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心动，法庭相见》段旬

6、第六章 旁听席上第三人

　　庭审，法庭现场。
　　旁听席的最后一排坐着一个穿驼色大衣的女人——江晚棠，投资基金合伙人，顾清寒的大学校友。
　　她安静的坐在那里，低头翻着手机，偶尔抬头看一眼顾清寒的方向。休庭时她走到顾清寒旁边：“清寒，今天有空吃个饭吗？我请。”
　　顾清寒低头收拾桌上的资料，正准备拒绝，江晚棠俯身上前，压低了声音：“谈沈柏年的事。他想让我帮他做一件事。这事和你的原告代理人有关。”
　　顾清寒盯了江晚棠两秒：“你替沈柏年做事？”言语间，都是不可思议。
　　江晚棠挑眉：“我还在考虑要不要替他做呢，这不请你吃饭想听听你的意见。”
　　顾清寒站在桌前，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低头沉思了几秒，再看江晚棠的时候，她笑了。
　　两人走出法院大门上车的时候，沈砚正站在台阶上接电话。她看陌生女人伸手拍了拍顾清寒的手臂，动作很轻但很自然。沈砚抿嘴，手机在耳边响着，却什么都没有听到，她的眼睛只盯着拍在顾清寒手臂上的手。
　　当晚，沈砚的微信有人加她，备注：江晚棠。她看着微信头像，是和顾清寒一起离开法庭、一起上车的女人。
　　通过申请。
　　“你好，我是顾清寒的学姐，法院门口已见过，你应该看到我了。”
　　沈砚看着两人的对话框许久，忍住没有回复。
　　第二天，江晚棠又给沈砚发了微信：“沈砚，我不追顾清寒，你放心。加你微信，是有事找你。”
　　“什么事？”沈砚问。
　　“有人让我替他办事，这个人是沈柏年。有没有兴趣，我们聊聊？”江晚棠扔下鱼饵。
　　十多分钟过去了，沈砚没有回复。江晚棠看着手机屏幕，笑着嘀咕了一句：“有意思。”随后，她又发了一条微信：“明天下午三点，你们公司楼下的咖啡厅。我一个人来，你不用告诉我顾清寒。”
　　沈砚依然没有回复，但她第二天下午三点准时出现在了咖啡厅，径直走向了江晚棠的座位。
　　江晚棠面前两杯美式，一杯热的、一杯冰的。她把热的推到了沈砚面前：“三分糖，不喝冰。”
　　沈砚看了一眼桌上的咖啡，直言道：“江小姐，知道的不少。”
　　江晚棠靠回椅背，笑容满面：“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
　　“哦？江小姐不妨说来听听？”
　　“比如——许知远，他喜欢你，却不敢追究你。再比如——顾清寒，三年前查过你的背景，知道你是谁，但还是用了你。再比如——你自己都不知道的那件事：你入职第一天看到顾清寒紧张的文件掉到了地上，她帮你一起捡起。那天起，顾清寒就发誓，她要护着你。”
　　沈砚的手在桌面上不动了：“你怎么知道的？”
　　“因为那年我是顾氏的法务顾问之一，我又是她的学姐，她和我说的。”江晚棠放下杯子，“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也不是帮沈柏年做事的。今天约你，是想告诉你——你打官司的时候，你们两个都被人盯着。沈柏年盯着你，许知远盯着顾清寒。而我——我在替沈柏年做事的同时，想替自己留条退路。”
　　她从包里拿出一个U盘推到沈砚面前：“这里面是沈柏年近三年安排进顾氏的所有眼线名单。顾清寒只拔掉了一半。另一半我来给你。”
　　沈砚望着桌上的红色U盘，没有接，反问道：“你为什么要给我这个？”
　　江晚棠笑得很随意：“沈柏年想让我靠近顾清寒，可我发现，这么多年，任何人都靠近不了她，除了你。她心里没有位置给别人。我在接沈柏年这个任务之前，并不知道她和你之间的事情，可是我在顾氏任职的那段时间，顾清寒所作所为我都看在眼里。现在我知道了，这个任务我根本完不成，我不想干了。”
　　江晚棠起身，她走了两步回头：“那个U盘里还有一件事，那就是沈柏年四年前安排周明也接近你。当初周明野不知情，你也不知道，但沈柏年知道。”
　　沈砚的脸色骤变。
　　江晚棠看着她的反应，调侃道：“周明也追了你七年，这不是巧合，他是沈柏年放在你身边的一颗钉子。你回去查一下他给你的第一张名片是哪一年的。如果我没记错，应该是2018年，你还没毕业。沈柏年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布这个局了。”
　　说完，江晚棠唇角勾起一抹淡而疏离的笑意，不再多言。她踩着细高跟，身姿挺拔，神色淡然，悠然离去，只留下一道冷艳利落的背影。
　　沈砚回到公司，U盘插入笔记本，打开发现里面确实有沈柏年安插在顾氏的眼线名单——但她一眼看到的是另一份文件：周明也与沈柏年四年前的邮件往来。
　　第一封邮件是沈柏年发的，日期2018年3月：“沈越的妹妹沈砚，法学专业，明年毕业。你去认识她，不用追，保持朋友关系。我需要知道她所有的动向。”
　　第二封是周明也回的，只有一行字：“明白。”
　　沈砚双唇紧闭，眼神中满是怒火，她不知道要找谁去说这件事，突然想到，既然江晚棠是顾清寒的学姐，大概率顾清寒是知道这个U盘的，甚至知道U盘里面的内容。
　　她把顾清寒从黑名单中拉出，把那份文件截图发给她，一个字都没打。
　　顾清寒秒回电话，她的声音很哑：“你看到了？”
　　沈砚问：“所以，你早就知道？”
　　顾清寒沉默了几秒，说道：“我有查过你，在查你的时候，无意中知道周明也这个人。深入查他的时候，才知道他是上面角色。但，我不想告诉你，因为周明也后来是真的喜欢上你了，除了第一年是被沈柏年安排到你身边，他后面四年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沈砚沉默了很久：“顾清寒，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我告诉你了，你会觉得身边可能都是眼线，没有可信之人了。我不怕他对你耍手段，我一直安排人在盯着他。”
　　沈砚握着手机站在窗前，她说：“顾清寒，你替我扛了多少事？”
　　顾清寒安静了很久：“沈砚，对不起。三年前我就知道周明也是沈柏年派来的，而我选了不告诉你。这个决定做对了还是做错了，你告诉我。”
　　沈砚舒了一口气：“清寒，你做对了。因为如果你告诉我了，我会连你都不信。”
　　“沈砚，你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你现在还信我吗？”
　　听到顾清寒这么问，沈砚忍不住眼眶泛红，谁人不知，顾清寒心高气傲，可在沈砚面前，她却问的这般小心翼翼。
　　“顾清寒，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