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凑和过一下》一叶之冬

25、不一样 她闷闷不乐

　　她闷闷不乐地吃完早餐，又带着一肚子问号去了公司。一整天，工作效率都受到了影响，心情低落。

　　下午，程强凑过来，看她脸色不好，关心地问：“怎么了孟姐？一大早脸色这么差，跟吃了炸弹似的。”

　　孟妍没好气地回了一句：“早餐没吃炸弹，但跟吃了也差不多。”

　　程强深有同感地叹了口气：“唉，谈个恋爱真是麻烦透顶！”

　　孟妍这才注意到，程强最近也总是蔫头耷脑的，比她还消沉。她想起那天聚餐后他就有点不对劲，便问道：“你和你女朋友怎么样了？不会真因为那天晚上我说了几句，就闹矛盾了吧？那我罪过可大了。”

　　程强摇摇头，一脸苦涩：“不关你的事。是我们俩自己的问题，本来就有裂痕了。我发现我跟她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她想要的生活，我实在给不起，想想还是别耽误人家了。”

　　孟妍看他好不容易谈个恋爱，想劝和一下：“两个人在一起本来就需要磨合的嘛，哪有天生就完全合适的？”

　　程强苦笑：“磨合？她希望婚后家务、带孩子主要我来负责，这我没问题。但她坚决不愿意和我父母同住，要求必须买一套新房单独住。这我也理解，年轻人想要独立空间嘛。可她现在看中的是新开盘的三居室，面积大，总价高。这还不算，结婚还要二十万彩礼，加上三金、婚礼酒席乱七八糟的，前期就得准备三十多万。我这些年攒的钱，付个首付本来紧巴巴也够，可加上彩礼和婚礼费用，根本不够！她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觉得我爸妈就我一个儿子，手里肯定有积蓄，希望我爸妈能掏这笔钱。”

　　程强的语气激动起来：“那天聚餐，我就是想试探一下她的态度。我不能接受，她既不喜欢我父母，不愿意接纳他们，又想着要他们的养老钱来满足我们的婚事要求。我总不能为了娶老婆，就把父母撇在一边吧？”

　　孟妍听完，顿时不想劝了。倒不是觉得女方要求多，或许女方也在试探男方的态度和底线，而是那天聚餐她就感觉出，这两人在价值观和家庭观念上存在根本分歧。就算勉强结了婚，以后类似的问题还会层出不穷。

　　她叹了口气，拍拍程强的肩膀：“这种事，外人没法给意见。你自己考虑清楚就好，别委屈了自己，也别辜负了对方。”

　　程强沉闷地“嗯”了一声，缓了缓情绪，看向孟妍，试图转移话题：“说说你吧。那天我看李峰人挺不错的啊，你们俩到底因为什么闹别扭了？”

　　孟妍一脸苦恼：“关键是我都不知道他为什么生气！我仔细回想了好几遍，也没做什么惹他生气的事啊！”

　　程强来了兴趣，凑近一点：“来来来，具体说说怎么回事，哥帮你分析分析。”

　　孟妍压低身子，趴在桌子上，小声地把那晚在车上的对话大致复述了一遍，当然，她刻意隐去了关于刘州的那部分，毕竟李峰也说了不是因为吃醋。

　　程强听完，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会儿，忽然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为什么？”孟妍睁大眼睛，虚心求教。

　　“他觉得你根本不在乎他。”程强一针见血。

　　“啊？”孟妍直起身子，脸上写满了“怎么可能”。

　　程强戏谑地笑了笑：“人家可能真把你当未来老婆处了，结果发现你好像只把他当个‘合作方’，随时可以抽身走人，一点留恋都没有，换谁不生气啊？这不就是典型的‘我把你当爱人，你把我当炮友’嘛！”

　　“不会吧！”孟妍惊讶地反驳，“我哪有那么随便！要不是觉得他靠谱，我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答应让他住我家？不就是因为放心他这个人吗？”她顿了顿，小声嘀咕，“我还担心我自己是不是太不矜持了呢……”

　　程强想了想，觉得也有道理：“那……你抽空试探一下他的态度。如果他不是在意这个，那就是他情绪不稳定，这种人你趁早离远点。”

　　被程强这么一说，孟妍心里更乱了。

　　两人正各自惆怅，刘州走了过来，看到他们凑在一起闲聊，眉头一皱：“上班时间，聊什么呢？工作都做完了？”

　　两人赶紧噤声，各自回到工位。是啊，工作都忙不完，哪有时间纠结这些儿女情长。这件事就这么被暂时搁置了。

　　接下来的日子，孟妍全身心扑在工作上，连周末都在加班，累得每天觉都不够睡。

　　周日早上，她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吃早餐时脑袋一点一点的。好不容易吃完，准备去上班。李峰见状，说：“我送你吧。”

　　孟妍清醒了一点，看了看时间：“算了，我看你最近好像也睡得不好，晚上灯都亮到很晚。白天还是好好休息吧。”她打了个哈欠，“等我忙完这阵子，给你艾灸一下，应该能睡得好点。”

　　李峰心里叹了口气。他这段时间失眠，还不是因为孟妍那番“随时可以抽身”的话，让他觉得这段关系冰冷又脆弱，跟一个人过没什么区别。他动摇过无数次，想放弃算了。但每次看到她忙得昏天黑地，还默默吃着他做的早餐，那些决绝的话又说不出口。他想，算了，还是用心过吧，如果哪天她真的倦了，他再离开也不迟。

　　“走吧，送你去上班，我还不至于困成你这样。”李峰说着，开始收拾餐桌，示意她去拿包。

　　孟妍被他拉着上了车，瞌睡也跑了大半。她看着李峰专注开车的侧脸，小声问：“你这次……是真的不生气了吧？”

　　李峰轻轻“嗯”了一声：“不生气了。”

　　孟妍看他表情缓和，知道这事算是过去了，但她还是不明白原因。想起程强的话，她小心翼翼地试探：“你之前生气……是不是因为觉得我不在乎你，觉得我只是随便找个人生孩子，所以才不高兴的？”

　　李峰眉头一皱，转头看了她一眼，语气认真：“所以是吗？”

　　孟妍迎上他的目光，心里豁然开朗，原来真的是因为这个！她松了口气，之前还担心他是厌倦了这段关系。

　　“当然不是啊！”孟妍急忙解释，“我又不是那么随便的人。我是想过要个孩子，但孩子不是必须的，所以另一半也不是必须的。”她顿了顿，语气诚恳，“我之前就和你说过，我想要的另一半，是能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如果只是为了要孩子而凑合，那一加一等于一就够了，我根本不会让他住进我家，更不会有太多纠葛。”

　　她的脸颊微微泛红：“我……我也是因为想和你试试看，才愿意让你住进来的啊！”

　　李峰听完，眼底的阴霾瞬间散去，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孟妍的手：“所以，我对你来说，是不一样的，是吗？”

　　“嗯，”孟妍点头，“和很多人都不一样。”但她还是坦诚地补充，“不过我得承认，我性格可能有点……冷漠。如果以后发现真的不合适，我可能会比较容易抽身，即使会难过，也会用时间慢慢冲淡。”

　　李峰明白了她的意思。他握紧她的手，力道温柔而坚定。这不是疏离，而是她保护自己的方式。他需要做的，是用行动和真心，让她觉得这段关系值得投入，让她舍不得抽身。

　　车子开到公司楼下，孟妍正要解开安全带，李峰却俯身过来，轻轻扶正她的脸，在她唇上印下一个轻柔而短暂的吻。

　　孟妍不是没接过吻，但看着李峰近在咫尺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她的心跳还是漏了好几拍。

　　李峰心情颇好地退开，笑着说：“去上班吧，晚上我来接你。”

　　孟妍还有点懵懵的，脸颊发烫。她下了车，拍了拍自己的脸，整个人彻底清醒了。

　　李峰在车里朝她挥手告别。孟妍也挥了挥手，然后转身快步走向办公楼，心里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太不好意思了！

　　孟妍到公司的时候，程强第一眼就瞧出她今天状态不一样。气色红润，眼角眉梢都带着藏不住的喜气，整个人像被雨露滋润过的花朵，透着股鲜活的劲儿。

　　“哟！”程强凑过来，挤眉弄眼地打趣，“看这满面春风的，昨晚……不对，是今早和好了？”

　　孟妍心情好，也不藏着掖着，笑着点了点头，压低声音说：“刚在车上和好的。还真让你说着了，他真是因为觉得我不在乎他，才生气的。”

　　程强一脸得意，拍了拍胸脯：“你看，我说什么来着！男人嘛，就那点心思，比你们女人简单多了！你给点甜头，让他觉得自个儿是独一份儿，啥气都消了！”

　　孟妍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我们女人也很简单的好吧！只要真心实意对我们好，我们比谁都容易感动。”

　　这话戳到了程强的痛处。他刚在感情里栽了跟头，正郁闷着呢，忍不住反驳：“得了吧！我对苏娟娟还不够真心实意？可她想要的我实在给不起啊！” 一想到苏娟娟那些关于新房、彩礼的要求，还有对和他父母同住的排斥，他的脸就垮了下来。

　　孟妍看他瞬间低落的样子，知道他还在为分手的事难过，便放柔了声音问：“真决定放弃了？不再试试了？”

　　程强重重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认命般的疲惫：“不放弃还能怎么办？我想明白了，我俩根本就不是一路人。这次勉强妥协了，下次还会有别的矛盾冒出来。长痛不如短痛，趁早断了，对谁都好。”

　　孟妍理解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能这么想开就好。天涯何处无芳草，总会遇到真正合适你的。”

　　程强苦中作乐，开玩笑道：“那作为好朋友，你倒是给我介绍个合适的啊！你身边还有没有像你这样的……‘漏网之鱼’？”

　　孟妍双手一摊，做了个爱莫能助的表情：“迟啦！姐姐我身边这个年纪的朋友，孩子都会打酱油了，实在没有合适的资源介绍给你。”

　　“切！”程强也知道她是开玩笑，没真指望她，转而用更戏谑的语气说，“早知如此，当初你让我假扮你男朋友应付家里的时候，我不如假戏真做得了！你看我这条件，身高相貌工作都还行，不也符合你当初找‘孩子爸’的标准吗？”

　　孟妍一听，抄起他桌上的一叠资料就朝他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想什么呢你！当初找你假扮，就是因为你完全不是我的菜，绝对安全好吗！我的要求可高了，不是谁都能随随便便当我孩子爸的！”

　　程强捂着被“打”疼的地方，龇牙咧嘴地笑：“哎哟，开个玩笑嘛！不过你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啊！我记得某人说过，就想找个互不干涉、能对孩子负责的就行，听着跟找合伙人似的。这要是真遇上个不靠谱的，不是白白便宜了别人？也就是你现在运气好，碰上李峰了。要是换个渣男，我肯定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孟妍知道程强是真心为她着想，心里一暖，语气也软了下来：“好啦好啦，知道你是为我好。不过你放心，我心里有数，那些话也就是嘴上说说，真到选择的时候，我比谁都谨慎。”

　　程强“嗯”了一声，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看你现在这幸福的小模样，都快闪瞎我的眼了！赶紧忙你的去吧！”

　　孟妍笑了笑，临走前又认真地说了一句：“程强，你真的会遇到更好的。”

　　程强拱了拱手，扯出个笑容：“承你吉言！”

　　回到自己办公室没多久，刘州就过来了，让她一起去郊区的直播样品间看看新到的服装样品。孟妍“哦”了一声，快速安排好手头的工作，便跟着他下了楼。

　　刘州自己开车。去郊区的路上，两人先是聊了会儿工作，关于新布料供应商的进展和可能遇到的问题。等公事谈完，车内一时陷入了沉默。

　　这段时间公司上下都忙得人仰马翻，孟妍几乎忘了刘州之前那些略显反常的举动和暗示。此刻安静下来，那点不自在的感觉又隐隐冒了出来。

　　“刚才不小心听到你和程强在聊天，”刘州目视前方，语气听起来很随意，像闲话家常，“你是因为……想要孩子了，才想着正经谈个恋爱的？”

　　谈到这种私人话题，孟妍总觉得有点尴尬，她含糊地应道：“也不全是……一开始就是随口一提，后来朋友撮合，觉得条件合适，就试试看。”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谈恋爱追求的是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刘州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那个李峰，符合你的要求吗？”

　　孟妍仔细想了想她和李峰目前的相处，谨慎地回答：“目前来看……感觉还不错，至少没有小于二。”

　　刘州沉默了片刻，才继续问道：“那如果他以后做了什么事，会让你觉得不合适，你会选择放弃？”

　　这个问题让孟妍愣了一下。她一直觉得感情的事没有标准答案，更多是一种感觉和相处中的磨合。她摇摇头：“说不好……只要不是原则性的问题，其他的可能要看具体情况吧。”

　　“什么是你所谓的‘原则性问题’？”刘州追问，语气依旧平淡，“或者说，你最不能接受男性哪些方面？”

　　孟妍扭过头，有些警惕地看了刘州一眼。他问这些做什么？她斟酌着用词，试图把话题引开：“刘总，您问这个干嘛？我的个人喜好没那么重要吧……”

　　刘州轻笑了一声，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多了解了解你们女性的想法，我们做男人的，才知道该怎么表现，才不至于被讨厌啊。”

　　孟妍立刻开启拍马屁模式，想把话题糊弄过去：“刘总您这话说的！您这样的条件，人中龙凤，喜欢您的姑娘得排着长队呢，哪有人会讨厌您啊！”

　　刘州侧过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语气也冷了几分：“我这么好，也不见你喜欢啊。”

　　这话像颗小石子，精准地砸中了孟妍。来了来了，果然在这等着她呢！

　　孟妍瞬间进入备战状态，态度端正起来，语气诚恳：“刘总，在工作上我对您是百分之百的佩服和尊敬！不然我也不会在公司待这么多年，是吧？但您说的那种喜欢……每个人喜欢的类型不一样，这没法比呀。像您这样优秀的，喜欢您的肯定大有人在。但我吧，就是个普通小市民，可能更偏向喜欢稳重踏实、能一起过平淡日子的。”

　　这番既捧了对方又划清界限的话，并没让刘州露出丝毫高兴的神色。

　　孟妍其实心里有点好奇，刘州这突如其来的“转性”到底是怎么回事，忍不住多了句嘴：“刘总，我记得您之前交往的女朋友，个个都挺漂亮优秀的……”

　　“好了，”刘州打断她，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闭嘴，安静一会儿。”

　　孟妍立刻识趣地闭上嘴，扭头看向窗外。她觉得自己已经暗示得够明显了，刘州那么聪明的人，不可能听不懂她的拒绝。

　　刘州自然明白。他只是……心情莫名地烦躁。那种感觉，就像看中了一件东西，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发现它已经有了归属，而且那个归属，看起来似乎并不如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