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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桃花盛开,花香四溢 桃花盛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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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赐婚之后,侯爷动了心》第三章:桃花盛开,花香四溢
时序悄然推移,几场暖风掠过京城,褪去残余凉意。永宁侯府后花园的桃树一夜之间缀满花苞,不出几日,连片桃花轰轰烈烈盛放开来。
连日来芳甸安心打理内宅琐事,每日清点账目、安排府中采买,日子过得平静规律。她与江流依旧维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他每日拂晓出门上朝,暮色归府后径直去往西北角的外书房,夜夜留宿在外,极少踏入内院。二人偶有偶遇,也只是简单几句客套寒暄,行礼问好,便各自错开道路。
府里下人看在眼里,私下难免窃窃私语。只是芳甸待人温和宽厚,处事得体,不曾流露半分怨怼,下人们虽暗自揣测,却也不敢随意怠慢这位侯府夫人。
这日午后云层散开,暖阳铺洒大地,风软云轻。
案头账目已经整理妥当,芳甸放下狼毫,舒展微微发酸的肩颈。春荷捧着一件薄披风走入屋内,眉眼带着喜色。
“夫人,后花园的桃花全开了,一大片粉白如云霞,好看极了,您可要前去逛逛?”
芳甸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笑意。自嫁入侯府,她整日困在院落与账本之间,还未曾好好赏过园中的春色。
“也好,去看一看。”
春荷连忙上前,为她披上浅杏色薄披风。芳甸换上软底绣鞋,主仆二人慢慢向着后花园走去。
穿过曲折游廊,还未抵达桃林,清甜的花香已经随风飘来,萦绕鼻尖。
待转过假山石,整片桃林赫然铺展在眼前。千树桃花竞相绽放,层层叠叠的花瓣如云似雾,淡粉、莹白交织在一起,枝桠向四面舒展,微风拂过,细碎花瓣簌簌飘落,铺了一地柔软花毯。
暖阳穿透花枝缝隙,投下斑驳光影。枝头蜂蝶翩跹,耳畔唯有春风轻响,喧嚣尽数隔绝在外。
芳甸缓步走入桃林,目光流连于盛放花枝之间。
她幼时在芳家,宅院里也种有数株桃树。每到春日,她常常立于花下读书。只是离家许久,再难见到这般繁茂的花海。
“花开得真好。”芳甸轻声感慨,抬手轻轻触碰一枝垂到眼前的桃花。柔嫩花瓣触手微凉。
“夫人若是喜欢,不如折几枝带回屋内,插在青瓷瓶中,屋子里也能沾染花香。”春荷提议道。
芳甸微微颔首。目光寻觅片刻,挑了几支花势饱满、姿态雅致的桃枝,伸手小心弯折。
她动作轻柔,不愿大力损伤枝干,指尖捏住枝条,缓缓用力。一簇簇桃花随着枝桠晃动,几片花瓣脱离枝头,悠悠扬扬落在她的发间、肩头。
芳甸未曾察觉发间落了花瓣,专心挑选合适花枝。指尖穿梭在繁花之间,淡粉色花影衬得她面容愈发温婉柔和。
她不曾料到,此刻桃林入口处,一道身影静静伫立。
江流今日朝堂议事提前结束,回府没有直接去往书房,打算绕路后花园稍作休憩,舒缓连日紧绷心神。远远望见桃林之中一抹浅杏色身影,脚步下意识顿住。
是芳甸。
他静静站在原地,没有上前打扰。
春风吹起她的裙摆,少女立于漫天桃花之下,抬手采摘花枝,神情安宁恬淡。花瓣纷飞,落在她乌黑发髻之上,宛如一幅徐徐铺开的春日画卷。
江流素来见惯朝堂之上的尔虞我诈,眼底常年覆着一层寒冰。此刻望着花下之人,心底某处坚硬角落,竟悄然松动几分。
以往他一心权柄军务,从不留意风月春色,在他眼中,花草不过寻常草木,不值一提。可今日漫天桃花,不及花下那人半分动人。
芳甸折好四五枝桃花,小心收拢在怀中,正要转身,余光蓦然瞥见入口处的人影。
她微微一怔,停下动作。
江流缓步走上前来,玄色常袍与周遭烂漫花海形成鲜明反差。他眉眼依旧清冷,只是目光落在她怀中桃枝,缓缓开口:“闲来赏花?”
芳甸收敛些许意外,依礼轻轻屈膝:“侯爷。园中桃花盛放,便过来走走,折几枝回去插花。”
说话间,一片粉白花瓣自她发梢滑落,飘落在两人之间。
江流目光落在她发髻残存的花瓣上,迟疑一瞬,终究没有伸手替她拂去,只是淡淡问道:“喜欢桃花?”
“春日桃花烂漫,赏心悦目。”芳甸将怀中花枝抱紧些许,轻声回答,“只是花开短暂,转瞬便会凋零。”
这话无意之中,像是暗喻眼下二人的处境。一场强求而来的婚事,看似风光盛大,内里却隔着万重距离,不知这份表面的安稳能够维持多久。
江流敏锐捕捉到她语气里一丝淡淡的怅然,漆黑眼眸微微一动:“草木荣枯自有时序。纵然花期短暂,盛开之时,已然倾尽风华。不必过于感伤。”
芳甸抬眼看向他,有些意外他会说出这般话。她原以为,江流心中只有朝堂权衡,不会在意草木兴衰。
“侯爷所言有理。”她浅浅一笑。
春风再度席卷桃林,大片花瓣漫天飞舞。
春荷十分识趣,悄悄往后退开几步,留出二人独处的空间。
江流视线扫过她怀中带着露水的桃花,低声道:“若是喜爱,往后每年春日,这片桃林尽可由你打理。想要移栽花木,或是增添景致,同管事说一声便可。”
芳甸微微讶异。侯府后花园归属府中主母不假,但以往江流从不在意内院景致,如今主动开口应允,算是难得的体恤。
“多谢侯爷。”
“不必客气,你是侯府夫人。”江流语气平淡,依旧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没有过分亲近,亦不再像从前那般全然疏离。
他目光掠过花枝,随口问道:“打算拿回院中瓶插?”
“嗯。寻一只青瓷瓶盛放,屋内也能留存春意。”
江流沉默片刻,视线落在一枝开得最盛的桃花,恰好横亘在二人中间。他抬手,轻轻折下这一枝花。枝上繁花簇拥,颜色最为艳丽。
他将花枝递向芳甸:“这支一并带上。”
芳甸微微一愣,迟疑着伸手接过。指尖不经意和他的指腹短暂相触。江流的手掌微凉,带着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触碰转瞬,两人不约而同微微收回手。
一丝极淡的尴尬在空气里漫开。
芳甸低头看向怀中满满桃枝,轻声道谢:“劳烦侯爷。”
“无妨。”
江流望着她低垂的眉眼,心底那份异样感觉再次浮现。
成婚已有一段时日,芳甸始终安分守己,打理内宅有条不紊,从未向他索取任何恩宠,也不曾抱怨二人分房居住。不吵不闹,安于现状。
起初他以为,这是女子欲擒故纵的手段。可日复一日观察下来,她的平静全然发自本心。
他打破沉寂,开口问道:“近日院内事务,可有不顺心之处?下人可有怠慢?”
“一切安好,府中下人恪守本分,并无不妥。账目与日常份例,我已经理顺,不必侯爷费心。”芳甸如实回答。
“那就好。”江流微微颔首,“若是遇上难以决断之事,不必独自承担,可以寻我。”
以往他只会嘱咐有事告知管事,今日却主动让她直接寻自己。细微的变化,芳甸清晰察觉到。
她抬眸看向男人清冷的面容,郑重应声:“我记下了。”
两人并肩沿着桃林小径缓步慢行,漫天桃花落在肩头脚下。一时之间无人说话,却没有往日相对时的窘迫压抑,春风花香冲淡了隔阂。
走到桃林出口,前路分开,江流去往书房方向,芳甸要返回正院。
“我先回书房处理公文。你慢慢赏景,不必急着回去。”江流停下脚步,开口道别。
“侯爷公务繁忙,自便。”
江流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挺拔身影渐渐消失在游廊尽头。
芳甸抱着满怀桃花站在原地,久久望着他远去的方向。
方才短暂相处,江流的态度柔和了些许,不再是全然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只是她不敢心存奢望。江山社稷永远是江流的首位,儿女情长于他而言,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夫人,咱们回屋插花吧,再晚花瓣容易蔫了。”春荷轻声提醒。
芳甸回过神,轻轻点头。
“走吧。”
回到院落,侍女取来一只冰裂纹青瓷花瓶。芳甸坐在廊下,耐心修剪桃枝多余枝叶,错落有致地将桃花插进瓶中。粉白繁花衬着青釉瓷瓶,雅致动人,淡淡的花香很快充盈整间屋子。
芳甸坐在窗边,静静望着瓶中桃花,指尖轻轻摩挲窗沿。
今日桃林偶遇,像一缕暖风,吹开两人之间厚重冰层一丝缝隙。
只是她不知,这一缕春风,能否长久停留。
窗外春风不息,桃花纷飞。
遥远的外书房,江流立于窗畔,目光遥遥望向内院方向,鼻尖仿佛还残留着桃花清雅香气,还有方才短暂接触时,少女衣袖淡淡的兰草气息。
他抬手,指尖无意识摩挲,回味方才转瞬即逝的触碰。
心中第一次生出念头:或许这场圣旨定下的婚约,并不会如他最初所想,只是一场毫无波澜的相敬如冰。
春日漫长,桃花依旧盛放,属于江流与芳甸的故事,才刚刚慢慢回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