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回到她身边 发现表在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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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穿过田野，程星冉靠在车窗边，天色慢慢暗下来。窗外的老街和瓦顶被甩在身后，远远的城区亮起成片的灯。
到达家门口，拧开房门，程星冉在玄关处目光扫过的地方只有一片死寂的黑，沙发没有坐过的凹陷痕迹，餐桌上连个杯子都没摆，很明显里面没有人。
程星冉换好拖鞋之后把饺子放进冷冻层，关好冰箱门，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莫名觉得有些口干，想到水杯在卧室的床头柜上，起身前往卧室。
伸手去拿床头柜上那杯隔夜的水。指尖先碰到了一样东西——冰的，冰得人指尖微颤，玻璃面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个相框。他把相框翻了过去，面朝下扣在床头柜上，把相框往里推了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经凉透了。
放下水杯的时候，他的手指碰到了另一样东西——金属的，硌了一下指节。
他摸过来，扣在腕间。棕色皮表带，边角磨得发白，表扣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白色表盘，干净得像一张没用过的纸，金色刻度细细的，指针细长。
秒针走着。
程星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把手腕举到眼前，盯了好几秒。这块表跟了他很久了，但他明明记得它停了很久了。电池他一直没换，就一直搁在床头柜上。
可此刻秒针稳稳地转完了一圈，分针跟着跳了一格。
程星冉把表凑近了看。白色表盘在灯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没什么异样。
就是走着字。
他把表摘下来翻了个面，又翻回来，重新扣回手腕上。
还是在走。
程星冉伸手捏了捏眉心，觉得自己大概太困了。昨晚翻来覆去到快天亮才合眼，虽然回姑姑家在火车上眯了一会儿，但是脑子里还是乱七八糟的。
可能是太累了。
他把表搁回床头柜上，闭眼揉了揉鼻梁。三秒后又睁开，伸手把表拿回来重新扣上。
秒针还在走。没停。
他把表举到眼前仔细看，手指搭在表冠上，无意识地拧了一下，再摁下。
秒针转完一圈，表盘上浮出一层淡金色的光，凝成一行字。他盯着看了几秒，终于认出来——上面显示的是当天的日期和时间。但奇怪的是，那时间比他刚才摁下表冠时晚了三分钟。他抬手擦了擦表盘，字还在。
下一秒，耳边时空轰然崩裂，碎成无数光斑——手机上显示的时间，居然比刚才按下表冠时晚了三分钟。
他又试着拧了一下表冠。今天的，十分钟后。奇怪的是，表冠怎么摁都摁不下去。
再拧，半小时前。拧到后摁下，数字开始飞转，像老式电话拨号盘倒着转。窗外的光线变了角度，风灌进来的方向变了。然后世界在他耳边碎开，像一整面玻璃被推倒了。
程星冉再睁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还站在房门前掏钥匙，但他清楚地记得刚才自己已经进门了。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面的时间，正好是他刚才在表盘上拧到的那个时间，半小时前。
他进了门，试了第四次。他拧了一下表冠。表盘上的字跳了——昨天下午 14:30。那是他有清晰记忆的时刻，他记得昨天下午坐在客厅里发呆，手里拿着一个装满水的杯子。
他摁了下去。世界碎了。
再睁眼时他坐在客厅沙发上，装满水的杯子就在手里。他低头看表——秒针走着，表盘上的字消失了，但他感觉到刚才那个时间点被标记了。他试着想再拧回那个时间，表冠摁不动。像一把锁卡住了。他知道了：每个时间点只能去一次。
程星冉握着那块表，做了几次深呼吸，慢慢理清了几个事实。
它能穿越，但不能重复穿越同一个时间点，也不能穿越到未经历过的时刻。每次穿越他都会"成为"那个时间的自己，有那个时间的记忆和身体。
他知道这个表的功能了。他不知道为什么，不知道原理，不知道代价。他全都无暇深究。心底只有一个滚烫的念头——他有机会回头，回到有她的日子。
回到她还会被欺负的时候。回到她一个人扛着所有事却笑着说“没事”的时候。回到她还没学会把所有委屈都咽下去的时候。回到所有他来得及伸手、却偏偏晚了一步的那些时刻。
他要回去，一件一件地回去，一件一件地拦住。她这辈子没人挡在她前面的地方，他来挡。她一个人咽下去的那些东西，他替她咽。她以为没有人会在意的事，他让她知道——有，我在意。他要在每一个她以为“只能自己扛”的瞬间，站在她面前。
程星冉坐在那里想了很久。脑子里慢慢翻着一本旧账。他不确定自己在找什么，但他觉得有一个瞬间他一直想回去。一个他错过的东西。一个他应该在场却不在场的时刻。
他看了一眼表盘。秒针走着。他的手指落在表冠上，向外拔两下，再拧表冠，是在调年份。在拧到一定次数时，摁下表冠表盘上那行金色的字浮了出来：
2007年9月12日 13:45
他盯着这个日期。他不确定在这个时间段对不对。
他知道——那天，永恒中学，走廊拐角，有人需要他伸手拦一下。
他按下了表冠。
表盘上的数字开始跳动，像老式密码锁在转。整块表微微发烫。他闻到一股很淡的味道——像冬天枝头的腊梅，清冽的，微苦的，混着一点护手霜的温润感。
世界在他耳边碎开，像一整面玻璃被推倒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回到她身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