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归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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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扬回到瞭望塔时，距离一小时还差三分钟。
祝桐站在塔顶，风雪将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像一面黑色的旗。她看见游扬从风雪中走来，手里握着一个布包，眼眶通红。
她没有问布包里是什么，也没有问渔夫去哪了。
她只是冲下塔，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紧得像是要把他嵌进骨血里。
"三分钟。"她闷声说，"你差点超时。"
"路上雪大。"游扬用同样的话回答她，然后笑了，"祝桐，我拿到我父亲的东西了。"
"我知道。"
"我还让渔夫走了。"
"我知道。"
"你不生气？"
祝桐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泪光，伸手抚上他的脸："我生什么气？我男人凭一张嘴，劝退了一个杀手。这说明我眼光好，找了个会沟通的。"
游扬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来。
"祝桐，"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你真是……"
"真是什可爱"
渔夫走后第三天，北疆的雪停了。
祝桐站在基地的指挥中心，看着大屏幕上跳动的数据。北疆二期设备调试进入最后阶段，超导磁体运转正常，催化反应温度稳定在临界点以下——一切完美，完美得像暴风雨前的宁静。
"祝总，"林晓捧着平板冲进来，脸色惨白，"出事了。"
祝桐没有回头："说。"
"三分钟前，瑞士联邦法院发出跨境冻结令，冻结了祝氏能源在欧洲的全部账户，以及……"林晓咽了口唾沫，"以及您和游先生名下的所有离岸信托。理由是我们涉嫌'违反国际制裁条例'，向被禁运国输出敏感技术。"
祝桐的手指在桌面上顿了一下。
"黑石的手笔？"
"不止黑石。"林晓将平板递过去，"奥丁集团联合了七家国际能源巨头，向WTO提起申诉，要求对祝氏能源进行'市场准入审查'。同时，他们在北疆……"
"在北疆怎么了？"
"煽动了一场环保抗议。"林晓的声音在发抖，"几百个'当地牧民'堵在了基地门口，举着'还我草原'的横幅。媒体已经到位了，无人机在天上飞，直播信号直接连到了CNN和BBC。"
祝桐转过身，眼神冷得像冰。
她快步走到窗前。基地大门外，果然黑压压地站着一群人，穿着统一的白色T恤，举着中英双语的标语牌。镜头对准了他们，也对准了银白色的储氢罐群——在直播画面里，那些代表着人类清洁能源未来的金属巨兽，变成了"入侵草原的钢铁怪物"。
"祝总，"法务总监老郑的电话打了进来，"国内几家财经媒体已经开始转发'北疆生态灾难'的报道。配图是……是咱们基地三期规划的模拟图，被P成了排污口。股价正在暴跌，董事会要求您立刻给出解释！"
"解释什么？"祝桐冷笑，"解释我们怎么在戈壁滩上'污染草原'？解释我们的氢能基地怎么变成了'核设施'？"
她挂断电话，按下内线："游扬在哪？"
"游先生一早就去了华尔街，"林晓小声说，"说是要……要正面会一会哈特。"
祝桐闭上眼睛。
双线作战。黑石和奥丁在资本市场上做空，在舆论场上泼脏水，在法律场上冻结资产。他们想逼祝氏能源四面楚歌，逼她祝桐低头。
但她不会低头。
"备机，"祝桐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飞纽约。"
"祝总！您的身体还没……"
"备机。"祝桐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另外，给老陈打电话。让他把基地所有环保监测数据，从建基地第一天到现在的，全部打包发给我。每一滴水，每一克碳排放，每一分贝噪音。我要让全世界看看，什么叫真金不怕火炼。"
"是！"
祝桐拿起手机，拨通了游扬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接通了。
"祝桐，"游扬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沉稳，"你在生气。"
"我在飞纽约的飞机上。"祝桐走到衣架前，扯下风衣，"游扬，你一个人去华尔街，为什么不告诉我？"
"因为你在北疆。"游扬的声音很轻，"祝桐，北疆是我们的根。根不能动，所以我去砍他们的枝。你在家里守着，我在外面杀。"
"放屁。"祝桐扣上风衣扣子，声音冷硬，"我说过，有危险一起扛。你在纽约砍枝，我在北疆守根——那谁来做我们的手？谁来做我们的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想怎么做？"
"我要你在纽约稳住哈特，"祝桐大步走向门口，"不要谈判，不要妥协，只要拖。拖到我到纽约。然后，我们一起，把他的黑石，砸成碎石。"
"好。"游扬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祝桐，哈特身边有个人，你猜是谁？"
"谁？"
"'医生'。"
祝桐的脚步顿住了。
守护者联盟的成员之一，代号"医生"。负责祝家成员的健康与……情报。她以为守护者联盟已经解散了。
"他叛变了？"
"不，"游扬的声音带着一丝古怪，"他说，他是影子。真正的影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