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锁灵渊，相思隔尘年》乌林答

87、巧骗敌营 我的血可珍

　　黎筱年和尘遥子追上张轨，和大军一起到了赤城。张轨忙于军务，黎筱年和尘遥子便在赤城附近查找了两日，灵吸石没有感应到恶灵，苏灵应是不在。
　　张轨部署完防务后，黎筱年跟他说了自己要去劝徐道安的计划，不过没有提用血控制徐道安的细节。
　　张轨并不赞同，“我相信幽州许多将领并不知晓汝南王的计划，他们也不会放弃幽州，可徐道安不一样，他跟随汝南王多年，对汝南王忠心耿耿，他不可能被你劝服。”
　　“反正最差的情况也就是这样了，你不如让我试试，我可会骗人了，说不定我能把他骗来呢？”
　　黎筱年说完不自觉地看向尘遥子，尘遥子装作没注意到黎筱年的心虚，只是淡然地看着张轨，等待张轨的决定。
　　“也罢，你若想去我派人送你去，徐道安的大军在易城附近，只是这一去凶多吉少，你还是要慎重。”
　　黎筱年郑重地点点头，“我已经非常慎重地考虑过了，我会做到的。”
　　张轨自然希望黎筱年能成功，但若是把希望寄托在徐道安身上，只怕注定失望。
　　赵景承抓到了几个云狄细作，审问之下得知他们已经将汝南王离开赤城的消息送回云狄，张轨立刻让他们再送消息回去，写明汝南王离开只是换防，张轨如今守在赤城。只有一个细作扛不住酷刑，答应送消息，其他细作皆是宁死不屈。
　　消息虽送了出去，但路上需要时间，张轨更清楚，赤城有细作，马邑镇自然也有，仰容耐想必已经知道自己兵力有限，他不会错过这个大好机会，这一战避无可避。他所能做的就是尽力阻拦拖延时间，他们坚持一日，百姓就多一日逃命的时间。
　　他派了几个侍卫护送黎筱年三人去易城，卫密却坚持要留在赤城，他说自己虽无能，却也想尽一份力。黎筱年想劝他离开，若真的战火一起，他现在的身体尚且需要别人保护，更不用说尽什么力，可卫姮都没有反对，她便也没多嘴。
　　随着马车慢慢地跑了起来，卫姮探出头，张轨和卫密站在一起，目送他们离开，卫姮心里明白，她此去命危，而大哥，脸上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这一面怕是最后一面了。
　　卫姮的视线渐渐模糊，她收回身子坐好，看到黎筱年把头靠在尘遥子的肩上。
　　“你总让我想起一个人。”
　　黎筱年心想，才一个人吗，“什么人？”
　　“说起来，她也算是我妹妹，”卫姮回想云山村的事，仿佛是前世，过去了很久很久，“道长也总是这么护着她，后来她死了，道长那时的样子...跟我大哥很像。”
　　“那她是怎么死的呢？”
　　“被我杀了，”卫姮看着尘遥子，“道长想替她报仇吗？”
　　尘遥子没有出声，只轻轻扶了下黎筱年，马车颠簸让她的头也摇来晃去，尘遥子怕她磕碰到。
　　“你何止杀了我一次，还有贾南呢？”
　　卫姮眼里只略过片刻惊讶，随即道，“你想报仇还需等几日，若我侥幸在徐道安手里活下来，你再杀我也不迟，只是苏灵害我大哥大嫂，还请你替他们杀了苏灵。”
　　“害你的贾南不是我，但你杀的贾南却是我。”
　　卫姮愣了许久道，“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却也没想到如此不寻常，怪不得你不怕死。”
　　“我怕死，我比你们都怕死，所以这一次我们都不能死。”
　　尘遥子这时开口道，“我陪你一起去，如果徐道安不相信你，我来对付他。”
　　黎筱年一下子直起身，“不行，你绝对不能去，你一定得好好的，你还有大事要做。”
　　“他不是我的对手。”
　　“不行，我都说了不行，但凡有一点点危险都不可以，”黎筱年盯着他的胸口，她知道衣衫之后是镇魂钉，“你别让我...们的努力白白浪费。”
　　尘遥子没有继续争辩，黎筱年把自己的计划告诉了他，他也相信黎筱年可以做到。
　　卫姮道，“道长放心，我会保护黎姑娘，她不会有事的。”
　　“我不用你保护，我说了我们都不能死。”
　　卫姮垂下头，过了很久轻声说，“我大哥说得对，轻絮不会出卖我们，对不起，不管是轻絮还是贾南，我都不该迁怒于你，我应该为自己犯的错付出代价。”
　　“卫姮，我不会原谅你，也不能替别人原谅你，我也犯过错，我救你救卫密是为了赎罪，如果你真的意识到自己错了，余生慢慢赎罪吧。”
　　卫姮陷入了沉思，黎筱年也不再说话，继续靠在尘遥子肩上。从赤城到易城马车要走将近三日，他们却不知，他们离开这日仰容耐已经率兵到达边境。
　　徐道安的兵马驻扎在幽州和冀州交界的易城外，但是这里地势开阔，也无山川河流，若云狄不守承诺，得了幽州之后继续南下，徐道安也没有把握能将云狄阻拦在冀州之外，不过汝南王身边有苏灵，就算云狄有什么心思，也敌不过苏灵的能耐。
　　徐道安在大帐中悠然地喝着酒，面对一桌酒菜总觉得差了点意思，夜深无聊，他便吩咐人去找些歌姬舞姬来，侍卫刚走没一会儿便进来通报，有两个姑娘要见徐将军。
　　“哪儿来的姑娘？”徐道安心生疑惑，若在赤城也便罢了，他来易城才没几日，怎会有人知道他的行踪还追了来。
　　“她们说是王爷派来的。”
　　“军中那么多人，派两个姑娘过来，哼，”徐道安冷笑一声，“先打一百军棍，活着再带来说话。”
　　侍卫收了黎筱年的银子，赶忙按照吩咐说，“是，不过其中一位姑娘长得十分美艳，说是叫卫姮。”
　　“卫姮？”徐道安起身，“带她们进来！”
　　两个侍卫半押送着将黎筱年和卫姮带入帐中，黎筱年没有见过徐道勤，但卫姮觉得他们兄弟俩像极了，尤其是那两道凌乱的眉毛，明明乱得如杂草，偏偏还乱得一模一样。
　　“久闻徐将军大名，今日方才有幸相见。”黎筱年看到徐道安也不行礼，只站着说话。
　　徐道安心中不悦，打量了一番黎筱年，他跟着汝南王多年并未见过她，但他现在注意力并不在黎筱年身上，而是卫姮。
　　“贱人！”徐道安重重一脚，将卫姮踢出丈远，两个侍卫将卫姮又拖回到徐道安身前。
　　“道勤是被谁所杀？”
　　见卫姮不说话，侍卫手上用力将卫姮的手臂拧了起来，但卫姮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徐将军不用问了，她现在说不了话，我知道小徐将军是被谁杀的。”
　　徐道安没有继续问徐道勤的事，而是问，“你说你是王爷派来的，有何凭证？”
　　“卫姮便是凭证，王爷知道将军为小徐将军伤心，便派人四处搜捕，卫姮被抓后说出了小徐将军被害的真相，小徐将军是被卫密的妻子所杀，王爷便杀了她，如今她只是一具尸体。”
　　“尸体？”
　　“对，不过是为了路上方便，我师妹苏灵给她附了一只恶灵。”
　　徐道安更疑惑，“苏灵是你师妹？”
　　黎筱年上前一步低声道，“王爷有很重要的事要我交待给将军。”
　　徐道安给侍卫个眼色，侍卫越发用力，黎筱年分明听到骨头错位的声音，她的心已经跳到了嗓子眼儿，整个喉咙都被堵着喘不上气。
　　卫姮一声不吭，活像一具没有知觉的尸体，徐道安大手一挥，“拖下去。”
　　“慢着！”黎筱年用力吞咽着，避免喉咙太紧而破音，“她还有用。”
　　“死人有何用？”
　　“死人才有用，将军不是知道吗？”
　　徐道安眼珠子转转，让侍卫下去守着，帐中只剩他们三人。
　　“你说苏灵是你的师妹，如何证明？”
　　“好说。”黎筱年转头看着卫姮，“站起来，转一圈，跪下。”
　　卫姮机械地照做，徐道安的眼睛越瞪越大，他知道苏灵的本事，却从未亲眼见过。
　　“这是...”
　　黎筱年不屑地说，“雕虫小技，有何稀奇。”
　　徐道安收起震惊的神情，不想把自己表现得没见过世面一般，“王爷有何交待？”
　　“要你喝下我的血。”
　　“混账！”徐道安拔剑指着黎筱年，“本将军岂容你戏耍！”
　　“我的血可珍贵呢，将军若不是王爷的心腹，王爷可舍不得给你。”
　　“哼，花言巧语，我看你根本就是存心戏弄本将军，你到底是谁派来的！”
　　黎筱年稍稍后退，离那把剑稍远一下，扯开自己的衣领，灵吸石印记的光瞬间照亮整个大帐，徐道安被晃得几乎睁不开眼。
　　“徐将军，”黎筱年遮住印记道，“苏灵的本事你是知道的，你就不怕像卫姮一样被控制吗？”
　　徐道安看着卫姮，心里起了几分担忧，之前他从未想过。
　　“喝下我的血，你就不会被控制。”
　　“这么说，王爷也喝过你的血？”
　　黎筱年抬起手在徐道安的剑上划了一下，她走到桌边把血滴进酒杯里，端起酒杯等着徐道安过来。
　　“王爷雄才伟略，自然比你想得多，他怎能允许自己被人控制？那王爷的努力岂不白费了？”
　　一具尸体乖乖听黎筱年的话，黎筱年身上还有如此特别的印记，徐道安被这一连串的异相弄得有些恍惚，但他还是想明白了一点，王爷果真心机深沉，他早就想到用苏灵的隐患，并且提前做了准备，不愧是王爷。
　　黎筱年的手有些抖，就快要成功了，马上就唬住徐道安了，要镇定，绝对不能露馅。
　　“徐将军若不敢喝，那...”黎筱年的手微倾，作势要倒掉。
　　徐道安赶忙上前接过，“王爷的好意，我怎敢拒绝。”
　　看着徐道安一饮而下，黎筱年心里长长地舒口气，她赶忙跑到卫姮身边，卫姮的两只胳膊应该是脱臼了，她也不敢碰。
　　“你怎么样？还能走吗？”
　　卫姮勉强笑笑，“我没事，我们成功了吗？”
　　黎筱年回头看向徐道安，轻声问，“尘遥子是你吗？”
　　徐道安点点头。
　　“你说我是谁？”
　　“黎筱年！”
　　黎筱年握紧双拳，“成功了！我们真的成功了！”
　　这时一个侍卫慌慌张张地跑了进来，气都没喘匀就禀告道，“将军不好了，云狄进犯赤城，张轨守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