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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荠菜肉馄饨 到底是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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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谁一而再再二三地想把她拖进对过去的回忆中?
当然是这个有病的梁寅。
梁寅此话一出,陈章也不好意思让江杉帮忙倒酒,接过她手里的茅台,倒进自己眼前的分酒器里。
陈章端起酒杯,朝着梁寅说:“早就知道梁总和江总是故交,还是一个大学的校友。如今又在一起合作,为了这个缘分,我们先干一杯。”
梁寅端起酒杯,语出惊人:“是,她是我前女友。”
江杉伴随着深呼吸极缓慢地眨了眨眼。陈章知道这一层关系,但没想到这桌上有人会直接捅破这件事,含笑看了一眼江杉:你的眼光是特殊。
不知道陈章是怎么想的,喝完酒后竟然问梁寅:“你们几岁谈的?”看来今天是不挖出八卦不罢休。
梁寅没说话,抬眸看着对面的江杉,她一只手搭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拖着酒杯在纯白的桌布上游移。
陈章虽然五十多岁,但不至于脑袋发昏,十几秒的沉默足以让他知道自己说错话。再一次抬起酒杯,“这个问题冒犯,我自罚三杯。”
他静默地看着一个老年人自罚三杯,而后目光转向江杉,“江总也需要自罚三杯。”
江杉疑惑地看着他,不知道他在想什么,要耍什么花招。
“正式合作之前,因弗给出的方案里,江总这个负责人是要全程重度参与项目的。今天的会怎么不来。”
江杉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撒谎:“我听史远说,他帮我和梁总解释过了。我前几天在欧洲出差,今天的飞机刚飞回来。是陈总怕私人聚会不好破冰,特意拉我这个老同学过来做陪而已。”
“是我要求的。”他说,“因弗要想和YL深度合作,就得满足我的要求不是吗?”
误会这个老头了,她先自罚三杯。
“我以为是会看一往无前的case咨询效果。”
“效果也要看,人也必须到位。”话说到这个份上,也不用再绕圈子。“贵司曾经是得益的咨询机构。过去五年,得益的发展很不错,一路抄抄抄,靠着一些低级的公关手段压倒原创游戏公司,赚了不少钱吧。”
“得益有另外合作的公关机构,梁总说的这些黑水,把游戏和群众情绪捆绑在一起的事情不是因弗做的,也永远不会是因弗做的。因弗提供专业的咨询和品牌战略,我们只专注如何让自家做得更好,而不是对比出优越。”江杉双手交叉搭在桌面上,没有被刚刚自罚的三杯影响,思路清明,聊起工作上的事情不含糊,“我知道YL这些年一直以原创游戏自居,不跟风不抄袭,积攒一大批忠实用户。我们不会丢掉这部分人,梁总放心。同时,YL初次登陆内地,因弗也会用几十年的经验构建起强大的舆论防护墙,类似的手段不会发生在这个case里。”
他脸上的表情不变,陈章补充道:“当然呢,江总会如合同里说地,全程重度参与进去,非特殊情况会议都会按时参与。江总在业内的口碑,梁总还是放心的,对吧。”
大老板当着甲方的面承诺,江杉微微点点头,梁寅面上的表情也松弛下来,“行,那我明天让公司法务拟一份类似优先购买权的合同文件。我要求因弗为YL保留此咨询分类下唯一的签约意向,兑现日期到目前的case上线一个月后。两方公司针对咨询效果的量化条件可以再商榷,两位有意见吗?”
此举,会彻底断绝得益的摇摆不定。
有陈章在,没有江杉说话的份。当然她也知道,陈章求之不得。
“没有意见,那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
江杉没有想到饭局结束地这么快,从头到尾不到一个小时,桌上的菜都没动几口,口头约定好合约意向,梁寅就要撤离。
走出门外,陈章的助理还很意外,相比之下,曹望秋则是一脸见怪不怪的样子。
三人走到餐厅门口,曹望秋站在车身处等待。江杉再侧脸看去,陈太太也坐不住从陈章的座驾走下来,黑夜里还扛着大墨镜。
她也没想到今日的应酬结束地这么快,匆匆忙忙从医美机构里离开。
三辆并排在地面停车场的车,只有她的电车一声不吭,闷闷地呆在原地。
商务礼仪,陈章和江杉站在原地,先送走梁寅。他们站在一边,梁寅则是在对面。
顺着江杉的眼神梁寅也投射目光过去,那是餐厅为VIP客人提前预留的停车位,很显眼。
他反客为主,用下巴点着陈太太的方向,“陈总先走吧,家里还有人在等呢。”
陈太太一直关注这三人的动态,见到梁寅的回头,微笑着伸手打招呼。
陈章说:“不差这一两分钟的,梁总先请。”
他话说得更直白些,“江总就由我送,陈总放心。”
三个人虽说都没喝醉,但也喝了酒,并且看起来,江杉并没有司机在等她。
听到这话,陈章笑着了一眼江杉,提步就走。
远远地,她感受到陈太太的灼热目光,并没有因为墨镜和距离而减弱分毫。
早在她升任经理,开始跟着陈章应酬的时候,她们就正面见过。
在一家公司楼下的咖啡店里。
“怎么称呼?”有的人不喜欢说中文名,有的人不喜欢随夫姓。
“叫我陈太太。”她很得意于这个称呼。
有的人偏要随夫姓。
“陈太太,您找我有什么事?”
“我找你为了什么,并不新鲜。你应该知道我的名声。”
现在的陈太太并不是陈章的糟糠之妻,而是他结婚十几年后再娶的婚内出轨的小三。转为妻子后,一改往日作风,对陈章方圆三里内女性严防死守,被公司里的人笑称为“三里抓。”
如今把她约在公司楼下的意味也很明显。她不怕来来往往的可能从楼上下来的员工看到,她就是故意的。
“我的名声陈太太不清楚吗?”她是业内有名的“拼命三娘”,几乎全年无休,有效工时在公司里遥遥领先,并没有时间弄这些有的没得。
陈太太没有回应她,只是沉默地审视她。
良久,江杉先认输:“我认为,我这个人还是底线的,我不会做出破坏别人家庭的事情。”
承诺脱口而出,便觉得有点含沙射影眼前人。
陈太太对她脸上一闪而过的愧疚并不放在心上,从包里掏出一个首饰盒递给她,“收下我的东西,履行你的承诺。”
她不相信这些口头上的,只有真实存在的交易才让她心安。
这样的交易并不只存在她身上,江杉私下还撞见过她好几回。
因而,在收下礼物,也旁观过其他人无奈时刻后,江杉还是在仅有两人的应酬后见到陈太太很不解。
还有无可奈何。
“我说过我不是那样的人,陈太太怎么不信我的话。”
“你怎么做是你的事。如何守护我的家庭是我的事。”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事业要做,这也许就是她的事业。
这目光太炽热,数十年江杉都无法免疫。
目送陈章先走,她遥遥地看着陈太太。
梁寅一句话唤回她的目光,“你喝酒了,我送你吧。”
余光里,陈太太已经走到陈章面前,从男助理的手中接过他,回头瞥着江杉和一个气度不凡的陌生男子。
这几年,因为笛飞扬对金融男的偏爱,江杉在业内塞了不少关系户实习生,也有点风言风语。
但最信任她的人,竟然是陈太太。她始终认为,江杉看不上那些人,独独对她家的老年人念念不忘。
江杉清楚,稍稍利用下梁寅,就能让陈太太对她的关注减弱几分。虽然如此,她还是点亮手机屏幕对着梁寅,“代驾还有五分钟到。”
他把手插进口袋里,用皮鞋踢着步行道周边装饰的鹅卵石。“我陪你等。”
喧嚣的夏风在两人之间奔涌而过。
远远地看见代驾常骑的折叠电动车,江杉就迎上前去,走在车边等他。梁寅尾随着她,上了自己的车但并未启动。
代驾和她核对过信息后,熟练地把折叠车放进她的后备箱。
这时候,梁寅的车窗降下来,他目不斜视,手里端着曹望秋放在车内的文件,“到家给我发信息。”
江杉:“平台有安全保障的,梁总不必担心。”全然忘了,表面上看起来两个人并没有交换过联系方式。只是史远单方面泄露过自己的手机号码。
梁寅没说话,车窗慢慢地升起来。
等到她的车驶入大路车流中,从后视镜里,江杉才看到他的车亮灯起步。
代驾师傅和她确认行程,“咱们是先到您公司,我等您十分钟,再开到您家是吧?”
“嗯。不用十分钟,我拿点资料,快得很。”
“好嘞。”
两辆车驶入大路共行了一段时间,在第二个路口,江杉的车掉头,梁寅的车直行。
分道扬镳不过两三分钟,梁寅在后座轻声说:“不去幸福里,回家吧。”
曹望秋和司机一同点点头。
今天也是说变就变的一天。他早已习惯。
回到幸福里小区,江杉背着一大包资料和工作电脑并没有先回家,而是先到十二楼的妈妈家里。
她熟练地打开冰箱,找点吃的度过长夜。
“啪”地一声,客餐厅的顶灯被人打开。
她回头一看,正是自家老妈。
“吓死我了。”她说。
“你才吓到我呢。”司马珍指着她说,“半夜不睡觉来做小贼啊?”
江杉反手跟妈妈晃晃手表盘,“刚过九点半,怎么能叫半夜。我就是晚饭没吃饱,来家里找点东西吃。”
司马珍把她挤开,关上保鲜的柜门,打开冷冻室。嘴里念叨着:“我求求你去点外卖好不好。哪有你这种人,吃不饱半夜来老妈家里找剩菜。”她熟练地抽出冷冻馄饨盒,点火烧开水,掏出一个大面碗放调料,“你明知道周末小谢休息陪女儿,还非要来家里找吃的。今天哪有什么吃的。”
厨房有明火,过于温暖,江杉退出移门外,坐在餐桌上翘首以待:“我就是想谢阿姨走之前肯定给你留点菜之类的,想端到楼下叮碗速食米饭吃点。”
她轻啧一声,“不早说。拿家里的碗,没拿便当盒给你装。馄饨这么烫,你怎么端下楼?”
“就在这里吃得了呗,省的你多洗一个碗。”
谈话间,她的馄饨已经煮好。
司马珍关火,盛好馄饨,转身出厨房,坐到她对面,抽两张餐巾纸擦擦手,甩手不干了。“自己端,锅碗自己洗。”
好在这个面碗自带双耳,江杉还不至于烫到。她从客厅抽屉里掏出一个小风扇立在面碗前头吹凉,不紧不慢道:“洗碗机能开吗?”
“你找打。”她抬高手说。
“自己洗自己洗。”
司马珍倒杯纯净水给两人,起身的时候看到她隔壁座位里塞的满满登登的托特包,于是回来的时候问:“不是说今晚是应酬?怎么看起来像是在公司加班。”
“是应酬。”她咬开馄饨,确认下荠菜肉馅,接着说:“应酬的时候临时接份工作。我想着趁着周末看看资料什么的。”
司马珍看着她吃一个确认一下的样子,嗔笑着说她:“给你下的都是荠菜肉的,放心吧。白菜的在另一盒,你妈还没老糊涂到这种程度。”她们这一家母女,在馄饨饺子馅上都很极端,司马珍只吃白菜肉,江杉只吃荠菜肉。
她这一盒,是谢阿姨特意包留给她的,也是司马珍特意叮嘱的。
喝了些白酒,又吃了点热的,心里舒坦不少。
“我见到梁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