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凑和过一下》一叶之冬

24、我没有生气 周日早上，

　　周日早上，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房间。经过昨天海洋馆和聚餐的连番“折腾”，两人都累得够呛，谁也没提什么户外运动。吃完李峰准备的简单早餐，他提议：“要不就在小区里随便走走，消消食就行？”

　　孟妍立刻点头赞同。俗话说“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这种低强度的活动正合她意。

　　暑日的清晨还带着一丝难得的凉爽。两人并肩走在小区中央的林荫大道上，微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斑驳的光点。孟妍深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惬意极了。她在这个小区住了好几年，还是第一次这么悠闲地走完这条主干道。以前周末的早晨，她多半还赖在床上。

　　大道上很热闹，大多是带着孩子出来散步、玩耍的家长，孩子们的欢笑声、追逐打闹声充满了生活气息。孟妍看着这一幕，忽然有些感慨。以前住在老小区时，虽然破旧，但邻里之间都认识，出门总能碰到熟人打招呼。拆迁搬进这个新小区后，房子新了，环境好了，反而和邻居都成了陌生人，每天接触的不是同事就是客户，生活圈子越来越窄。

　　“哎，608的住户，今天难得见你出来散步啊，还有人陪着了？”一位穿着保安制服、面容和善的大爷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目光落在李峰身上，“这位是……你男朋友吧？”

　　孟妍被问得有点不好意思，捋了捋头发，轻轻“嗯”了一声。

　　“恭喜恭喜啊！”保安大爷笑呵呵地说，“小伙子长得挺精神！等会儿记得让他来物业那边做个访客登记就行。”

　　“好的，谢谢大爷。”孟妍脸微微发红。

　　保安大爷摆摆手走开了。孟妍侧头看向李峰，见他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忍不住故意调侃：“哟，被人夸一句帅，这就得意上了？你年轻时候是还行，现在嘛……也就是个沧桑大叔罢了。”

　　李峰摸了摸下巴，非但不恼，反而朝她靠近一步，低下头，带着点戏谑的笑意看着她，声音压低：“我这是成熟，有魅力。你说对不对？”

　　他靠得太近，温热的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脸颊。孟妍的心跳漏了一拍，脸上“唰”地一下全红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却没留意身后的台阶，脚下一绊，身体瞬间失衡！

　　“小心！”李峰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胳膊，用力将她往自己怀里一带。

　　孟妍猝不及防地撞进一个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夏衣，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胸膛的温热和有力的心跳，同时也能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天啊！他们两个都是三十好几的人了，怎么还像毛头小子和小姑娘一样，动不动就脸红心跳的！

　　“没事吧？”李峰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没、没事！”孟妍赶紧站直身体，从他怀里退开，脸颊烫得厉害，低着头快步往前走，“走了走了，回家吧！”

　　李峰看着她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低笑一声，几步跟上，很自然地牵起她微凉的手，岔开了话题：“你在小区里人缘不错啊，保安都认识你。”

　　孟妍努力平复着心跳，顺着他的话回答：“哪有那么好人缘。就是一个人住，担心万一出点什么事没人知道，所以特意跟物业和几个熟悉的保安打了招呼，平时见面点个头，混个脸熟。这样住着，感觉还有点人情味，踏实点。”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自嘲，“像我这样的单身女性，总得自己多考虑点安全问题。”

　　李峰闻言，握着她手的力道紧了紧，声音温和而坚定：“以后有我在了。”

　　孟妍心里一暖，却故意噗嗤笑出声来，抽出手指着他：“打住打住！可别来偶像剧那一套啊！我找你‘合作’，可不是图有人保护。我是觉得，我们俩在一起，能把日子过得更热闹、更有意思。是那种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彼此都舒服，都有益。” 她很认真地看着他，“我不希望因为我是女的，就觉得应该被照顾；你是男的，就该多付出。两个人在一起，最重要的是彼此都觉得自在、平衡，这样的关系才能长久。”

　　李峰安静地听完她这番话，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惊讶，有欣赏，或许还有一丝了悟。他重新牵起她的手，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牵着手，慢慢走回家。进门后，李峰却轻轻拉住了准备换鞋的孟妍。他转过身，看着她，很认真地说：“孟妍，我知道你独立，也坚强。但我想说的是，现在有我在你身边了，你可以试着……不用一直那么绷着。偶尔依靠我一下，也没关系的。”

　　他的话语很轻，孟妍的心却猛地一颤，眼眶有些发热。她能感受到他话语里的真诚和那份想要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担当。但多年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的哽咽，努力用轻松的语气说：“现在这社会，哪还有什么事是必须男的做、必须女的做的？都一样。我们应该是彼此的依靠，互相扶持才对。”

　　李峰凝视着她微微发红的眼圈和强装洒脱的笑容，心里软成一片。他忽然明白，孟妍的独立，不仅仅是生活上的自理，更是一种根植于人格的平等意识。她不需要依附，她渴望的是并肩。

　　他伸出手，轻轻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不带任何情欲，只有温暖和踏实。他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郑重而温柔：

　　“好。我们说好了，就做彼此的依靠。”

　　周一上班，刘州出差归来，新供应商的对接工作正式启动。不出所料，孟妍和整个项目组都陷入了忙碌，晚上加班成了常态。孟妍需要和有时差的国外客户沟通，更是要熬到很晚。

　　李峰发来信息问她几点下班，孟妍看着桌上堆积的文件，估算了一下进度，回复道：“估计要九点左右。”

　　刘州虽然在工作上要求严苛，但在员工福利上从不吝啬。加班期间，晚餐标准很高，今晚安排的是高级日料。不想吃也可以折现，加班打车费全额报销。项目完成后，还有一笔可观的奖金。这也是为什么公司员工对高强度项目并不排斥的原因。

　　以前孟妍一个人，加班到几点都无所谓，甚至有点享受办公室的安静。但现在家里有人等着，她心里就多了份牵挂，总想着尽快把手头工作处理完，实在不行带回家做也行。

　　“咚咚咚。”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请进。”孟妍头也没抬，手指还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

　　门被推开，刘州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日料餐盒。“吃点东西再忙，饿着肚子工作效率低。”他把餐盒放在孟妍办公桌的空位上。

　　“嗯，谢谢刘总，放那儿吧，我忙完这点就吃。”孟妍敷衍地应了一声，眼睛还紧盯着屏幕上复杂的材料清单，正在逐项核对。

　　突然，一只拿着寿司的手伸到了她嘴边。孟妍吓了一跳，猛地抬头，看见刘州正弯腰站在她旁边，手里捏着一块寿司，直接递到了她唇边。

　　孟妍心里一惊，赶紧伸手接过：“刘总，我自己来就行！”她接过寿司，塞进嘴里，囫囵吞下，心里却翻腾起来：刘州今天怎么回事？亲自送饭还喂到嘴边？这完全不是他平时的风格！难道……他受什么刺激了，审美突变，从性感辣妹转向她这种朴实无华的类型了？

　　她狐疑地偷瞄刘州，见他脸上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近乎温柔的笑意，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一不小心被嘴里的寿司噎住，剧烈咳嗽起来。

　　“咳！咳咳！”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刘州无奈地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多大的人了，吃东西还能噎着。”

　　这话更是让孟妍汗毛倒竖！她赶紧抓起桌上的水杯猛灌几口，好不容易才顺过气来。

　　她放下水杯，犹豫再三，还是决定试探一下：“刘总，您……现在有女朋友吗？”问完她就后悔了，这问题太突兀了。

　　刘州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怎么突然问这个？”

　　孟妍赶紧打哈哈掩饰：“没、没什么！就是觉得您这么晚还陪我们加班，要是有了女朋友，怕她会有意见嘛！”

　　刘州轻哼一声，语气带着点不悦：“我什么时候让私事影响过工作？好好干你的活！”说完，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就在他拉开门要出去的时候，却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轻飘飘地丢下一句：“目前没有。”

　　门“咔哒”一声关上。

　　孟妍愣在椅子上，眼睛瞪得老大。完了完了！大BOSS这是真的转性了？还是说……他只是在玩什么新花样？可这没道理啊！她都来公司这么多年了，要真有意思早该有了，何必等到现在？难道是在外面玩腻了，想换换口味，找个“老实人”安定下来？

　　孟妍不敢再往下想，太可怕了！刘州的私生活之混乱，她早有耳闻，那是她绝对不想沾染的世界。

　　她低头看着桌上那盒寿司，想起刚才刘州用手拿过……顿时一阵反胃，干呕了一下。这寿司她是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不管刘州是真是假，看来上次的暗示还不够明确。必须得找个机会，把话彻底说清楚才行。就算没有李峰，刘州也绝对不行！除了有钱有能力，他身上根本找不到半点适合过日子的特质。

　　被刘州这么一搅和，孟妍彻底无法集中精力了，对着屏幕半天也看不进一个字。眼看效率低下，纯属浪费时间，她索性保存文档，关闭电脑。

　　“算了，带回家做吧。”她看了看时间，也快九点了，便收拾好东西，起身离开了办公室。

　　刘州还在外面的大办公区跟项目组的同事一起加班，看到孟妍背着包走出来，有些意外：“忙完了？”

　　孟妍摇摇头：“还有一点收尾工作，我准备带回家做。”

　　刘州看了看手表，时间确实不早了，他拍了拍手，对还在忙碌的员工们说：“行了，今天都先到这吧！大家辛苦了，回去路上注意安全，记得打车，明天继续！”

　　员工们闻言，纷纷开始收拾东西。

　　刘州走到孟妍身边，语气自然地提议：“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孟妍心里警铃大作，有了刚才办公室里的“惊魂一刻”，她必须跟老板保持距离。“不用了刘总，我打车回去很方便的。”

　　“我送你吧，”刘州坚持道，找了个听起来合理的借口，“正好我要去你住的那边取点东西，顺路。”

　　孟妍挑眉，心里嘀咕：是真的顺路还是借口献殷勤？她转念一想，送也行，正好在车上可以找个机会，把话委婉地说清楚，让他明白自己的态度。

　　“那……好吧，谢谢刘总。”她点头答应。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电梯。刚走出办公楼，孟妍眼尖地发现，李峰的车子就停在路边，还打着双闪。她心里一喜，立刻朝车子方向挥了挥手。

　　李峰看到他们，推开车门下了车。

　　孟妍赶紧转身对刘州说：“刘总，我男朋友来接我了，就不麻烦您了！我先走了，拜拜！”说完，也不等刘州回应，就快步朝李峰跑去，动作迅速地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一气呵成。

　　李峰看着她这一连串动作，觉得有些好笑：“这么急？”

　　“下班不积极，思想有问题！”孟妍笑嘻嘻地回道，心里松了口气。

　　李峰笑了笑，发动车子。掉头的时候，他的目光与站在原地的刘州短暂交汇，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了一下，随即分开。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夜晚的街道上。忙碌了一天，孟妍有些疲惫，靠在椅背上昏昏欲睡。

　　“你和刘总……认识多少年了？”李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语气听起来有些闷闷的。

　　“五六年了吧。”孟妍随口答道，没太在意。

　　“哦……那时间挺长了。”李峰的声音依旧平淡，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孟妍的瞌睡虫一下子跑光了，她侧过头，仔细打量着李峰的表情。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看不出太多情绪，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你怎么突然问起我老板了？”她试探着问，心里猜测：难道是吃醋了？

　　李峰倒也没隐瞒，趁着等红灯的功夫，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探究：“我觉得他对你的态度，不太像普通老板对员工。”

　　孟妍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变：“完了完了！连你都看出来了？！”

　　李峰挑眉，语气依旧听不出喜怒：“怎么，你也感觉到了？”

　　孟妍用力点头，语气带着困惑和一丝烦躁：“就最近这段时间感觉怪怪的！以前从来不会这样！但我觉得不太可能啊！我根本就不是他喜欢的那一挂！你是没见过他之前那一堆女朋友，个个都是肤白貌美大长腿的年轻姑娘！他审美再怎么突变，也不可能突变到我这种‘老实款’吧？而且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要真有想法，早干嘛去了？”

　　李峰原本心里那点酸涩和介意，被孟妍这番毫无保留、充满自我“贬低”的分析给冲淡了不少，甚至有点想笑。他能看出来，孟妍对刘州是真的一点那方面的想法都没有。

　　他故意顺着她的话说，带着点试探：“那也不一定。男人到了一定年纪，可能想法就变了，就想找个踏实、能安稳过日子的。”

　　“就像你一样？”孟妍脱口而出，拿他举例。

　　李峰被这个类比噎了一下，这能一样吗？他可没有一堆前女友！“我跟他可不一样，”他立刻澄清，语气带着点强调，“我一直都想找个能踏实过日子的。”

　　孟妍摇摇头，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就算他想找顾家的，以他的家境，也该找个门当户对的才对吧？可能真是我们想多了，是我的错觉。”

　　李峰却不想轻易放过这个话题，他想知道自己在孟妍心里的分量。他追问：“那如果不是错觉呢？如果他真的喜欢你，追求你，你会怎么选？就像他说的，他比我有钱多了。”

　　孟妍想都没想，直接摇头：“那我肯定拒绝啊！不是我背后说他坏话，他之前的私生活……我实在有点介意。”她没敢说担心健康问题，毕竟无凭无据。

　　李峰沉默了几秒，问出了一个更深层、也更戳他自己心窝的问题：“那如果……是我骗了你呢？如果我以前也交过很多女朋友，私生活也没那么检点，你也会拒绝我吗？”他想知道，孟妍选择他，是不是仅仅因为他“干净”、“合适”，换一个同样“干净”且更富有的刘州，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孟妍看着他，心里明白李峰是不一样的。她小声嘟囔着辩解：“你没事啊……你的体检报告不是挺健康的嘛……”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扎在了李峰心上。所以，仅仅是因为他“健康”、“合适”，所以他才可以是吗？这个认知让他心里一阵发凉，脸色不自觉地沉了下来。

　　孟妍注意到他瞬间难看的脸色，心里一紧：“你……生气了？”难道真因为刘州的事吃醋了？

　　李峰扭过头看着前方，声音硬邦邦的：“没有。”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紧抿的嘴唇，分明写着“我在生气”。

　　孟妍看着他这副样子，有点手足无措。她以为他是在气她和刘州之间可能存在的暧昧，于是小声保证道：“你放心，我心里有数，会处理好的，不会让事情变得复杂。”

　　李峰没有回应，依旧沉默地开着车。孟妍的保证，在他听来，更像是一种对“合作方”的交代，而不是对恋人的安抚。他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一开始就说好了是“合作”，他怎么就不知不觉投入了真感情，还开始期待起独一无二的地位了？

　　也许，他真的把自己想得太特别了。

　　他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心里那份刚刚萌芽的、名为“爱”的幼苗，仿佛被一层薄冰悄然覆盖。他告诉自己，以后，还是不要再有那些不切实际的期待。

　　孟妍能明显感觉到，自从那晚关于刘州的对话之后，李峰的态度就变了。

　　他依然会准备好晚餐和第二天要带的便当，生活上的照顾一样没少，但那种微妙的变化，孟妍能清晰地捕捉到。他脸上的笑容少了，话也更少了，两人之间仿佛隔了一层看不见的薄膜。他不再像之前那样，会带着点期待和温度地看着她，而是更像是在完成一项协议内的任务，礼貌、周全，却缺乏了那份发自内心的亲近感。晚上的散步也自然而然地取消了，因为孟妍加班回来时，李峰多半已经休息了。

　　孟妍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也有些困惑。这才相处多久，热情就消退得这么快吗？难道所谓的“合适”，最终都会归于这种平淡如水的室友模式？她想着，等手头这个项目忙完，一定要找个机会和李峰好好谈谈。

　　最近实在太忙，她连之前网购的护腰按摩仪到了，都只是匆匆签收后塞进储藏室，根本没时间拆开使用。不过，她心里惦记着李峰的胃，今天特意起了个大早，想给他熬点养胃的药膳粥。

　　她正在厨房忙碌，李峰也意外地早起走了进来。

　　“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孟妍有些惊讶。

　　李峰走到她身边，语气平淡：“你最近加班辛苦，早餐我来做就好。”说着，他伸手去接她手里的勺子。

　　孟妍歪着头看他，带着点试探和撒娇的意味：“你不生气啦？”

　　李峰动作一顿，避开她的目光，声音依旧没什么温度：“我没生气。”

　　孟妍被他这口是心非的样子逗笑了：“你都板着脸好几天了，还说没生气？我那天晚上不是跟你解释清楚了吗？我和我们老板绝对不可能的，我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李峰沉默了一下，伸出双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将她从灶台前稍稍推开，自己占据了主厨的位置。他心里当然清楚孟妍对刘州没意思，他在意的，是孟妍话语里透露出的一种“随时可以抽身”的冷静和理性。这让他觉得，自己在她心里，或许并没有那么特殊，只是一个符合条件的“合作方”而已。如果有一天合作破裂，她可以毫发无伤地回归原来的生活，而投入了真感情的自己，却可能受到伤害。

　　“我知道你们之间没什么。”他一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一边低声说，语气听不出情绪。

　　孟妍皱了皱眉，凑近他一些，不解地问：“那到底是为什么生气？我不懂。”

　　锅里的油热了，李峰将鸡蛋打进去，发出“呲啦”的响声。他背对着她，沉默了几秒，才问出一个盘旋在他心头已久的问题：“孟妍，如果……如果有一天你发现我们俩其实并不合适，你是不是可以很轻易地就放手，继续过你自己的生活？”

　　孟妍愣住了，完全不明白这个问题和他生气有什么关联。她认真想了想，诚实地回答：“如果真到了那一步，不合适的话，分开对彼此都好。虽然可能会难受一阵子，但我想……我应该能处理好，继续过下去。”她觉得自己回答得很客观，也很符合他们最初“合作”的基调。

　　李峰原本带着一丝隐秘期待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他默默地转过身，将锅里有些煎焦的鸡蛋翻了个面，声音沉闷地说：“你去洗漱吧，早餐很快就好。”

　　孟妍看着他明显不想再谈的背影，心里更加困惑，只好转身去了卫生间。她一边刷牙一边使劲想，还是没想明白自己哪里说错了。她说的，不就是他们一开始就达成共识的事情吗？保持理性，好聚好散。

　　等她洗漱完换好衣服出来，煎蛋、粥、小菜已经摆上桌了。而李峰则进了卫生间，明显是在避开和她一起吃早饭。

　　孟妍看着空荡荡的餐桌，心里一阵郁闷。都说女人心海底针，这男人闹起别扭来，心思也一样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