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凑和过一下》一叶之冬

23、过往 李峰这才跟

　　李峰这才跟着苏幻出了门。房门一关，客厅里就剩下孟妍和何娜。真正的“审讯”，看来要开始了。孟妍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做好了“迎战”的准备。

　　等李峰和苏幻一出门，何娜立刻把孟妍拉到沙发上，迫不及待地问：“快说快说！你们俩现在到底什么进度了？”

　　孟妍抱着一个抱枕，懒洋洋地斜靠在沙发上，故意反问：“你希望我们是什么进度啊？”

　　何娜没好气地轻轻打了她手背一下，表情严肃：“别跟我嬉皮笑脸的！说正经的！你们……有没有那个了？”

　　孟妍装傻：“哪个啊？”

　　“你跟我装糊涂是吧！”何娜急了，压低声音，“就是……负距离接触了没？”

　　孟妍耸耸肩，坦然道：“还没有。”

　　何娜明显松了一口气。

　　孟妍看她那样子，觉得好笑，补充道：“放心吧，我们目前还处在……拉拉小手的纯情阶段。”

　　“噗——”何娜忍不住笑出声，“这么清纯啊？不像你们这年纪该有的速度啊！”

　　孟妍白了她一眼：“我们也没那么如饥似渴好吧！慢慢来。”

　　何娜凑近她，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说真的，当初苏幻想撮合你们俩认识的时候，我心里挺犹豫的。李峰这人吧，我见过几次，能力长相没得说，就是感觉太冷了，话少，心思重，总觉得他心里藏着很多事。我担心这种性格的人，会不会有心理问题？尤其是听说他父母都不在了，就剩他一个人，我更不放心让你跟他在一起。这样的人，就算心理没问题，对家庭温暖的渴望也可能特别强烈，甚至有点偏执。而你，心思相对单纯，我担心你根本应付不来。”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你虽然说只想找个合作方要个孩子，但作为你最好的朋友，我总不能真给你找个‘炮友’就完事了吧？后来是苏幻反复跟我保证，说李峰人品绝对靠得住，就是外冷内热，我才勉强同意让你们先接触看看。”

　　孟妍听完，沉默了片刻，语气沉静地说：“李峰的父母，我都见过。他父亲是为了救人才去世的，是英雄。他母亲是个非常温柔、有教养的女士，以前下雨天还送过我一把伞。我很喜欢他的父母。那样的父母教育出来的孩子，本质不会差到哪里去。”

　　何娜听了，脸上露出歉然的神色：“原来是这样……我之前不了解他家里的事，说的话有点偏颇了，不好意思啊。”

　　孟妍摇摇头：“没事，不知者不怪。但这些事，以后别在李峰面前提。他父母的事，是他心里最在意、也最柔软的地方。”

　　“我明白。”何娜郑重地点点头，随即又八卦地笑起来，“所以……你其实早就了解李峰不少事情嘛！还说什么以前对他没意思？”

　　孟妍脸一热，嘴硬道：“哪有！那时候我心思可都在学习上，本本分分的。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何娜紧追不舍。

　　孟妍望向窗外，眼神有些悠远：“只不过……那个时候确实不自觉会关注到他。他的存在，让我真正理解了什么叫‘世界以痛吻我，我却报之以歌’。他遭遇了那么多不幸，却依然很努力、很认真地活着，好像在跟命运较劲。看他那么努力，我就觉得，我爸妈那点偏心，根本不算什么。比我惨的人多了去了，人家还在奋力向上呢。”

　　她笑了笑，带着点怀念：“高中三年，我其实暗地里一直把他当目标，想着总有一天成绩要超过他。可惜啊，他每次都稳稳地压在我前面，真是有点小遗憾。”

　　何娜听得唏嘘不已：“这么说，你们俩还真是……缘分天注定啊！等等，我记得你以前说过，高中时你们小区着过一次大火，有个少年不顾危险冲进去救了你发小一家……不会就是他吧？”

　　孟妍点了点头，眼神里带着敬佩：“嗯，是他。当时火势很大，大人们都怕煤气罐二次爆炸，不敢进去。就他冲进去了，救了好几个人。”

　　何娜低声喃喃：“真厉害……”

　　孟妍叹了口气，语气低沉下来：“但老天爷好像总在考验他。他们家那么好的人，他妈妈后来却生了重病。你不知道，那年我们小区拆迁，大家高兴坏了，一起聚餐过年，特别热闹。只有他，是陪着妈妈在医院过的年。我在医院看到他们母子，心里特别不是滋味。他那时候一边拼命打工攒医药费，一边还要照顾母亲、坚持学习，真的……很不容易。”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我不喜欢下雨天。高考结束那天，突然下了好大的雨。我站在学校走廊下面，看着外面瓢泼大雨，再看看校门口挤满了来接孩子的家长，心里酸溜溜的。我知道，我爸妈肯定不会来给我送伞，他们从来不会注意这些。”

　　“后来，是李峰的妈妈，把她自己的伞给了我。我一直记得那把伞，也记得她温柔的笑容。”孟妍的眼眶微微泛红，“他妈妈病重最后那段日子，我还趁他和护工短暂离开的时候，偷偷去看过阿姨一次。就觉得……那么好的人，怎么就要走了呢……”

　　说到这里，何娜已经忍不住，拿起纸巾擦起了眼泪，顺手把还在通话中的手机给挂断了。

　　而超市这边，戴着耳机的苏幻和李峰，把刚才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完了。

　　苏幻摘下耳机，用力拍了拍李峰的肩膀，声音有些哽咽：“兄弟……听见没？人家姑娘是真心实意的！你可千万不能辜负啊！”

　　李峰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中的情绪。他第一次知道，原来在那些他默默关注她的岁月里，她也同样在远处注视着他。那些被他深藏在心底的、以为无人知晓的艰难时刻，原来她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低声喃喃：“我终于知道……那天那个人是谁了。”

　　苏幻不解：“哪个人？”

　　李峰没有回答，只是把耳机还给苏幻，语气带着一丝责备，但更多的是释然：“以后别再搞这种侵犯隐私的小动作了。”

　　他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他终于确定了，当年那个在他母亲病房外悄悄放下钱和花篮、不曾留下姓名的神秘人，就是孟妍。

　　苏幻哼了一声：“你这叫过河拆桥！要不是我这招，你能知道孟妍对你这么情深义重？”

　　李峰白了他一眼：“我从来就没觉得她是在玩。不过……你这招确实让我知道了一些我以前不知道的事。谢了。”

　　苏幻这才满意地笑了：“这还差不多！”

　　等李峰和苏幻买完扑克牌回来，四个人都心照不宣地当作刚才那段“插曲”没发生过，热热闹闹地开始收拾餐桌，准备吃饭。外卖送来了，是李峰点的几样清淡可口的家常菜，正好合了孟妍和他的口味。

　　吃饭间，何娜忍不住八卦起孟妍和李峰今天的行程。得知他们去了海洋馆，何娜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哇！你们这恋爱谈得可以啊！比我们这种已婚人士还像在认真过日子，居然跑去海洋馆约会！”

　　她越说越起劲，当场提议：“哎，要不咱们四个找个时间一起出去旅游吧！自驾游怎么样？肯定特别有意思！”

　　这话一出，桌上除了孟妍，其他三人都面露赞同。苏幻、何娜和李峰，工作时间相对自由，说走就走不是问题。只有孟妍，是个标准的“社畜”，假期有限，身不由己。

　　孟妍放下筷子，心里默默盘算了一下。她确实很想出去玩，但现实是，等刘州这次出差回来，新的供应商对接工作就要全面启动，到时候只会忙得脚不沾地。

　　“下周开始，我就要进入忙季了，”她有些抱歉地说，“怕是抽不出时间和你们一起出去了。”

　　何娜一脸失望：“啊？那你要忙到什么时候啊？”

　　“估计得忙到国庆节了。”孟妍叹了口气，“而且国庆假期一过，马上就是双十一大促，电商部那边肯定要全力备战，我们这边也得配合，只会更忙。这么一算，恐怕要一直忙到过年了。”

　　何娜听了，也跟着叹了口气，转头看向李峰，半开玩笑半试探地说：“李峰，你看孟妍工作这么辛苦，要不你干脆让她别上班了，你养她得了！反正你的收入，养她肯定绰绰有余！”

　　孟妍没好气地白了何娜一眼。这丫的明知她性格独立，在金钱上向来分得很清，既不依赖别人，也不让别人依赖。现在这么说，摆明了是说给李峰听的，想看看他的反应。

　　李峰正慢条斯理地夹着菜，听到何娜的话，动作没停，只是抬眼看了看孟妍，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

　　“她喜欢工作，就让她去做。如果哪天她觉得累了，不想做了，随时可以休息。我能养她，也愿意养她。但这件事，主动权在她手里，不在我。”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孟妍，眼神温和而坚定：“我不会干涉她的选择。她愿意继续工作，我支持。她想停下来，我的肩膀随时给她靠。钱不是问题，重要的是她开心。”

　　这番话说完，饭桌上安静了一瞬。

　　何娜和苏幻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有些动容。李峰的回答，既给了孟妍最大的尊重和空间，也明确表达了他的担当和心意。没有大男子主义的“我养你天经地义”，也没有虚情假意的客套，而是实实在在的“我尊重你的选择，并为你兜底”。

　　孟妍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一股暖流缓缓涌过。她低下头，掩饰着微微发烫的脸颊，心里那点因为工作忙碌而产生的烦躁，似乎也被这番话抚平了不少。

　　她不需要谁“养”她，但她需要这种被理解、被支持、被无条件接纳的感觉。李峰懂她。

　　“听见没？”何娜用胳膊肘碰了碰孟妍，挤眉弄眼，“你这可是找到宝了！以后工作不顺心，随时有退路，多硬气！”

　　孟妍抬起头，瞪了何娜一眼，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看向李峰，正好对上他带着笑意的目光。

　　被何娜和苏幻这么一折腾，回到家时，两人都累得够呛，几乎是同时瘫倒在沙发上。

　　如果是平时自己一个人，孟妍这会儿肯定已经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让大脑彻底放空。但现在身边多了个李峰，她总不能完全无视他，自顾自地玩手机。

　　她侧过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沙发里，找了个话题：“哎，李峰，你周末一个人，股市又不开盘的时候，一般都做些什么啊？” 她有点好奇他这种时间相对自由的人，会怎么打发闲暇。

　　李峰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更放松些，回答得挺实在：“以前操作比较频繁、风格激进的时候，周末大部分时间都在复盘，研究各种数据和消息。现在策略变了，主要是顺势持仓，交易没那么多了，空闲时间也就多了。偶尔会打打游戏，或者找苏幻打场篮球。没什么特别的安排。” 他省略了大部分空闲时间其实都耗在游戏上这个细节，觉得没必要说得太细。

　　“哦……”孟妍点点头，心想看来大家无聊时的状态都差不多。她想了想，提议道：“那……要不我们看个电影？或者找个电视剧看看？” 她其实挺喜欢在家用电视追剧，屏幕大，音效好，而且窝在沙发里比躺在床上舒服，躺在床上她怕自己看着看着就直接睡过去了。

　　“行啊。”李峰没什么意见，他对看什么并不挑剔。

　　孟妍见他同意，立刻来了精神。她拿起遥控器，熟练地打开电视，在各种影视APP里翻找起来。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一部前段时间在影院热映、但两人都没来得及去看的谍战片。她觉得第一次一起在家看电影，还是不要看太暧昧的爱情电影比较好。

　　定好影片，她又像只忙碌的小松鼠一样跳下沙发，跑去厨房打开冰箱，拿了两瓶冰镇饮料，洗了一盘葡萄和草莓，还把装零食的小筐也抱了过来，满满当当地放在茶几上。心满意足地重新窝回沙发角落。

　　李峰看着她这一连串熟练又带着点孩子气的动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喜欢看她这样放松、不设防的样子，这让他觉得，孟妍在他面前越来越真实，越来越像回到了她本来的状态。

　　电影开始播放，轻松欢快的片头音乐响起。客厅的灯光调暗，只剩下屏幕闪烁的光影映在两人脸上。孟妍很快就被剧情吸引，时不时被逗得咯咯直笑，还会顺手把零食筐往李峰那边推推。

　　李峰其实对这类爆米花电影兴趣不大，但他的注意力更多是放在身边这个人身上。他看着孟妍随着剧情紧张的模样，感受着这个空间里因为多了一个人而变得不一样的氛围，心里那种长年累月的孤寂感，仿佛被这平淡温馨的午后悄悄驱散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