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凑和过一下》一叶之冬

11、他想努力的活着 李峰跟着孟

　　李峰跟着孟妍上了楼，熟悉一下环境。孟妍买这套大房子，一方面是觉得一个人住宽敞舒服，另一方面也是考虑将来万一需要，转手卖出也更容易。她选的又是新房，即使未来房价长期横盘，流动性也相对好些。不过她有点好奇，按照李峰那种在投资上敢闯敢拼的风格，怎么会只买一套两室一厅的小房子？难道不怕将来不好脱手？但她现在不好多问，免得让对方觉得她在意财产。

　　房子装修是孟妍自己喜欢的风格，有个宽敞的落地阳台，阳光充沛。阳台上不仅种了些花花草草，还有几个泡沫箱，里面长着绿油油的小葱和生菜。屋内的色调偏暖，布置得简洁温馨，整个空间显得明亮而宽敞。李峰环顾四周，目光在那些充满生活气息的细节上停留片刻，没说什么，但神情似乎缓和了一些。

　　孟妍看李峰一直望着阳台方向出神，忍不住问道：“你在看什么？”

　　李峰收回目光，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怀念：“没什么，只是觉得你倒是一直没变，还是这么喜欢阳光。”

　　孟妍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话一出口，她立刻反应过来，“是于乔告诉你的？”

　　李峰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了一句：“于乔……她现在过得好吗？”

　　“嗯，”孟妍点点头，“她结婚了，有个可爱的宝宝，已经上幼儿园了。过得挺好的。”她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李峰的表情。毕竟当年于乔和李峰走得很近，就算于乔对李峰没那个意思，难保李峰对于乔没有过好感。如果真是那样，孟妍觉得这“合作”就没意思了，以后见到于乔多尴尬。

　　李峰面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是淡淡地补充了一句：“那看来我们还真得抓点紧了。”

　　“什么？”孟妍没反应过来。

　　李峰看着她，用一种近乎坦荡的、不带丝毫羞赧的语气回答：“孩子啊！”

　　这话让孟妍的脸颊瞬间有些发烫。她之前怎么没发现李峰这么……没羞没臊的。

　　她装作不经意地询问，试图转移话题也探探底：“你之前交过几个女朋友？有没有什么暗恋对象？确定没什么感情纠缠吧？”

　　李峰走到阳台边，伸了个懒腰，目光落在阳台那把舒适的懒人椅上。“短暂地谈过两个，没什么感情纠纷。”他回答得很干脆，随即反问，“你呢？”

　　孟妍的感情经历很简单，只有过一段。对方是邹城。大学时，邹城像兄长一样照顾她，帮她找兼职，给她人生建议。那是她人生中第一次有男性对她如此细致关怀，她不可能不感动。所以当邹城提出交往时，她几乎是理所当然地同意了。后来邹城毕业去了S市工作，孟妍毕业后，邹城希望她也过去。但孟妍对S市并无特别向往，便借口在H市找到了不错的工作留了下来。异地恋维持了三年，最终还是分了手。分手时，邹城说她根本不喜欢他。孟妍想了想，承认了。她的确没有那么喜欢邹城，一开始是学着做个体贴的女友，时间久了，越发觉得邹城控制欲强，总想规划她的人生，这让她这个从小习惯了自己拿主意的人感到窒息。分手，对她而言是一种解脱。

　　“一个，早就分了。”孟妍言简意赅。

　　“是高中暑假跟你一起做调查的那个男的？”李峰问道。

　　“嗯。”孟妍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阳台边，有些意外，“你记性倒是不错，就见那么一次，居然还记得。”

　　李峰转过身，面对孟妍，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自然记得。那男的一看就不行，聪明劲儿全写在脸上，算计得太明白。你居然还真的跟他交往过。”

　　这话带着点人身攻击的意味，孟妍有些不悦，反问：“那你呢？两个？大学谈的还是毕业之后谈的？确定没暗恋过谁？”

　　“当然是毕业之后谈的。大学那么忙，谁有功夫谈恋爱。”李峰回答得很坦荡，“不过我没你那么‘长情’，觉得不合适，很快就分了。”

　　孟妍其实最想知道的，是他到底有没有对于乔动过心。她忍不住带点试探地调侃：“大学不谈，是不是没人看上你啊？”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他大学时遭遇家庭巨变，母亲重病，哪有心情谈情说爱。她赶紧把话题拉回来：“行了，感情史就算交代完了。以后都不准再提。”

　　李峰似乎没察觉她的试探，他环顾了一下房子，问道：“那我以后住哪个房间？”

　　孟妍指了指主卧旁边的那间次卧。

　　李峰走过去打开门看了看，发现不是主卧，他扭头看向孟妍，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真是……包养啊？”

　　孟妍面不改色地“嗯”了一声，补充道：“又不用天天‘履行义务’。”她把水杯放在旁边的桌子上，“而且我睡眠浅，需要安静。”

　　李峰“哦”了一声，没再多说。

　　今天折腾了一上午体检，孟妍实在疲惫，只想赶紧洗个澡休息。“如果没什么别的事，今天先这样吧，具体细节之后再说。”

　　李峰看出她的倦意，点点头：“行，那你休息，之后见。”

　　送走李峰后，孟妍立刻冲了个热水澡，然后坐到阳台的懒人椅上。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驱散了身体的疲惫和心里的杂乱。整个人舒展开来，她才开始有精力冷静思考接下来的事情。

　　平心而论，李峰确实符合她对孩子父亲的所有期望：基因优秀，智商情商在线，经济独立，而且最关键的是，他提出的这种“合作”模式，清晰地划定了界限，避免了传统婚姻中可能出现的诸多麻烦和情感纠葛。想到这些，心里那点因为陌生和尴尬而产生的不安渐渐平息了。

　　反正怎么算，自己好像也吃不了什么大亏。当然，仔细想想，李峰也不算亏，毕竟不领证，他的财产和自己毫无关系，他始终保有完全的自主权。

　　嗯，这样一想，孟妍觉得更加坦然了。一场各取所需、界限分明的合作而已，谁也没占谁便宜。阳光照得她有些昏昏欲睡，心里却奇异地安定下来。

　　下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孟妍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正睡得迷迷糊糊，手机铃声执着地响了起来。她摸索着接通，是何娜咋咋呼呼的声音：

　　“哎呦我的姑奶奶！李峰要是不行，你千万别勉强！赶明儿姐再给你物色个更好的！”

　　孟妍揉了揉眼睛，没打算隐瞒，也瞒不住：“不用了，娜娜。等体检报告出来吧，如果他身体没问题，就他了。”

　　“What？！”何娜的声音瞬间拔高八度，几乎要冲破听筒，“你们来真的啊？！”

　　“嗯，”孟妍懒洋洋地翻了个身，“早上刚一起做完体检。”

　　她能清晰地听到电话那头，苏幻在旁边发出惊天动地的嚎叫：“什么？！什么情况？！他俩真搞到一起了？！” 然后是何娜把手机凑近苏幻那边的杂音。

　　孟妍实在懒得在电话里解释这复杂又荒唐的“合作”关系，直接说：“就这样吧，等结果出来再说。早上起太早，困着呢，我先睡会儿。” 没等何娜反应过来，她就挂断了电话。

　　苏幻两次都没吃上热乎的“瓜”，急得抓耳挠腮：“到底怎么回事啊？他俩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何娜也是一脸懵，但知道从孟妍这边暂时是问不出什么了。她推了苏幻一把：“还愣着干嘛？赶紧打电话问你兄弟去啊！”

　　“对对对！”苏幻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了李峰的号码。

　　李峰刚回到自己位于明中区那套略显清冷的公寓。房子不大，陈设简洁，甚至有些空旷，与孟妍那边充满生活气息的温馨感截然不同。他看到苏幻的来电，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接通电话，果然传来苏幻连珠炮似的追问：

　　“兄弟！你跟孟妍怎么回事？！你俩真……真那什么了？”

　　李峰把手机拿远了些，调低音量，才慢条斯理地回答：“按她昨晚说的，体检报告合格，我以后就是她孩子的爸爸。”

　　电话开了免提，旁边的何娜听得清清楚楚，整个人都炸了，用口型对苏幻说：“我不会把姐妹推进火坑了吧？！”

　　苏幻看到老婆幽怨的眼神，吓得缩了缩脖子，赶紧对电话说：“兄弟你别闹！孟妍可是个好姑娘，不能只是玩玩！”

　　李峰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认真：“谁玩了？我比她可要认真多了。” 说起这个，他心里确实有点不自在。从昨晚到现在，孟妍的态度始终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冷静，仿佛真的只是在挑选一个合格的“供应商”。反倒是他，似乎投入了更多……难以言说的情绪。

　　“哎呦，你们可别瞎搞了！”苏幻苦口婆心地劝，“俩人都不算熟，这么快就……万一真弄出孩子，没感情基础，对孩子也不好！”

　　何娜在一旁眉头紧锁，赶紧给孟妍发微信：“妍妍，我知道你对感情看得很重，别因为家里催或者一时冲动做傻事啊！”

　　孟妍很快回复：“放心，李峰会是个合格的父亲，我心里有数。”

　　与此同时，李峰也在电话里对苏幻说：“我认识她，知道她会是个好母亲。我也会尽力爱护这个家。不是乱来，你放心。” 说完，他也挂了电话。

　　留下苏幻和何娜面面相觑，各自回味着自家好友/兄弟的话。两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我怎么觉得……这事儿没那么简单？”

　　挂了电话，李峰去浴室冲了个澡，换下沾染着体检中心消毒水气味的衣服。他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书房的办公桌前坐下。窗外是城市司空见惯的楼宇风景，他的目光却有些飘远，思绪回到了十多年前。

　　他搬进那个别墅，是在七岁那年。那时父亲老李抓住了房地产腾飞的机遇，在几个项目上赚了不少钱。买下那栋别墅，一方面是改善居住条件，更重要的，是老李看中了那片区域未来的发展潜力，他预测政府迟早会规划地铁线路经过那里。

　　事实证明，老李的眼光是准的。只是，这条地铁线的规划落地，比老李预期的晚了十几年。等他上了大学，那片区域才真正开始大兴土木。

　　然而，李峰并不喜欢那栋别墅。它太大，太冷清，缺少寻常人家的烟火气。而且，自从老李发达后，就一心希望儿子能跻身所谓的“上流社会”，给他报了无数个辅导班，光是需要学习的乐器就有四种。钢琴、小提琴、书法、围棋……压得他喘不过气。他记得以前，老李再忙也会抽空陪他在院子里打篮球，后来，这样的时光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司机或母亲的接送。为此，年少叛逆的他没少跟父亲发脾气，摔过琴谱，也砸过东西。

　　现在回想起来，那些因为被剥夺了玩乐时间而向父亲发的火，那些不懂事的顶撞，都成了他心中无法弥补的遗憾。如果当时能少惹他生气就好了……这个念头，在父亲骤然离世后的很多年里，都像一根细刺，深深扎在李峰的心底。

　　他喝了一口水，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将飘远的思绪拉回现实。书桌上，还放着几份需要处理的文件。他深吸一口气，将那些泛着酸涩的回忆重新压回心底，打开了电脑。过去无法改变，而未来，他想努力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