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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试探 竹苑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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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苑轩内,媚蝶悄然下了床。她睡眠欠佳,近来经历的事情繁多,令她有些应接不暇。先是莫名与琉璃有了亲密关系,接着占用琉璃身体的东方既白被自己刺穿喉咙,随后缃叶师姐为救琉璃香消玉殒。媚蝶烦躁地揉了揉额头,心中满是压抑。
她轻轻推开竹门,抬头凝望那棵自己亲手种下的桃树。夜空下,树上硕果累累,果香四溢。
“琉璃哥哥!快来呀!”儿时稚嫩的童音仿佛仍在树下回荡,可转眼间,早已物是人非。曾经的六大弟子,此生再难齐聚一堂。此时的琉璃,他还好吗?媚蝶在心底默默祈祷着。
她的手指轻轻覆在小腹上,小生命的跳动,让她既欣喜又不安。曾经,她爱慕大师兄琉璃,也憧憬过与他喜结连理、携手相伴。然而,通过不正当手段得到的人,又怎会付出真心?
媚蝶搭在腹部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她的心怦怦直跳,剧烈跳动的心脏让周身血液流速加快,腹部开始疼痛。这个小生命在反抗,反抗娘亲的不友好。
媚蝶只觉周身的灵力都在向腹部涌去,小生命在她腹中贪婪地吮吸着纯净的灵力,肆意舞动、横冲直撞。眩晕、疼痛、不安与烦躁一同袭来。
她摇摇欲坠的身体踉跄着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那感觉如此熟悉!媚蝶强忍着痛苦,艰难地睁开被汗水浸湿的双眼,柔和的月光下,那张俊朗的面容写满了焦急与心疼。“鞠衣哥哥!”媚蝶被疼痛折磨得昏厥过去,有鞠衣在,她可以放下戒备,安心入睡。
鞠衣怜爱地拥抱着怀中瘦弱的身躯,媚蝶虽已怀有身孕,却比之前更加消瘦。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让媚蝶痛苦不堪,她强装的镇定从容在鞠衣面前总会瞬间瓦解。同样孕育着小生命,栀子红光满面,虽显疲惫,却难掩喜悦与兴奋。再看媚蝶,丝毫不见喜色,她深陷自责,无法自拔。
鞠衣轻轻叹了口气,将媚蝶抱回屋内,看着在睡梦中饱受梦魇折磨的心上人,他的心更痛了。迷魂散的毒十分奇特,无论如何解释,中毒之人都完全听不进去,只能深陷自己的幻想中苦苦挣扎。若这毒一直不解,人迟早会发疯。
鞠衣紧紧握着媚蝶的手,那双手冰凉纤细。“媚儿,对不起,对不起。”他又怎能没有愧疚与自责?想帮媚儿解毒,可这毒却毫无头绪。
鞠衣深知,他与琉璃之间的对决不可避免,他们的生死,将会给媚儿带来新一轮的痛苦。这三个人的命运,究竟会是怎样的纠葛?
“鞠衣哥哥,别走!别丢下我!”梦中的媚蝶喃喃低语,她哭泣着,泪水顺着眼角滑落,手紧紧抓着鞠衣不放。
“媚儿,我在,我不会丢下你!”鞠衣轻柔地擦拭着媚蝶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我不会离开你,也不会离开你们。”他望着媚蝶隆起的腹部,那个孩子健康平安,正在长大,也在汇聚灵力。
鞠衣缓缓凑近,他感受着小生命蓬勃的生机,这是他的孩子!是他和媚蝶的孩子!“乖!保护好她!”
鞠衣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这个孩子可不是媚蝶的希望,是她痛苦的根源之一。他无法想象,一个尚未出世的生命竟要承受如此多的纠葛与不安。而媚蝶,她明明是那样坚强的女子,却在命运的重压下显得如此脆弱。
夜风轻拂,竹苑轩内弥漫着淡淡的清香。鞠衣低头看向怀中的媚蝶,她的眉头紧锁,连梦境都不曾给她片刻安宁。他伸出手,轻轻抚平她额间的褶皱,动作温柔得像是怕惊醒一片羽毛。
“如果可以,我愿意替你承担这一切。”鞠衣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被夜色吞没。可他也明白,有些事情注定无人能替代,尤其是当爱恨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时,每个人都只能在其中挣扎求存。
传音蝶悄然落在鞠衣肩头,粉蓝交织的轻薄羽翼上,沾染着斑斑猩红。鞠衣伸出手掌轻轻抚过,那猩红便渐渐消散。此刻,他眉心滚烫,被压抑的灵力正疯狂试探着冲破束缚。
望着刚刚沉睡的媚蝶,感受着她均匀而有韵律的呼吸,鞠衣的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温软,静谧而祥和。
夜深了,风也变得格外温柔,这般宁静的氛围,令人心生向往。
蝶竹的力量已完全融入鞠衣的血脉之中,他臂膊上隐约可见竹节横生的纹络。情绪的起伏变化,会让这纹络呈现出深浅不一的颜色。
鞠衣悄悄退出竹苑轩,那层加持着灵力的屏障之外,是蠢蠢欲动的暗夜魅影。它们鬼魅般飘忽不定的身形,为夜空蒙上了一层阴影。鞠衣对它们的存在视而不见,脚尖轻点,凌空跃起。
青岚殿外的训练场上,一袭青绿色衣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一个负手而立的挺拔身影稳如磐石,青绿色的发束高高扬起。
鞠衣默默地斜靠在竹身上,那冰凉的触感与年少时并无二致,只是多了几分悲凉的意味。竹叶在他手掌心中翻转凝聚,那把挂着猩红穗子的墨绿色竹笛出现在手中。鞠衣缓缓吹奏起熟悉的旋律,笛音在夜空中萦绕,在风中穿梭,仿佛在倾诉着无尽的哀怨。
背在身后的双手有节奏地打着拍子,似是附和,又似是回应。无需言语交流,彼此已明了对方的心意。
一曲终了,鞠衣的嘴角渗出点点血迹。“若我败,放她离开琅轩。”竹笛被他猛地掷出,径直刺穿了躲在暗处窥视的嬉笑怪人的身体。那怪人还没来得及发出一丝声响,便命丧当场,化为一片竹叶飘落于地。
琉璃转身望向鞠衣离去的方向,鲜红的穗子被他踩在脚下,所有的情分已消失殆尽,余下的只有对权力和欲望的追逐。“千不该万不该,你不该占有她!”琉璃紧握拳头,关节咯咯作响,积压已久的鲜血喷薄而出,染红了那红穗。
夜风悠悠地穿过竹林,它只顾向前,从不回望身后的一切,无论是挽留还是嫌弃。没有情感,又何尝不是一种洒脱?来去随性,逍遥自在。
鞠衣的身影消失在竹林深处,只留下一地破碎的月光。他的每一步都像是踏在时间的弦上,引发阵阵无声的涟漪。那些潜伏在暗处的目光逐渐汇聚成实质般的压迫感,却始终无法触及他分毫。他深知,这些人不过是棋盘上的卒子,而真正的对弈者正于暗处洞察全局,韬光养晦。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紧张气息,仿佛连风都不敢轻易打扰这片即将沸腾的夜色。鞠衣停下脚步,抬手轻抚胸口,那里有一道旧伤隐隐作痛,像是某种预兆,又像是命运刻意留下的提醒。他的眼神变得幽深,如同古井般平静却又暗藏波澜。
远处传来微弱的虫鸣声,与竹叶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低沉的夜曲。鞠衣闭上双眼,任由这声音将自己包裹。他能感受到体内灵力的流动,如溪水般蜿蜒,又如烈火般炽热。这种力量既是恩赐,也是枷锁,它让人强大,却也让人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