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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朝堂角力 很快他就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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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后,云奴躲在小门附近等了很久,这些日子总有些行色匆匆的人在深夜出入,贾充书房的灯常常彻夜亮着,不知他在忙什么大事,杨夫人自从小姐“死”后就病了,最近更是病得下不了床,贾充却连探望的空闲都没有。
直到府里再没有动静,云奴悄悄溜了出去。裴頠一直在昏迷,也不知何时才能醒。
云奴来到医馆,大夫还在等她,跟她说了些裴頠的情况,依旧还是不知能不能活下来。她来到后院的房间,来到裴頠榻前轻轻碰了他的手一下,倒是不像昨日那般滚烫,她心中祈祷裴頠快些醒过来。
突然,她看到裴頠的手好像动了一下,她以为自己眼花了,盯着裴頠的手继续看,果真是动了。他要醒了吗?
裴頠的脸大部分都被包着,只露了一只眼睛鼻子和嘴巴,另一只眼被划伤,大夫说眼珠子保不住了。
“嗯...”裴頠含糊地发出了声音,他的声音因为高烧变得嘶哑。
云奴激动地不知如何是好,她跪在塌边急切地问,“裴公子,裴公子能听到我说话吗?”
“嗯...”
“我家小姐呢?你们一起出了宫,为什么只有你回来了?我家小姐在哪儿?”
“她...在...”裴頠努力地想说,但依旧只是模糊的几个字。
云奴靠在他嘴边努力地听,却什么都听不清楚。
“小姐怎么样?她还好吗?”
“嗯...”
虽然不知道小姐在哪儿,但云奴吊着心也放下了,至少小姐平安无事。
“你回来做什么?老爷为何要杀你?”
裴頠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和小姐有关吗?是不是老爷不答应你们的婚事?可你们既然已经远走高飞了,何必在意老爷呢?你如今伤得这么重,小姐若是知道该有多伤心。”
裴頠没了反应,云奴立刻去找大夫,大夫过来把了把脉,依旧还是说状况不好,兴许过些日子能醒,兴许醒不过来,兴许还是会死。
云奴不想小姐难过,还是希望裴頠能好起来,但至少已经知道小姐安然无恙,她请大夫竭尽全力救治裴頠,自己便离开了。
云奴走后,裴頠便坐了起来,他把脸上的布条缓缓解开,露出的却是简良的脸。简良之前发现云奴总暗中探望此人,而此人又伤得蹊跷,想来应与贾充有关,他想知道此人的身份,之前半路拦下云奴威胁她,可她却毫不惧怕,便想了这个套话的法子。
“多谢胡大夫帮忙。”简良跳下床拱手道谢。
大夫赶忙还礼,“道长可问清楚了?这位公子的伤与恶灵有关吗?”
“并无关系,大夫尽可放心,贫道只是看他伤得不寻常,担心有恶灵作祟罢了。”
大夫松口气,“如此便好,多谢道长让我等安心。”
简良不再多言告辞离开,他如今已经知道云奴一直探望的是裴頠,而裴頠是和黎筱年一起出宫的,但裴頠却不知为何突然返回,还被贾充所害。
简良很生气,师兄为黎筱年付出那么多,她竟然和裴頠不清不楚,她怎么对得起师兄的一片真心。
他又想,难道是师兄找到了黎筱年,黎筱年怕师兄知道她的丑事才支开裴頠吗?他虽气但也足够冷静,男女之事等师兄回来再说,浪费几日还是没有查到贾充为什么要杀他们,他还需继续打探。
简良虽然没有查到贾充的目的,贾充却已经查到了秦嫂子那里,在秦嫂子和青霞山弟子毫无察觉之下,他已经派人盯了好几日,只是简良一直没有回去,他便命人不许打草惊蛇。
青霞山这里查不到头绪,贾充便命人严刑拷打司律宗,逼问他为什么抓青霞山的弟子,究竟有何图谋。司律宗也是个硬骨头,半条命都丢了还是咬死不说一个字,贾充也料到他不会说,这么容易就吐露真相,怎配做他的对手。但司律宗越是不说,这里头便越是有阴谋。
最有可能的便是与恶灵相关之事。他召来那夜虎豹营的人,又细细询问了当时的情景,得知只有简良会操控恶灵,其他人甚至没有还手之力,而简良也并没有滥杀。
如果青霞山的人真的有控制恶灵的本事,即便眼下他们没有图谋,也难保将来。司律宗抓他们应该也有恶灵有关,他一定想拉拢青霞山,也许他们谈成了,也许并没有。况且尘遥子不在青霞山,没人知道他的下落,他会不会已经投靠了司律献。
对于恶灵,贾充并没有反制的办法,但他可以把青霞山的人全都抓起来,他们师兄弟之间感情深厚亲密无间,还有死在巽城那些弟子的家人,所有能要挟的人都是贾充的筹码,他也只有这些筹码了。这让他倍感窝囊,他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踏实,唯独青霞山,若来日事成,必不能留青霞山成为隐忧。
司律献谋反的消息已经传入朝中,而杨潇在讨伐吴王的两场水战中接连损兵折将,这两个消息让杨骏焦头烂额,杨骏让大臣们举荐出征讨伐司律献的将领,许惠便主动请缨。杨骏自然不想让许惠去,洛阳只剩三万兵,怎可都让许惠统领。
可当杨骏环视朝中武将,目光不经意扫到从容自若的贾充时,他突然发觉自己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当朝有威望的武将,都是当年跟着先皇起兵一路征战助先皇夺位之人,虽也有近几年提拔上来的年轻武将,但要想抵挡司律献,他自己都不放心这些年轻将领。
而贾充在先皇还是皇子时就伴随左右,他虽不是武将,却也是始终跟着先皇到处征战,他和武将们关系颇深。杨骏恍然,怪不得当初削藩时贾充一言不发,他或许已经料想到汝南王会反,到时不管领兵的是许惠还是旁人,只要能除掉汝南王,贾充便能借武将的势翻身,真是一只心机深沉的老狐狸。
杨骏自以为看透了贾充的算计,心里也有了对策,就让许惠领兵,等他大胜汝南王时,便下旨把他派去幽州镇守边境,正好填了汝南王的空缺。他再安插一个自己人做幽州刺史,把财政民政都握在手里,不给许惠一点坐大的机会。
还有,洛阳不能没有守军,调兵是自然的,但要先把杨潇召回来,吴王不过是小角色,等朝中安顿再讨伐不迟。
杨骏心中有了计划后便不再迟疑,借皇上的口封了许惠为讨逆将军,孙昭为副将,即日领兵出征讨伐逆贼。
下朝之后,杨骏罕见地和几个年轻将领走在一起寒暄着。贾充远远看见,嘴角泛起一丝讥笑,他也叫了杨骏十几年的岳丈,杨骏的斤两他不用称都知道,心思更是草包一个。原本可以做个安稳富贵的国丈,偏要和他争权,很快他就会让杨骏知道,无能却居高位之人会有什么下场。
正在南下的司律献收到了幽州的战报,他看完后气得差点撅过去,便命令诸将就地歇息一个时辰,并召苏灵来见。
苏灵和司律献并不在一辆马车上,自她从云狄回来后,司律献已然把她当做自己的女人,时常动手动脚,她厌恶至极却也不能明着拒绝,便借着收灵躲在外面。自他们南下,苏灵便说自己需要调息以应对接下来的大战,司律献才克制一些,让她单独坐一辆马车。
苏灵来到司律献的马车上,见他眉毛倒竖怒目圆睁,双手握拳像要把人生吞活剥一般。
“认识王爷这么久,很少见王爷动怒。”
司律献的视线落在脚边的一封战报,苏灵顺势捡了起来,她迅速扫了一眼已然知道大概内容,但她无法相信,又从头到尾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起来。
“徐道安是疯了吗?竟敢罔顾我的军令,带兵赶往赤城,还有张轨,我命他到赤城述职,他本该跟着徐道安一起去易城,怎么会把马邑镇的兵都带去赤城,我才刚离开幽州几日,幽州是要变天了吗!”
苏灵听着司律献的抱怨,心中比他更怒,他给张轨的命令是被自己悄悄拦下的,张轨根本不知道什么述职的事。她以为张轨不过两万兵马,仰容耐无论如何都能跨过张轨,他若是不开打也便罢了,居然能打成这副模样。她等的不是胜利的战报,而是云狄血洗幽州冀州的喜报,如今都落空了。
“两万多人,这个蠢货徐道安白白葬送我两万多人,”司律献咬牙切齿道,“我一定要扒了他的皮!”
苏灵强压着怒火,换上一副奉承的语气道,“不管幽州发生了什么,幽州都是王爷的根基,我之前让王爷割让幽州,是我违背天意了。如今看来,王爷当真身负龙气,天意都不让王爷丢掉幽州,此次南下,王爷定能稳坐龙椅。”
司律献的脸色稍稍好些,“既然幽州已定,也算解了我的后顾之忧,不过徐道安和张轨,我定不会轻饶他们。”
“王爷,不要在路上耽搁了,咱们即刻出发。”
“你准备得如何了?”
“王爷放心,一切妥当。”
司律献对着外头高喝一声,“出发!”
苏灵刚要下马车,被司律献出声阻拦,“既已准备妥当,就留在这里。”
“好,那我便陪陪王爷,让王爷宽心。”
苏灵默想,我再忍你几日,等大军进入洛阳,我第一个要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