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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秋柿满枝,岁岁相依 两个人一起 ...

  •   《赐婚之后,侯爷动了心》第八章 :秋柿满枝,岁岁相依
      时序入秋,几番清霜落过永宁侯府的院落,暑气彻底消散,天地间浸着一层温润干爽的凉意。
      正院西侧的小庭院内栽种着一棵老柿树,是建府之初便移栽下的老树,枝干遒劲伸展,横斜交错覆了半方天井。春日抽芽、盛夏浓荫,待到深秋霜降,叶片慢慢褪尽翠色,大半黄叶随风零落,只剩下枝桠间密密麻麻悬着的柿子,由浅黄慢慢晕开酡红,像一盏盏精心点燃的小灯笼,高高缀在疏朗枝头。
      昨夜落过一场薄薄的秋霜,清晨推开窗时,芳甸一眼便望见满树丹红,心头倏然漾起柔软欢喜。
      昨夜江流宿在正院,搬过来已有数日。跨越长久分居的隔阂之后,朝暮相伴的日子平和又妥帖,没有轰轰烈烈的波澜,尽是渗透在三餐晨昏里的温情。
      芳甸披着素色夹袄立在窗前,指尖轻轻抵着木棂,目光久久落在柿树之上。
      身后传来布料轻响,一道沉稳脚步声缓缓靠近。江流方才梳洗完毕,墨发仅用一根玉簪松松束起,褪去了朝堂之上一身肃穆朝服,只穿着一件玄色暗纹常袍,周身凛冽气场尽数敛去,余下温和沉静。
      他走到芳甸身侧,顺着她的视线望向庭院里的老树,低声开口,嗓音带着晨起淡淡的温润:“一早便站在这里出神,在看什么?”
      芳甸微微侧过头,眉眼漾开浅浅笑意,抬手指向庭院:“侯爷快看,院里的柿子全都熟透了。昨夜经了霜,颜色红得透亮,应当正是采摘的时候。”
      江流抬眸望去,满目丹红撞入眼帘。枯褐色枝干衬着圆润饱满的红柿,秋日澄澈蓝天作底,风光鲜活动人。往日他往来匆匆,从未留意院内草木四时更迭,如今有芳甸相伴,一花一果,一风一月,皆能入眼入心。
      “倒是我疏忽,不曾留意柿树已经到了成熟期。”江流轻笑,“往年府中仆役自行采摘,今年我们不妨亲自去摘。”
      “当真可以一同去摘?”芳甸眼中微光亮起,藏不住几分雀跃。她年少居于家中时,秋日也常和姐妹采摘果子,入侯府之后常年困在内宅,许久没有这般自在闲适的机会。
      “自然。”江流颔首,抬手轻轻拂去落在芳甸发梢的一缕碎发,“午后没有朝堂议事,余下的时间尽可由我们支配。唤下人准备竹篮、摘柿的长竿,午后我们慢慢采摘。”
      芳甸心中欢喜,轻轻点头。
      早膳摆在廊下的木桌之上,秋日晨风清凉,桌上摆放着蒸糕、莲子羹与几碟清淡小菜。两人并肩落座,一边用膳,一边闲谈着柿树往事。
      “这棵柿树多少年了?”芳甸轻声询问。
      “约莫四十余年,先侯夫人亲手栽种。”江流拿起银匙,为芳甸舀了一勺莲子羹,“往年结的柿子太多,吃不完便晒成柿饼,分发给府中上下。只是我素来不爱甜食,往年从未在意。”
      芳甸闻言若有所思:“柿子经霜之后果肉软糯清甜,生食绝佳,剩下的晒柿饼、酿柿酒,样样合适。待到采摘完毕,我们留一部分鲜食,余下的做成柿饼,冬日煮茶时配上一块,滋味极好。”
      “你若是喜欢,一切都依你安排。”江流目光落在她恬静的侧脸,语气温和包容。
      早膳过后,芳甸唤来春荷,吩咐下人备好两只宽大竹篮,寻一根顶端绑了布网兜的长竹竿,又取来厚实麻布铺在篮底,防止熟透的柿子磕碰破皮。
      春荷笑着应声安排下去,临走时悄悄打量二人相处模样,心底暗自欣喜。自从侯爷搬入正院,府内处处气氛都柔和许多,往日笼罩在内院的沉寂一扫而空,日日都有暖意。
      日光缓缓爬升,驱散晨间微凉,秋日阳光不似盛夏灼热,暖融融铺洒在院落砖瓦之上。临近午后,下人将器物尽数备齐,安放在柿树旁。
      江流与芳甸缓步走入西侧小院。
      抬眼望去,老柿树枝桠向四方延展,低处枝杈伸手便可触碰,高处的红柿悬在树梢,遥不可及。橙红果实层层叠叠,沉甸甸压弯纤细枝条,风轻轻一吹,柿子微微摇晃,似要从枝头坠落。枯黄的柿叶零星挂在枝上,更多落在青石板地面,踩上去沙沙轻响。
      芳甸走到树下,仰头凝视满树丹果,忍不住伸出手,轻轻触碰低处一枚柿子。果皮微凉,吸收整日日光,表层又带着浅浅暖意,圆润的触感令人心生欢喜。
      “先摘低处的果子吧,高处的再用竹竿。”芳甸回头看向江流,眼底带着浅浅期待。
      “好。”
      江流走上前,站在芳甸身侧。两人一左一右,挑选枝头上色泽最为红润饱满的柿子。采摘柿子讲究手法,不可蛮力拉扯,只需指尖捏住柿蒂,轻轻顺着旋转半圈,果蒂与枝干自然分离,便能完好摘下,不伤果皮。
      芳甸动作轻柔,小心翼翼捏住一枚中等大小的红柿,手腕缓缓一转,“啪”一声轻响,柿子稳稳落在掌心。她捧着柿子转过身,递到江流面前,眉眼弯弯:“侯爷你看,这一颗色泽最好。”
      江流低头看向她掌心的果实,又望向她漾着笑意的眼眸,心头一片柔软。他没有立刻接过柿子,反而微微俯身,靠近她耳畔轻声道:“先放进竹篮,待采摘完毕,第一个柿子分给你。”
      芳甸耳尖微微泛起薄红,轻轻“嗯”了一声,将柿子小心放进铺好麻布的竹篮中。
      两人安静采摘低处枝桠的果实,偶尔闲谈几句。
      “民间都说柿子寓意事事如意。”芳甸一边摘下一枚柿子,一边缓缓开口,“两枚柿子便是好事成双。古人作画,常以丹柿入画,寄托心愿。”
      江流闻言,目光望向枝头两两相依的两颗红柿,低声回应:“若是如此,倒正合我们心意。往后岁岁年年,事事顺遂,相守不离。”
      简单一句话,没有繁复修饰,沉沉落进芳甸心底。她抬眼望向江流,恰好撞进他深邃温和的眼眸,周遭秋风、红柿、暖阳,全都化作温柔底色。
      成婚之初一纸圣旨束缚,隔着重重隔阂,谁也不曾料到,如今能这般并肩立于柿树下,一同等候秋熟,采摘丹果。
      芳甸轻轻移开视线,继续伸手采摘柿子,以此掩去心底翻涌的悸动。
      低处枝头的柿子渐渐采摘完毕,竹篮已经铺了浅浅一层红彤彤的果实。树梢高处还悬着大片柿子,位置太高,徒手难以触碰。江流拿起一旁备好的长竹竿,竹竿顶端缝着细密布兜,专门用来承接坠落的柿子,避免摔烂果肉。
      “我来举竹竿摘高处的,你在树下接应,接住落下来的果子。”江流握着长竿,掂量了一番重量。竹竿修长,寻常人高举许久极易发酸,但他自幼习武,臂力沉稳,丝毫不觉得吃力。
      “千万小心,不要碰断枝条。”芳甸站在竹篮一旁,仰头叮嘱。
      江流微微颔首,抬起长竿,瞄准树梢一枚最大最红的柿子。将布兜稳稳托在柿子下方,指尖微微转动竹竿,兜口勾住柿蒂轻轻旋拧。柿蒂脱开枝干的瞬间,柿子稳稳落进布兜之中。
      他缓缓放下竹竿,伸手将柿子取出,递向芳甸。
      芳甸伸手接过,果实沉甸甸握在掌心,表皮泛着一层淡淡的柿霜。
      “这一颗最大,留着等会儿尝鲜。”芳甸细心将它单独摆放。
      江流重新举起竹竿,继续采摘树梢果实。秋风穿过枝桠,枯黄叶片不断簌簌飘落,时不时落在两人肩头、发间。一片黄叶飘落在江流肩头,芳甸见状,自然而然抬起手,轻轻将叶片拂落。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肩头衣料,短暂相触,两人皆是一顿。
      芳甸下意识收回手,垂眸看向竹篮,心跳悄悄加快。
      江流侧过头看她泛红的耳尖,唇角噙着浅淡笑意,没有刻意戳破这份羞涩,重新举竿,继续采摘柿子,只是动作不自觉放缓。
      长竿一次次抬起落下,一枚枚丹柿被稳妥摘下,两只竹篮渐渐丰盈起来,满眼暖红。偶尔有细小的枝杈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零星熟透的小柿子没有兜住,直直往下坠。
      一次一枚柿子骤然从高空滑落,朝着芳甸方向坠去。
      江流目光一凝,来不及多想,快步上前一步,伸手将她轻轻揽向自己身侧。
      芳甸猝不及防撞进他怀中,鼻尖撞上他衣襟,清冽的松墨气息扑面而来。下坠的柿子擦着两人身侧落在石板地上,轻轻磕了一下,幸而没有摔裂。
      距离骤然拉近,胸膛相贴,彼此清晰听见对方起伏的心跳。
      芳甸浑身微微僵硬,双手下意识抵在江流胸前,想要稍稍拉开距离,却又舍不得彻底远离。
      江流垂眸看着怀中人柔软的发顶,手臂稳稳虚环着她,没有用力禁锢,给足她后退的余地,嗓音低沉柔和:“当心一些,高处落果,莫要被砸伤。”
      “我……我没事,多谢侯爷。”芳甸声音轻得如同秋风,长长的睫毛不住颤动。
      许久,江流才缓缓松开手臂,稍稍后退半步,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风卷着柿叶再次飘落,打破方才短暂静谧。
      “剩下高处的果子不多了,很快便能采摘完毕。”江流轻声开口,平复心底涌动的情绪。
      芳甸轻轻点头,往后退了两步,站在竹篮边,仰头注视着他举竿采摘的身影。
      日光慢慢向西偏移,暖意依旧笼罩小院。竹篮很快装满两大篮柿子,红彤彤堆叠在一起,果香淡淡弥漫在空气之中。江流将长竿倚靠在树干旁,抬手轻轻拍打衣袖上沾染的尘土与枯叶。
      “果子采摘完了。”
      芳甸走上前,低头看向满满两篮柿子,满心成就感:“收获不少,足够鲜食,剩下的晒柿饼绰绰有余。”
      “先挑两个熟透的,洗净尝一尝。”江流吩咐守在院门外的侍女,取清水过来。
      春荷很快端来一盆清水,另外备好干净锦帕。芳甸挑选出方才摘下那枚最大的柿子,放进水中细细清洗,果皮表层薄薄一层柿霜被清水冲去,露出莹润透亮的橙红色果肉。
      她握着柿子,轻轻顺着顶端果蒂撕开一道小口,软糯金黄的果肉显露出来,清甜果香瞬间浓郁散开。
      芳甸先是轻轻咬了一小口,蜜甜汁水在舌尖化开,经过秋霜浸润的柿子没有半分涩味,软糯细腻,甜而不腻。她眼睛微微一亮,将柿子递到江流面前:“很甜,侯爷尝尝。”
      江流低头看向她递来的柿子,又望向她沾着淡淡果香的指尖,没有直接接过,微微低头,就着她的手咬下一小块果肉。
      清甜滋味在唇间散开,秋日独有的果香萦绕不散。他抬眼看向芳甸,眼底盛着暖阳:“确实甘甜,不枉我们采摘半日。”
      两人并肩站在柿树下,分食一枚红柿。秋风穿过疏枝,枝头残留的柿子轻轻摇晃,地上铺满金黄落叶,岁月安静悠长。
      “晒柿饼需要耐心。”芳甸一边思索,一边缓缓说道,“先要削去外皮,放在通风向阳之处晾晒,夜里收回屋内,防止寒露冻伤果肉,反复晾晒十余日,方能成型。待到柿饼出霜,冬日烹茶再好不过。”
      “若是你想要酿柿酒,也可一并安排。”江流说道,“府中地窖存有往年酿酒的陶坛,寻出洗净晾干,便能用来酿制。”
      芳甸心头欢喜:“若是能够酿柿酒,等到冬日落雪之时,温一壶柿酒,临窗赏雪,想来十分惬意。”
      “只要你喜欢,冬日一切安排都依你。”江流轻声许诺。
      两人一同俯身,细细翻看篮中的柿子,仔细分拣。果皮完好、熟透软糯的留作近期鲜食;大小匀称、果皮紧实的挑选出来,留着削皮晒柿饼;品相端正、果肉厚实的另外单独存放,用来酿造柿酒。
      分拣柿子是一桩细致琐碎的小事,两人并肩蹲在竹篮旁,一枚枚挑选归类,时不时轻声交谈。
      芳甸拿起一枚两两相依生长的连体柿子,眼中露出讶异:“你看,这两枚长在一起,倒是少见。”
      江流低头望去,两枚柿子蒂部相连,紧紧依靠,宛如相伴相依的两个人。他伸出指尖,轻轻碰了碰圆润果皮,缓缓开口:“天生两两相伴,恰似你我。”
      一句话轻轻落下,芳甸握着柿子的指尖微微一顿,抬眼望向江流。阳光穿过柿树枝条,细碎光影落在他眉眼之间,往日身居高位的凌厉尽数褪去,只剩下不加掩饰的温柔。
      “从前我孤身一人,总觉得四季流转不过寻常,春日花开,秋日果熟,与我并无干系。”江流轻声诉说心底长久不曾与人言说的想法,“驻守边关之时,见惯大漠荒芜,回京周旋朝堂,日日被公务裹挟。我以为这一生,只会在权谋军务之中度过,不会有这般闲情,立于庭院采摘柿子,等候四时风物。”
      芳甸静静聆听,心底泛起浅浅酸涩。她知晓江流一路走来背负无数重担,年少习武,青年奔赴沙场,归来深陷朝堂博弈,常年紧绷心神,难得有片刻松弛。
      “如今不一样了。”芳甸柔声回应,“往后岁岁春秋,院内花开果熟,我都会陪在侯爷身侧。春日共赏桃杏,夏日临池观荷,秋日采摘丹柿,冬日围炉赏雪。四时风景,不再是孤身一人观看。”
      江流心中震颤,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掌。掌心温热相贴,指尖缓缓相互交织,牢牢扣紧。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秋风漫过庭院,带走细碎私语,老柿树静静伫立,枝头剩余的红灯笼静静悬挂,见证两人许下关于四季相守的约定。
      分拣工作耗费许久,三大份柿子整齐分开。芳甸唤来春荷,安排下人将柿子妥善搬运至廊下通风之处,叮嘱削皮晾晒的注意事项。
      “削皮动作一定要轻,不可划破果肉,晾晒之时避开正午烈日暴晒,否则果肉容易干裂。”芳甸细细吩咐,春荷一一记下。
      下人有序忙碌起来,小院渐渐只剩下江流与芳甸两人。
      两人重新走到柿树下,仰头望着疏枝上残留的零星红柿。
      “树梢还留一些柿子不摘吗?”芳甸好奇询问。
      “留几枚挂在枝头。”江流轻声道,“待到深冬叶片尽数落尽,光秃秃枝桠悬着几盏红柿,雪景映衬丹红,别有一番景致。再者,冬日飞鸟难以寻食,留在枝头的柿子,可供飞鸟果腹。”
      芳甸恍然大悟,唇角扬起笑意:“侯爷心思细腻,我未曾想到这些。”
      “只是一点粗浅想法。”江流淡淡一笑,“万事不必追求尽数索取,留几分余地,方得长久。人和人之间亦是如此。”
      芳甸明白他话语之中暗藏深意。他们从前隔阂深重,彼此留有防备,步步试探,慢慢放下心防,相互包容退让,才走到如今朝夕相伴的光景。若是一味执拗,不肯彼此迁就,终究难以跨过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鸿沟。
      “往后我会多多与你交心,心中所想,不再独自藏起。”芳甸认真开口。
      江流握紧她的手,眼底暖意愈发浓厚:“我亦是。往后无论朝堂风波,或是内宅琐事,心中烦闷欢喜,尽数坦诚相告,不再独自承担。”
      夕阳缓缓朝着西边屋檐下沉,暖橘色霞光铺满整个小院,将两人身影拉长,在青石板上缓缓重叠。
      “天色不早,该准备晚膳了。”芳甸望向天际霞光。
      “走吧。”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缓步走出西侧小院,竹篮里柿子淡淡的清甜香气,一路跟随着他们。
      回到正院厅堂,小厨房收到吩咐,特意准备了几道秋日时令小菜。晚饭桌上,摆上一盘切好的鲜柿果肉,晶莹软糯,作为饭后点心。
      用完晚膳,暮色彻底笼罩侯府,廊下灯笼依次点亮,暖黄光线摇曳。两人没有立刻回房,一同坐在紫藤花架下的藤椅上,静静吹着晚风。
      “明日一早,下人便会开始处理柿子,晾晒柿饼。”芳甸靠在藤椅上,轻声说道,“再过几日,柿饼便能初步成型。”
      “若是晾晒顺利,入冬之前便可收存。”江流坐在她身侧,伸手将一件薄披风轻轻搭在她肩头,“夜里秋风寒凉,莫要着凉。”
      披风带着江流身上清浅气息,芳甸拢紧衣襟,心底暖意融融。
      “等到柿饼制成,我们挑选一部分装入礼盒,赠予相熟友人。”芳甸思索着安排,“余下的自己留存,冬日慢慢食用。”
      “全都听你安排。”江流侧过头凝视她,“只要是你亲手参与晾晒的柿饼,无论赠予他人或是自留,皆是难得心意。”
      夜色渐深,天边升起一轮浅月,清辉洒落庭院。两人闲谈许久,说起年少旧事,说起向往的远方山河,说起往后一年年四季的期许。
      芳甸想起城郊杏林漫天飞花的光景,轻声开口:“春日杏林携手同行,秋日庭院共摘丹柿,想来今年是我此生最为充实安稳的一年。”
      “往后每一年,都会比今年更加安稳。”江流郑重承诺,“春有繁花,秋有丹柿,朝暮有我相伴,岁岁不会孤单。”
      月色温柔,晚风静谧,花架之下情意绵长。
      翌日天光微亮,府内下人便依照昨日吩咐,着手处理柿子。廊下摆开长长的木匾,下人手持小刀,小心翼翼削去柿子外皮,一枚枚橙黄柿肉整齐平铺在木匾之上,搬到向阳通风处晾晒。
      芳甸晨起之后,第一件事便是前去查看。她站在廊下,仔细叮嘱下人留意日照与风向,正午阳光过烈之时及时遮挡,避免果肉晒裂。
      江流处理完晨间公务,便赶来寻她,陪着她一同站在廊下,看着满匾柿肉在日光下慢慢失水、缓缓收敛成型。
      一连数日,芳甸每日早晚都会前去查看柿饼晾晒状况。白日晾晒,傍晚及时收回屋内避开寒露,循环往复。江流只要得空,便会陪在她身侧,有时静静站立陪伴,有时同她闲谈,偶尔伸手,帮她挪动摆放木匾。
      几日之后,柿肉渐渐收缩,表层缓缓析出一层薄薄白霜,柿饼初具模样,清甜香气愈发浓郁。
      这一日午后,阳光晴好,芳甸与江流再次去往西侧老柿树下。
      枝头依旧留着寥寥数枚红柿,高高悬在疏枝之间,等候冬日落雪。地面枯叶层层堆积,踩上去沙沙作响。
      芳甸忽然开口:“明年柿子成熟之时,我们依旧亲自前来采摘好不好?”
      江流转头看向她,眼底漾开温柔笑意,郑重应声:“好。不止明年,往后每一年深秋,柿子泛红之时,我都会陪你站在这里,一同采摘丹柿,等候霜降。年年岁岁,绝不失约。”
      秋日暖阳落在两人身上,老柿树默然伫立,枝头丹柿灼灼,见证一场关于岁岁年年的约定。
      “柿”谐音事,一树丹红,是事事顺遂的祈愿;两人并肩,是朝暮不离的相守。
      寒江奔涌,终遇芳甸;秋柿满枝,岁岁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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