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心动，法庭相见》段旬

5、第五章 两份背调 次日，沈砚

　　次日，沈砚刚到沈氏在苏城的子公司楼下，停在门口的黑色轿车车窗缓缓落下。
　　沈砚愣了一下，上前问道：“你怎么来了？”
　　顾清寒下车，把副驾驶座上的一只白色保温杯递给沈砚：“有人让我转交。”
　　沈砚接过来看了一眼：“谁的？”
　　“许知远。”顾清寒回答。
　　拧开杯盖，里面是热的红枣枸杞茶。
　　“这杯是我重新装的，他的那杯，我给倒掉了。”顾清寒没有掩饰，坦诚告知。
　　“你倒了他的、装了你的，然后说是他转交的？”
　　顾清寒皱眉，脸上泛红：“我怕你不收。”
　　沈砚叹气：“顾清寒，如果这三年，你像今天这样......”她没有说完。
　　“这三年，我没有勇敢的站出来。现在，我在学着站出来。”顾清寒语气温柔，声音不再像平时那么清冷。
　　两个人沉默了很久。
　　“沈砚，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好不好？”顾清寒近乎恳求的语气，让沈砚心底一颤，她没有说话，转身走进了沈氏大楼。
　　凌晨三点，顾清寒办公室灯火通明，刚完成合同的审阅和签核。顾清寒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走到窗前，目光沉沉望向无边深夜，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沉郁。
　　沈砚还在的时候，所有文件都会经她手再放到她桌上签核。如今沈砚离职，她对要签核的文件再也不敢闭眼签，除了沈砚，顾清寒不信任任何人。
　　回到座位，她打开了那个背调档案的文件夹，翻到第一页，那是三年前背调公司发来的原始报告，对沈砚的描述有一行：“该候选人背景简单，无特殊关联，建议录用。”
　　顾清寒看到报告的时候，便觉这份报告结果不严谨。看到沈砚的第一眼，便觉得眉宇之间和某个人很像。想了很久，想起了沈氏沈越。沈越有个妹妹，顾清寒早有耳闻，如今这么相似的两个人，又都是姓沈，当一桩桩巧合凑到一起，这就绝非单纯的巧合。
　　她合上了调查报告，将其放入最底层的抽屉，拿起电话，拨通了那串熟悉的号码：“帮我查一个即将要入职顾氏的人，姓名和身份证号稍后发给你。”
　　次日，对方便把查到的信息如数发到了顾清寒的邮箱。顾清寒打开文件——沈越的名字跳出来的时候她的鼠标停了两秒，她继续往下拉，查到沈氏集团的股权结构、沈越被逼出国的前因后果、沈砚三年前为什么突然从律所离职转投顾氏。报告最后写了三行字：“1.沈越胞妹。2.入职动机存疑。3.建议不予录用。”
　　顾清寒握着鼠标的手微微颤了下，如她所想，真是沈越的妹妹。嘴角微扬，自嘲的笑出了声。
　　文件点击打印，拿在手中看了许久，最后她在第3行划掉了“不予录用”四个字，写了“用”。
　　顾清寒回想，当时为什么明明知道沈砚真实身份后，还执意要写那个“用”字？关了电脑，推开办公室休息间，洗漱好后，躺回床上。黑暗里她睁着眼想：沈砚来公司面试那天，顾清寒对上她目光的那一瞬，说不清缘由，大脑猛地一片空白，短暂宕机。她穿了一件有点大的白衬衫，领子一直往下滑，她回答面试官问题的时候，伸手扶了三次领子。顾清寒坐在面试桌对面，看着那只手第三次扶领口的时候，心里想了一件事——她缺一件合身的衬衫。她不希望沈砚入职顾氏后，还穿领口这么大的衬衫，出现在别人面前。
　　面试结束，顾清寒让助理去买了三件白衬衫，尺码是沈砚的。
　　原想等沈砚入职第一天，把这三件衬衫作为入职礼物送给她的。最后那三件衬衫一直放在顾清寒办公室的柜子里，标签都没剪，三年了，她到现在都没有送出去。
　　一夜浅睡，梦里彷佛出现了沈砚，睁开眼，漆黑一片。紧握双拳，空空如也，
　　第二天，顾清寒打开了沈砚离职前最后一周的监控录像，她坐在办公桌前，一帧一帧的慢放详看。到第三天晚上十一点，沈砚从办公室出来，手里提着一个黑色垃圾袋，走到楼下垃圾桶把垃圾袋扔进去。
　　顾清寒盯着那段录像，倒回去看了三遍。注意到沈砚扔垃圾袋的时候，在垃圾桶旁边站了大约五秒。扔完垃圾，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手机，顾清寒暂停，盯着屏幕看了许久，确定不是她的工作机，是一部旧手机。沈砚手里握着旧手机，路灯在她脸上打了一半的光。她对着那部旧手机打了几个字，又说了一句话，很短，监控里听不清，但顾清寒看了她的口型，那句话好像是：谢谢你。说完她把旧手机也扔进了垃圾桶，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清寒找了行政部，那天的垃圾已经被清运了，她没有找到那部旧手机。又找IT部门借故要了一整个月的监控视频，找人重新处理这段视频，最后人家把监控里沈砚在手机里发的信息截图给了她，那条信息没有发送出去，信息写着：“顾清寒，我走啦。”
　　顾清寒把那张截图保存到了她的手机加密相册。这个相册是她专门为沈砚建的，相册里已经存了沈砚127张照片了。
　　她靠在沙发上，指尖在屏幕上慢慢划动，一张一张照片翻看着：第一张是沈砚入职第一天在大厅掉文件的抓拍，最后一张是沈砚离职那天走出顾氏大楼的背影。
　　顾清寒盯着相册看了许久，忍不住眼眶泛红。她把加密相册的密码改了，新的密码是四个数字：0827，这是沈砚的入职日期。
　　改完密码，顾清寒苦笑，自言自语：“我明明那么在意，偏偏在你面前却这般冷漠。明明连你的入职日期都印在心里，偏偏三年对你没有一句关心，没有给你买过一杯热饮。”
　　心中空落落的，她起身走向落地窗，望着窗外，闭上双眼。
　　人资部刘经理在门口敲门：“顾总。”
　　顾清寒转身，深呼吸，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走向办公桌。
　　“什么事？”顾清寒问。
　　刘经理把手中的文件夹放到顾清寒面前：“顾总，这些是简历，您再挑选下。”
　　顾清寒皱眉，翻开文件夹，是法务人员的简历。
　　“谁让你们招聘的？”顾清寒厉声问道。
　　“法务江总监提了人力需求单，让我们补充人员的。”刘经理解释。
　　顾清寒冷着脸，翻看着手中的简历，没有一份简历能让她满意的。
　　她拿起桌上的电话打给了助理：“把系统中江总监的人力需求表撤掉，法务部人员足够，暂不补充。另，沈律师的那间办公室先空着，不要安排任何人坐进去。”
　　助理秒懂，问道：“顾总，办公室是一直空着吗？”
　　顾清寒瞥了一眼刘经理，说道：：“对，一直空着。没有我的直接指令，谁都不能进入她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