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92、白乡设伏 白乡城的确

　　四目相对之下，黎筱年有些慌乱赶紧起身，“你醒了？我...我刚刚就是，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发烧。”
　　“结果呢？”
　　“什么结果？云狄不是退了吗？”
　　“我有没有发烧。”
　　黎筱年心想刚刚自己在说什么呀，大大方方亲一下怎么了，干嘛找什么发烧不发烧的借口，真是掩耳盗铃欲盖弥彰。不过他脑子至少是清醒的，自己也终于能松口气，好好地活着，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还好，没发烧。”
　　黎筱年说完，尘遥子笑了，黎筱年也反应过来他在逗自己，但不等她说话，尘遥子就咳了起来，她一时间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
　　军医这时走了进来，黎筱年仿佛看到救星，急忙求助。
　　“姑娘莫急，道长虽伤得重，不过幸好没有伤到内脏，只是失血过多要慢慢调养，我现在给道长换药。”
　　尘遥子看着黎筱年道，“你也累了，回去歇息吧。”
　　黎筱年却不打算离开，不亲眼看看怎么知道他到底伤成什么样，“我不走，你还怕我看吗？”
　　尘遥子没有反驳，只是轻轻摇头，黎筱年忽然明白，他就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他的伤势，他不想让自己担心害怕。
　　“我去拿些吃的给你。”
　　张轨已经交待厨房备好了羊血羹，说最是补血，黎筱年看着一点食欲都没有，原本自己有些饿想寻个饼吃，现在也饱了。
　　黎筱年端着羊血羹回来，军医还在忙，她坐在门口等了一会儿，军医捧着一堆染血的绷带离开。她吸了吸鼻子收拾心情，笑着走了进去。
　　“这东西虽然看着不好吃，但是对你养伤有好处。”黎筱年右手不能用，用左手颤颤巍巍地喂尘遥子，怕自己喂得太多呛到他。
　　尘遥子勉强吃了小半碗，见他不吃了，黎筱年自己尝了一口，可太腥了，比羊肉汤差多了。
　　“铜钱剑你随身带着，白清玄对镇魂钉虎视眈眈，她还会下手。”
　　“她拿不走...”黎筱年愣了一下，“那把断剑是白清玄操控的？”
　　“嗯。”
　　“你这人看着聪明其实也不聪明，受了那么重的伤还要扔铜钱剑救我，你也可以操控浮幽，你别让它靠近我就可以。”
　　“那时我没有办法控灵。”
　　黎筱年语塞，他竟连浮幽都控制不了，他伤得该有多重，那苏灵又该怎么办呢？司律献谋反自有朝廷应对，这不是她能管该管的事，可是苏灵，她必须管。
　　尘遥子见黎筱年不出声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我的伤不重，过几日我们便起身去洛阳。”
　　“你这伤没有一两个月根本下不了床，你就别逞强了，不如我...”
　　黎筱年想自己去洛阳，先利用白清玄收灵，大丈夫能屈能伸，大不了就求她一次，反正收灵这事她肯定是求之不得。
　　但随即一想又不行，她不知道苏灵有多少恶灵，苏灵在幽州大肆杀戮，万一灵吸石的封印被破就遭了。
　　她可以在白清玄破出之前先用镇魂钉，可这样的话，还是需要尘遥子控灵。如果她来不及用镇魂钉，白清玄出来之后第一件事肯定是毁掉镇魂钉，那一切都完了。
　　黎筱年越想越气，狠狠地把羊血羹摔在地上，“白清玄，我真是后悔上了你的当，我要是能拦着他不让他来赤城，我怎么会被你逼到无路可走的地步！”
　　白清玄没有回应，一阵幽幽的哼唱声在黎筱年的身体里四处蔓延。
　　尘遥子思索片刻道，“不用着急，我有办法。”
　　是的，有办法，办法就是让重伤的尘遥子一路颠簸南下，让他拼尽全力去阻挡苏灵，他或许会成功，或许会死。这根本就不是办法。
　　黎筱年突然眼睛一亮，“你把散字诀告诉我，我去找简良，你说他很有长进，让他去阻止苏灵。”
　　尘遥子说的办法其实就是找简良，虽然简良并不赞同控灵术，但眼下他便是最好的办法，“简良对控灵术深恶痛绝，只怕你得费一番口舌。”
　　“我会想办法说服他，但是你要确认他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人，我可不想所托非人。”
　　“简良心性纯善，我相信他。”
　　尘遥子把散字诀告诉黎筱年，黎筱年很多年没背过东西了，好难背，但她还是背了下来。
　　“我明天就去找他，”黎筱年拿出镇魂钉放到尘遥子的手里，“镇魂钉在你这儿更安全。”
　　尘遥子握住镇魂钉的同时，也握住了黎筱年的手，“白清玄不会死心，你要格外小心。”
　　“我会的，你好好养伤，我在青霞山等你。”
　　第二日黎筱年去跟张轨告辞，她去过卫密的房间，但是没见到他的人，便问卫密在哪儿。张轨神情黯然，说愧对好友卫焕所托，黎筱年便明白了。
　　张轨不让卫密上城墙，卫密便跟着军中辅卒搬运箭矢、滚木等物，他丢了一只手臂，每次也搬不了多少，其他人让他回去他也不肯。赤城北门被攻破之际，云狄投掷了许多火球进入城中，一时间许多房屋燃起了熊熊大火，卫密帮着去救人救火，被倒塌的房梁困在了火场中。之后屋子里抬出了四具尸身，靠着手臂才能认出哪个是卫密。
　　黎筱年在这里认识的人不多，相处过的更少，卫密算是她的熟人了。如果不是卫姮裴頠的事，他会陪着太子登基，会是他们家族中温润的掌舵人，他不会认识冷玉，不会被逼着成长，也不知他死的时候是后悔还是解脱。
　　“卫姮拜托我找到卫密，我以为是她想多了，那卫密葬在哪里？”
　　张轨摇头，“还未下葬。”
　　“卫姮在易城养伤，将军忙完赤城的事，找人把她接回来，卫密的后事让卫姮做主吧。”
　　“嗯，那徐道安眼下在何处？他该如何应付？”
　　“等尘遥子好一些，你和他商量。”
　　“好，车夫是我的亲卫陈康，他会保护你，凡事尽力，无愧于心即可。”
　　无愧于心，黎筱年被触动到，默默记在心里。
　　在黎筱年南下的同时，司律献的大军已经到达冀州白乡城，这里离洛阳已不足三日路程，张轨当初判定白乡会是司律献和洛阳中军交战的地方，他说对了一半，白乡城的确是交战地，不过却是许惠给司律献设下的埋伏。
　　白乡城外大路两侧沟渠纵横，荒草沒膝，路面之下土层之间皆是许惠早已布下的铁蒺藜绊马索，待司律献的精骑踏入后，马匹接连中招，人仰马翻一时间混乱不已。
　　趁着夜间，两侧沟渠中隐藏的弓弩手齐齐连发，第一轮箭雨后，反军人马成片倒地，随即便是第二轮、第三轮箭矢，反军几乎丧失驰骋之力。一连五轮射击后，许惠下令步兵全线压上。
　　司律献从没这么狼狈过，他的马车在混乱中翻倒在地，饶是十数人在身旁护着，他的腿上还是中了两箭，众人护着他一路撤退。司律献立刻让人突围去给后方的司律佑送信，让他火速带兵赶来。他被许惠的人马夹击包围，只能带着残兵退入白乡城。
　　司律献此举正中许惠下怀，在伏击司律献之前，许惠已经分兵去了白乡城北边的武遂，孙昭带兵同样在那里设下埋伏，那是司律佑来白乡城救援的必经之路，眼下他只需将白乡城团团围住，静待好消息传来。
　　司律献带的五千精骑折损大半，而白乡只是个小城，被困五日后还不见司律佑来援，司律献便不耐烦了，他要苏灵立刻操控恶灵助他杀出去，但苏灵心里却十分不愿。
　　苏灵手握数千恶灵，她完全有能力在洛阳炮制一场如同巽城的惨案，她要洛阳血流成河的愿望并不难实现，但那不是她要的。
　　她要的是靖朝的军队向靖朝的百姓举起屠刀，死在恶灵之下算得了什么复仇呢。
　　当她被司律献要求登上城墙施展控灵术的时候，她的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番盘算。如果司律献被困死在白乡城，那么她便借许惠的军队杀回洛阳。
　　深夜当许惠还在睡梦中，厮杀声惊醒了他。司律佑被伏击的消息还未传来，而司律献被困在白乡城出不来，许惠一时间不知道自己的布防出了什么漏洞，竟还能让敌军成功偷袭。而当他认出偷袭的兵士时，他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是司律献的手下，在白乡城外死在他精心设计埋伏下的兵士，许惠顿时想到虎豹营夜袭司律宗那晚，简良操控恶灵杀人逃脱一事，随后他便亲眼目睹那些复活之人是如何刀枪不惧所向披靡，他立刻派人回洛阳报给贾充，让贾充想办法解决恶灵，并提前做好防备。
　　送信之人星夜兼程，赶在第二日深夜见到了贾充，贾充对此也是大惊，他以为是尘遥子或者简良在操控恶灵，随即便派人去青霞山抓人，一并连秦嫂子等人统统带回，隔天他便要把这些人送去白乡城，他要逼青霞山就范，让他们不敢与自己为敌。
　　而贾充不知道的是，送信的人离开贾府后就被在外面监视的简良拦了下来，简良也从那人口中得知白乡城有恶灵之事，他已经先贾充一步赶去了白乡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