就在外面,他却没有勇气去面对。
他不敢直视那双装满了他的眼眸。
与此同时,门外的我听墙角听到了门板边。如果忽视掉路人关爱智障的目光,那这里绝对是个绝佳圣地。
其实有人看我也不怕,毕竟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嘛,而且等哥哥不是一件很光荣的事情吗?
说实话我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我有个天下第一好的哥哥。
可现在就有些不合时宜,算了先不扯这个了。
身体重心逐渐转移,我整个人几乎贴到了门板上。
门内是我哥渐息的啜泣声,门外是往来的过客。
我的呼吸有些紊乱,极度的悲伤支配了思想。
虽然我不理解为什么会有莫名的悲伤,但我清楚的知道这是犯病的前兆。
绝望笼罩了这片小小的天地,乌云压住了太阳,也掩住了日光。
太阳的光芒渐渐泯灭在茫茫云海中,还好最终月亮出现了。
清风拨开乌云,清辉洒落,扫去暗夜的烟尘。还好月亮没有放弃太阳。
也许有的时候公主也是能救赎勇士的吧。
彼时我哥正握住门把手缓缓下压,我们隔着冷硬的金属进行了一场双方都不知情的短暂牵手。
毫无预兆的,门开了。
我重心不稳狠狠跌进了我哥怀里。
坏了,这把真成了投怀送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