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93、弑王弃棋 司律献一生

　　许惠此次将三万洛阳中军尽数带出，他分兵五千让孙昭去埋伏司律佑，自己则带大军围困白乡城，他以为他的对手只是司律献罢了。司律献虽在幽州多年，但这些年多是卫焕领兵，若对手是卫焕，许惠也许不会答应贾充领兵讨伐。区区司律献他根本不放在眼里，但他却万万没料到，司律献竟然有此等妖人助阵。
　　恶灵初现时，将士们毫无预料死伤不少，随即许惠便命将士结盾阵防御，恶灵难以大范围突阵，将士们轮换防守，倒也还守得住。但一天后，将士们体力下滑精神紧绷，阵型也频频出现漏洞，恶灵反复穿插攻击，将士的伤亡陡增。两天后，将士极度疲惫士气跌落，人心涣散防线崩溃，恶灵便开始了一场屠杀。
　　许惠无奈只能带大军边战边退，来到离洛阳更近的马原镇后。追击他们的恶灵突然没了踪迹，许惠终于能喘口气，命大军在马原镇附近扎营休息并统计伤亡，不久他也收到了贾充的回信。贾充让许惠不要和恶灵硬碰，他自会解决恶灵的事。
　　司律献霸占了白乡城里一个商人的府宅，派人在城墙上观察许惠的举动。多番确认围困白乡城的人马已经撤退后，他便打算追击许惠。苏灵操控恶灵最久的一次便是对付玄阳子，如今更是两日两夜不停歇，她也从未受过这么重的反噬，饶是她已经足够坚强，还是痛得浑身发抖。
　　司律献来到苏灵房间，让她用控灵术助自己出城追击，她强撑着不让司律献看出她的伤势，她需要时间调息，便说他如今只剩两千多人马，还是等司律佑来了之后再行动。
　　司律献看着苏灵不置可否，但他对苏灵已经起了疑心。苏灵手握不死身的恶灵，却没有在他遇袭的时候立刻反击，若非他强硬逼迫，在许惠围城的时候她甚至都不打算替他解围。她嘴上说着要做将来的皇后，对自己却总是推三阻四不肯就范。
　　他这两日回想了与苏灵相识的种种，自己虽然不愿屈人之下，不过却是苏灵的出现才让他下定决心谋反。他看中的自然是控灵术，有这样一支军队他自是胜券在握，可如今，他已经没了退路，若是苏灵起了异心，他便不能再留苏灵。真刀真枪去和许惠拼一场，他也不见得会输。
　　“佑儿得了消息自会立刻赶来，想来也就是这一两日了，等等也无妨。”司律献起身朝着苏灵走去。
　　苏灵坐在床榻上，双手撑着塌边，见司律献走来，她撑着起身，不过却被司律献按着肩膀又坐下。
　　“你气色不好，操控恶灵这样的法术，想来必定耗费精气。”
　　苏灵勉力抬抬胳膊想把司律献的手推下去，他却更用力地抓着苏灵的肩膀。
　　“王爷说的是，趁着二公子还没到，王爷不如去城内走走，我也好调息几日，来日才能更好地相助王爷。”
　　司律献冷笑一声，“苏灵，你一而再地拒绝本王，本王已经没有耐心再陪你玩了。”
　　说罢，司律献将苏灵按到在床上，苏灵后背一碰到床，她的表情立刻变得痛苦扭曲，沉闷地哼了一声，司律献见她状况有异，扯着她的衣领将衣服扒开，只见她肩膀处似有血迹，他将苏灵翻个个儿，只见她肩胛骨之间乌黑一片，还有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伤口，那伤口在流血，也有丝丝黑雾飘出。
　　司律献震惊地退后几步，“你受伤了？本王怎不知？你何时受的伤，被何人所伤？”
　　不等苏灵回话，司律献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又走近几步，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是...寒月衔狼纹！
　　“你是乌赫王族的后裔？你是乌赫人！”司律献一生自负，他难以相信自己竟然上了苏灵的当。
　　苏灵趴在床上一动不动，她甚至都没有说话的力气，也不想跟司律献废话，既然被他发现，那便没什么可说的了。她咬着牙以心血化符，召唤尸傀灵。
　　“你竟然敢戏弄我，你真是该死！”司律献扑向苏灵，他的样子似是要把她生吞活剥。
　　不过他还没碰到苏灵，一阵巨响突然打断了他，他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见门板已经重重地落在他的身侧，不等他反应，他就看到自己的胸前出现了一只黢黑萎缩如利爪的手，那只贯穿他身体的手上沾满了他的鲜血。随即他又看到另一只手，接着他便倒在了苏灵的脚下。
　　司律献临死前满脑子都是苏灵的欺骗利用，是那个魔咒一般的寒月衔狼纹，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想他的两个儿子，就这么闭上了眼。
　　苏灵强忍着不适起身，踩着司律献的身体下了床榻。原以为他能做自己复仇的踏脚石，谁知竟真的只是一块踏脚石。成日里吹嘘自己镇守幽州多年，谁料许惠一个小小埋伏就打得他毫无还手之力。
　　若非她反噬过重，若非她还需操控恶灵离开白乡城，她一定要当着司律献的面开怀大笑，嘲笑他不过是个自诩枭雄的蠢货，他的野心在她眼里连笑话都不如，他从来都是自己的一个玩物。
　　苏灵操控尸傀灵拧下了司律献的头颅，这头颅送给许惠能让他降低戒心，她要接近许惠并杀了他，等军心大乱必会向洛阳逃窜，到那时她再出手，否则不等进入洛阳，她便要死在反噬之下了。
　　十数只尸傀灵纷纷现身，其中一个拎着血淋淋的头颅，它们跟着苏灵走出房间。司律献的手下已经听到动静赶了过来，他们看到司律献的头颅便冲了上来。苏灵缓缓地走在最前面，不绝于耳的惨叫声纷纷传来，她甚至都不屑于回头看。
　　整个府宅的人都被尸傀灵屠戮殆尽，苏灵上了马车离开白乡城。
　　简良在赶往白乡城的途中路径马原镇，他感受到了恶灵的气息。他没有再赶路，而是寻着恶灵的气息在马原镇附近见到了数以千计大靖朝将士的尸身。简良仔细查看了他们的伤口，断臂断身断头，这一定是恶灵所为。
　　但是恶灵为何消散了呢？难道师兄在附近？是他阻止了恶灵继续伤人？
　　简良在周围寻了大半日，找到了许惠的驻扎地。他不知道师兄是不是真的在此，但他知道许惠和贾充勾结，而师兄对此一无所知，哪怕只有万一的可能，他也不能让师兄身陷险境。
　　暗下决心后，简良来到了军营外，大大方方自报家门要求见许惠。将士们一听是青霞山的人，仿佛绝境中抓住了救命稻草，几乎是众星捧月般将简良迎了进去。这一下简良便猜到，师兄并不在，否则他们不会见到自己如此兴奋。如果不是师兄，那恶灵又是被何人收服。
　　不等他多想，他已经见到了许惠。
　　许惠的激动溢于言表，脸上还有几分愧疚。当初他和尘遥子一起在巽城，他十分欣赏尘遥子，那夜袭击司律宗的府邸，他也万万没想到会牵扯到青霞山的弟子，事后贾充还宽慰他会找到青霞山问清楚事情来由，让他只管司律献便好，其他的都不必担心。
　　“贫道见过许惠将军。”既来之则安之，简良心想不管面对什么，必不能失了青霞山的风骨。
　　“当真是英雄出少年，不曾想简良道长竟如此年轻。”许惠请简良入座。
　　“将军谬赞，敢问此地发生了何事？”
　　想到枉死的将士，许惠难掩悲戚，“汝南王司律献起兵谋反，我奉命讨伐逆贼，原本我已在白乡城困住了汝南王，可汝南王已死的将士突然复活，他们被恶灵附身刀枪不入无法击退，我便退到此地，可一直追着我的恶灵却消散了。如今见到道长，必定是道长出手相助了。”
　　许惠说着拱手道谢，简良没有否认，他并不在乎虚名，也不是要抢功，他觉得恶灵退得蹊跷，只怕还会祸事，他只想趁机留下来把他疑惑的解开。
　　“收服恶灵乃是青霞山的职责，将军不必客气，不过贫道有一事还需将军解惑。”
　　许惠猜到他要问什么，不过却没有主动说，“道长请讲。”
　　“虎豹营为什么要在司律宗的府上行凶？”
　　“谋反乃是诛九族的大罪，司律献丝毫不顾留在洛阳的司律宗，不过朝廷可不会放任司律宗。”
　　道理是对的，但是简良总觉得哪里不对，他想了想，是时间，时间对不上，杀司律宗在前，汝南王谋反的消息在后，不过也许朝廷派了人在汝南王身边，提前得到消息也属正常。
　　“即便朝廷要处置司律宗，为何要暗夜杀人还不留活口？”
　　“我奉命行事，从不揣测圣意为何。”
　　简良心想奉谁的命还未可知，但他也没再多说。许惠不知贾充说的有办法是什么办法，但青霞山的人在此，他自觉贾充不会有更好的办法。
　　“道长收服恶灵定然劳累了，不如就在军营里歇下吧，恶灵既出现一次，只怕还会有下次，将士们对恶灵实在无还手之力，还望道长小住几日。”
　　简良点点头，许惠便派人带他下去歇着，他心里还有很多疑问，许惠并没有跟他说实话，但许惠有一句话说得对，只怕还有下次。
　　平安无事地度过两日后，简良打算去白乡城看看，他不知道有两路人即将来到马原镇，一路是贾充和青霞山的弟子，另一路便是苏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