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8、道德陷阱 你就是想让 ...
-
片刻的喜悦化为乌有,黎筱年的心坠到了谷底,她无助地看向尘遥子,在他们的计划里,控制徐道安之后是要把所有兵力都交给张轨,用以震慑云狄,而不是要真的指挥一场战争。
尘遥子操控徐道安对着侍卫道,“召集各将领立刻率部赶往赤城。”
“是!”侍卫大声领命,立刻出去通知其他将领,营地不一会儿就喧嚣起来。
“现在怎么办?我虽然不懂打仗,可我也知道这么多人一时半会根本出发不了,等我们赶过去,会不会...我们不该在赤城耽误时间,要是早点来这儿就好了。”
“徐道安”上前几步道,“这场仗不是你挑起来的,你已经做到最好了,不必苛求自己。”
“可是我可以做到更好的。”
尘遥子抬手想拍拍黎筱年,忽又觉得这是徐道安的身体,怎么可以让其他男子触碰黎筱年,他抬起的手又放下。
“卫小姐伤得不轻,我叫人送你们去城内找个医馆。”
“我不要,你也不能回去,白清玄远在巽城都能操控司律平,你根本不需要回去赤城,那里太危险,你绝不能有事。”
“我没有和苏灵交过手,云狄人来得这么快,我担心苏灵躲在暗处操控恶灵,我需得回去。”
黎筱年寸步不让,“那我们一起回去。”
尘遥子无奈,他知道自己也劝不动黎筱年,便借徐道安的口叫了侍卫进来让他们把卫姮送到医馆,特意交待好好医治,不许有任何差池。又让侍卫去营帐东边找一个道士把他带来,侍卫领命一边去找人,一边抬了担架来。
卫姮离开前只跟黎筱年说了一句话,“找到我大哥。”
黎筱年心里不禁有些难过,卫姮明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她没有说保护,只说找到,她心里大概已经有了最坏的设想。
不多时,真正的尘遥子便来了。又过了一会儿,几个将领来回禀,先锋营、斥候营、轻骑营约一万兵马已整装待发,黎筱年看几个将领的神情并没有惧怕,其中一个甚至有点跃跃欲试的激动模样,她想到张轨的话,这些人中并不都是愿意放弃幽州,他们也被司律献骗了。
他们虽然奇怪尘遥子和黎筱年为何会在军中,但也没人询问,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两个无关紧要的人。
尘遥子操控徐道安下令立刻出发,他们必须尽快赶到赤城,希望张轨平安无事,否则带了这么多人出去,他也不知该如何收场。
他们快马加鞭赶了一夜,直到第二日天亮,离赤城还有半个时辰的路程时,远处尘土飞扬,有人正骑马向他们奔来。
黎筱年担忧地问,“是云狄人吗?”
“徐道安”让人快一步前去看看是什么状况,很快那人便带回一封告急羽书,说是张轨的部下正要去易城求援。
等求援的人来到跟前,正是赵景承。
黎筱年他们离开赤城的那天夜里,云狄就发起偷袭,张轨调遣兵士连夜加固城防,断绝云狄快速破城的可能。派出小股精锐同样夜袭扰敌,打乱云狄攻城的节奏。再借夜色布下陷阱阻碍云狄的铁骑冲锋。
张轨虽做了各种努力,但云狄此次十万大军压境,他们还对张轨的兵力一清二楚,纵使张轨麾下的将士拼死抵挡,兵力差距甚是悬殊,防线亦是处处崩溃。
绝境之下张轨让赵景承去易城求援,他已然毫无办法,如果徐道安愿意相助自是最好,若坚守不出,张轨会战到最后一刻,只希望徐道安能守好冀州,不让云狄铁骑再南下一步。
赵景承向“徐道安”将战况说明,悄悄看向黎筱年,想知道她是不是已经说服徐道安,黎筱年对他点点头。
接着“徐道安”便称自己突发头疼,把兵符交给了赵景承,让大军听赵景承号令。几个将领有些疑惑,但大敌当前也无人多问。赵景承佩服地看了一眼黎筱年,他让徐道安手下的一个将领返回易城,大军只带两三日口粮即可,一定要带兵尽快赶到赤城,云狄仗着赤城守兵不足才敢如此放肆,只要援军一到,云狄的气焰就会被压下去,不需久战便会退。
赵景承又让黎筱年先不要去赤城,赤城已经被围,他也是极艰难才突破重围冲了出来,说罢便不再耽搁,立刻率军赶往赤城。
黎筱年尘遥子,还有生病的“徐道安”和十几个侍卫留在原地,看着一批批将士策马狂奔而去,她默默地垂下头。
尘遥子看她的模样便知她又在自责,她又在背负不属于她的罪孽,“张将军不会有事,赵将军不会,这些将士们也不会。”
“你说云狄会退吗?”
“咱们往前走走,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先把你和徐道安安顿好,明日我去赤城查探一下。”
黎筱年一把抓住尘遥子的手臂,“你不能去,那里太危险了,我不许你去。”
尘遥子没有继续和她争辩,让她坐上徐道安的马车,自己带着一行人缓缓前行。
“即便这次云狄退了,过些日子又会卷土重来,你所谓拼尽全力不过是徒劳,你亲手送去前线的将士也难逃一死。”
黎筱年看向徐道安,随即才想起这是白清玄,她已经很久不出声了。
“你想说什么?”
“中原大地需要一个能收服四方的雄主,长长久久活着的雄主,只有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否则战火永不会消失。”
“你就是那个雄主吗?”
“黎筱年,你不必讥讽我,其实这个世上我才是最了解你的人,你藏在心里的担忧我全都知道。”
黎筱年愣住,一年多的时间不算长,却也不短,黎筱年不知道现代世界的自己是什么样子,或许她已经死了,她一直在惦记的爸爸妈妈已经开始了新的生活,他们的生活中有了新的人新的寄托,她想回去,却害怕回去面对失望。她更害怕带着一身罪孽回去,她不想杀人也不敢杀人,可她杀了卫娴,连累轻絮和贾南,皇宫里那些人,还有眼前她亲手骗来的将士,甚至她现在占据的身体,其实也已被她杀了。
她是真的回不去了。
“既回不去,何不留下。你终归舍不下尘遥子,不如你把镇魂钉毁了,等我冲破封印,我便会一统天下,这世上烽烟尽散,百姓安居万民和顺,疆土稳固世道清平,我保你和尘遥子一世荣华。”
“你明知道我不会答应你,再说你冲破封印我还有命吗?”
“此一时彼一时,我会把逆命符留给你,你便能继续活着,我还可以答应你我绝不害人性命,只收集那些散落世间的恶灵。”
“可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
“若是杀过人就该死的话,那尘遥子也得死。”
黎筱年盯着徐道安,不知道他身上的恶灵消失之后,他会不会像司律平一样也变得痴傻,“你这是诡辩,我不会上你的当。”
“我是不是诡辩你心里清楚,旁的不说,苏灵手里有那么多恶灵,尘遥子眼下该在战场上以防恶灵出现,可你怕他受伤拦着他不让他去,当你给人命分了高低轻重,你和我便是一样的人。”
“我们...是一样的人。”黎筱年陷入了沉思。
他们在一个村子里落了脚,村里有些院子是空的,也还有一些百姓在此生活。黎筱年害怕尘遥子再提去赤城的事,推说自己累了早早地睡下,只是一晚上她辗转反侧,始终被白清玄说的的人命高低困扰,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继续阻拦尘遥子。
第二天当尘遥子说他要去赤城的时候,黎筱年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尘遥子以为她是在担心自己,便安慰道,“我不过是去附近观察一番,不会进城,况且云狄围城,也不知战况如何,我不会冒险你放心。”
见黎筱年不语,尘遥子又道,“你若有事,便同徐道安讲,我会尽快赶回来。”
他感受到黎筱年有心事,但她不愿意说他便也不问,临走之际,他把镇魂钉交给了她,他知道自己将会面临凶险,他不想镇魂钉有任何闪失,但他一定会活着回来。黎筱年握着镇魂钉,她没有异样的感觉,从白清鸢消散后,它已然只是一支普通的木簪。
“替我好好保管,等我回来。”
在尘遥子走后第三天,黎筱年做了个噩梦,梦中她又回到了死气沉沉的巽城,还有布满血影的瑶光殿。她满身大汗地坐了起来,不一会儿又觉得浑身冰凉。她渐渐从噩梦中清醒,她突然意识到自己被白清玄绕进了一个陷阱中。
“白清玄,我才算见识到你的厉害,你利用我心里的愧疚,让我陷进道德漩涡里,你就是想让尘遥子去战场送死!”
白清玄幽幽地笑了起来,“骗你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云狄野蛮凶悍,尘遥子必是凶多吉少,这世上没有第二个人会真正的控灵术,镇魂钉便一无是处。”
“白清玄,我跟你从来都不一样,我是有感情的人,而你只是一只毫无感情的恶灵。你和白清鸢是互相依靠的亲姐妹,但她阻拦了你的计划你就要杀她,青霞子跟着你多年,你毫不犹豫就能让他做你的试验品,为了你的野心,你不惜杀害数万无辜之人,你倒是没有给人分高低贵贱,因为所有人在你眼里都是工具。而我也没有给人命分高低,如果尘遥子只是一个寻常百姓,为自己的家国上战场,我绝不会阻拦。可他能阻止苏灵,能阻止你,能阻止更大的浩劫,他就是比寻常人重要,这是事实无关我的私心。”
“哼,巧言令色,人人皆有私心,你为自己开脱不过是心虚内疚罢了。”
卸下心理包袱,黎筱年轻松了很多,“我不是要说服你,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但以后你休想再影响我。”
“等你看到尘遥子的尸体,我希望你还能这么嘴硬。”
“尘遥子不会死,他一定会活着回来,还有,外面的大好河山,那些纯善的黎民百姓,你都配不上,你永远只能困在灵吸石里,等着被我亲手杀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