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渔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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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夫"出现的那天，北疆下了暴雪。
祝桐和游扬站在基地的瞭望塔上，看着天地间一片苍茫。他们的手交握在一起，藏在同一件宽大的军大衣口袋里。
"他会上来吗？"祝桐问。
"会。"游扬的声音很平静，"他习惯在暴风雪里动手。因为血，会被雪盖住。"
"那我们就给他一场暴风雪。"祝桐冷笑，"老陈在塔下埋了十二个人，狙击手在储氢罐顶上。只要他踏进基地五百米范围内，就是靶子。"
"他不会走正门。"游扬说，"他会从地下管道进来。北疆基地的地下管道，是我父亲当年设计的。穆勒先生把图纸，也给了他。"
祝桐皱眉："那怎么办？"
"我下去等他。"游扬转过身，看着她，"祝桐，你在塔上别动。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游扬！"祝桐一把拽住他，"你答应过我！"
"我答应过你不一个人扛，"游扬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但这次，我必须一个人去。因为渔夫手里，有我父亲的遗物。我要去拿回来。"
他顿了顿，眼神温柔而坚定：
"而且，我答应过你，要活着。所以，我会活着回来。"
祝桐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松开了手。
"一小时。"她的声音在发抖，"游扬，我只给你一小时。一小时后你不回来，我就下去。找到你，或者找到你的尸体。"
"好。"游扬笑了，"一小时。够我杀个人，再谈个判了。"
他转身，走向塔下的黑暗。
祝桐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手指攥得指节发白。
"游扬，"她低声说，"你要是敢死，我就把这北疆炸了，给你陪葬。"
地下管道里，没有光。
游扬打着手电，在潮湿的管道中穿行。他的手里握着一把枪，是祝桐硬塞给他的。她的原话是："有枪不用，你是傻子。但你要是敢用枪自杀，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管道的尽头，是一扇锈死的铁门。
游扬推开门，看见了那个人。
渔夫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把匕首。他四十出头，金发碧眼，穿着一身白色的防寒服，在黑暗中像一头雪豹。
"游，"他笑着说，"你迟到了十分钟。"
"路上雪大。"游扬将枪收进口袋，走到他面前，"师兄，好久不见。"
"别叫我师兄。"渔夫的笑容消失了，"你背叛了先生，背叛了我，背叛了我们所有人。游，你为了一个女人，把自己变成了废物。"
"我不是废物。"游扬平静地说，"我只是找到了比杀人更重要的事。"
"什么事？"
"活着。"游扬直视他的眼睛，"师兄，沈巍死了。他的遗产计划，不过是想把更多人拖进地狱。你为他杀了一辈子人，有没有想过，自己死后，谁会记得你？"
渔夫的手指顿住了。
"……先生救过我的命。"
"他救你，是为了让你替他杀人。"游扬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照片，扔给他，"这是我父亲，和你，在矿井前的合影。穆勒先生给我的。他说，你父亲和我父亲，死在同一场塌方里。沈巍动的手。"
渔夫捡起照片，手在发抖。
"……不可能。先生说，那场塌方是意外……"
"先生骗你的，就像他骗我一样。"游扬的声音低了下来，"师兄，我们都是孤儿，都是被沈巍捡来的刀。但刀，可以选择不杀人。我父亲选择了保护矿井里的人，你父亲也是。现在，轮到你了。"
他伸出手：
"把父亲的遗物给我，然后离开。去任何地方，做任何事，就是别再当沈巍的刀。"
渔夫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解脱，也带着苦涩。
"游，"他说，"你果然，还是这么天真。"
他将一个布包扔给游扬，然后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向管道的另一头。
"告诉祝桐，"他没有回头，"她赢了。但让她记住，这世上没有永远的赢家。下一次，来的可能不是我这么心软的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
游扬打开布包，里面是一枚老旧的矿工徽章，上面刻着他父亲的名字——游鸿。
他握紧徽章，眼眶发红。
"爸，"他低声说，"我带你回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