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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道歉 6 应下这种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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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结束的铃声像一把钝刀,割断了教室里最后一丝慵懒的空气。同学们陆陆续续从桌上爬起来,揉眼睛的揉眼睛,打哈欠的打哈欠,开始新一轮难熬的学习时光。
不过,总有同学能发挥自己的奇思妙想,在枯燥的课堂里为自己找点乐子。比如……安离落。
他和金叙宁坐在教室倒数第二排,金叙宁挨着窗户,他挨着过道。这个位置离讲台够远,离后门够近,进可攻退可逃。此刻,两人正把头凑在一起,在一张草稿纸上用铅笔涂涂画画,你一步我一步地推演着,嘴里还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嘶”声和憋着的闷笑。后排的两个同学已经不知什么时候探过了脑袋,一左一右悬在两人肩膀上方,看得比当事人还投入,不时压低声音指挥:“诶,别打这个,打那个,你这样还能省一步。”“不对不对,先攒盾,你看他大招快好了,现在冲上去就是送死。”
反观讲台上的老师,正背对着全班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粉笔灰簌簌地往下落,在黑板上留下一行行密密麻麻的板书,她偶尔停下来看看教案,又继续写,对台下的暗流涌动毫无察觉。
“战斗”进入白热化阶段。金叙宁的棋子在安离落的围剿下节节败退,眼看着再有两步就要全军覆没。安离落和他的“参谋团”,后排那两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同学,同时露出了胜利者的坏笑,嘴角咧得一个比一个高。但金叙宁咬牙顶住了压力,在最后时刻孤注一掷,用铅笔头当骰子往桌上一掷。铅笔头在桌面上弹了两下,滚了半个圈,稳稳定格在六点。
十二步。
金叙宁瞳孔一缩,手指在草稿纸上飞快地划过,没有丝毫犹豫——启动技能、绕后、切入、致命一击。动作一气呵成,铅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安离落的笑容凝固在脸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棋子在最后一刻被反杀。草稿纸上的战局,瞬间易主。
获胜的金叙宁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瓷砖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惨叫。他振臂高呼,脸上写满了“我赢了”的狂喜。
然后,他僵住了。
他保持着振臂的姿势,缓缓转动僵硬的脖子,看向讲台。全班的目光,连同讲台上老师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教室后排这个突然站起来的男生身上。
老师正微笑地看着他。那是一个标准的、温和的、甚至可以说是和蔼可亲的微笑,但全班同学都清楚,这位李老师是出了名的笑面虎。她的微笑越温柔,接下来的暴风雨就越猛烈。此刻她嘴角的弧度,大概是她今年最温柔的一次了。
金叙宁慌忙抓起桌上的一本书,举在身前,像是举着一面盾牌:“那个……李老师,我刚刚……刚刚是解出来一道特别难的题,有点太激动了,所以……”
“哦,”老师微笑着从讲台上走下来,高跟鞋在瓷砖地面上敲出清脆的、不紧不慢的节奏,“这样啊。但是金同学……”她走到金叙宁面前,指尖轻轻点了点他手里那本书的封面,“要不要看看你拿的是哪科的题?”
金叙宁低头一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这位老师教的是语文,他手里拿的是数学课本。封面上两个大字,烫金的,在日光灯下闪闪发光。
“抱歉老师……拿、拿错了……”金叙宁把书放下,头低得恨不得埋进桌肚里。
老师没有继续跟他纠缠。她转身走到安离落身边,食指指弯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两声不重,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清晰得像是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安离落认命地从桌肚里掏出一个本子,放在桌上。
老师没有看,继续敲了敲桌面。
安离落又把手伸进去,摸出了自己做的一副骰子,用橡皮切成的小方块,每一面都用圆珠笔戳了点数,虽然粗糙但做工认真。他把骰子放到本子旁边,手缩回来的时候,指头上还沾着一点铅笔灰。
老师拿起这两样东西,转身走回讲台,打开了投影仪。白板上立刻投射出草稿纸上的内容,密密麻麻的棋子符号、箭头、标注、还有安离落那个画了圈的大大的“胜”字和旁边金叙宁不服气地补上的一个“再来”。
台下发出一阵低低的、压抑的骚动。
老师看着白板上的“战况”,轻轻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欣赏:“有些同学呢,脑子还是很活跃的。就比如这两位,纸上谈兵。”她转过身,看着安离落和金叙宁,“这个游戏呢,老师上学的时候也玩过,而且玩得还不错。”她顿了顿,笑容加深,“看来你们对自己的水平很有自信。这样吧,你们两个上来,分别跟老师玩一把。赢了,今天的事既往不咎;输了,乖乖接受惩罚。公平吧?”
安离落和金叙宁对视一眼。金叙宁的喉结上下滚了滚,安离落咬着下唇,两个梨涡绷得紧紧的。然后两人同时点了点头,表情里有种赴死般的决绝。
老师用手指朝金叙宁勾了勾,示意他先来:“来吧,让我看看你的实力如何。”
金叙宁走上讲台,站在投影仪前,拿起笔。全班同学的目光都聚焦在白板上,连最后一排的同学都挺直了腰板。两分钟后,金叙宁的棋子被围得水泄不通,连最后一块阵地也在老师的一步看似随意实则精准的落子下灰飞烟灭。
他不敢置信地盯着一败涂地的棋局,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最后只是垂头丧气地走回了座位。
老师朝安离落扬了扬下巴。
安离落站起来,深吸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又深又重,然后视死如归地走向讲台。他拿起笔,和老师在投影仪上“打”了起来。
这一局比刚才精彩得多。安离落的棋风灵动跳脱,经常走出一些让人意想不到的角度;老师则老谋深算,每一步都稳扎稳打,防守滴水不漏。底下的同学看得津津有味,时不时发出低低的惊呼。有人偷偷用胳膊肘捅同桌:“你猜谁会赢?”“废话,当然是老师了,但安离落能撑到现在已经很厉害了。”
到了最后时刻,安离落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他马上就要赢了,再有两步,只要再有两步。他的手指微微发抖,铅笔在纸上悬停着,脑子飞速运转,计算着每一种可能的走法。
但就在这个关键时刻,对面的老师却放弃了一次绝佳的进攻机会,反而向左挪了一步,把自己的要害暴露了出来。
这是一个陷阱。一个非常明显的、稍微有点经验都能看出来的陷阱。
但由于紧张,安离落没有多想。他看到了那个缺口,眼睛一亮,手指下意识地向前进攻。
然后被老师隐藏在侧翼的暗棋一击命中要害。
安离落瞪大眼睛,看着白板上自己被摧毁的棋子。上了当的懊恼和后知后觉的明悟同时涌上来,他咬着下唇,把铅笔轻轻放在桌上。
老师笑眯眯地看着垂头丧气的两人,语气里带着一丝真切的赞许:“说实话,你们玩得确实不错。老师也已经很久没碰这个了,今天还挺尽兴的。不过……”她把骰子和本子收进讲台抽屉里,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规矩还是要守的。今天课上讲的知识点,抄十遍,明天早上交给我。”她竖起一根手指,补充了一句,“不许在上课期间抄,被我发现了可要翻倍的。”
安离落和金叙宁乖乖点头,应了下来,灰溜溜地回到座位上。
这下,两人彻底老实了。直到放学铃响,他们都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连下课都没出去。金叙宁端端正正地看着黑板,安离落端端正正地看着课本,虽然是倒着拿的,被金叙宁小声提醒后才红着耳朵翻过来。
放学后,安离落背着书包往宿舍走。他低着头,脑子里还在盘算着十遍罚抄的量,那个知识点涵盖了整整两页课本,十遍就是二十页。他的脚步越走越慢,越走越沉,完全没有注意到前方有人。
额头撞上一堵温热的“墙”。
安离落捂着脑袋抬起头,正想道歉,却看见那张熟悉的脸,茶褐色的眸子正低头看着他,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是顾霜序。
他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样子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书包斜挎在肩上,校服领口微敞,夕阳从他身后照过来,把整个人镀了一圈暖金色的轮廓。
“怎么了?”顾霜序看着安离落垂头丧气的样子,微微歪头问道。他伸出手,习惯性地想把安离落额前那撮翘起来的呆毛按下去,但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
安离落低下头,盯着自己鞋尖上蹭的一块灰:“上课玩游戏,被老师抓了。罚我们抄知识点,十遍。”
顾霜序的手还是落了上去,揉了揉他的头发。掌心温热,力道很轻:“没事,下次注意点就行了。现在去吃饭?”
安离落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了,我回宿舍抄知识点。”
随即,他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顾霜序。那眼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顾哥,你之前说过,我不想做的作业,你也会帮我写的对吧?”
顾霜序点点头:“是,我是说过。”
安离落的手已经开始往书包带子上摸了,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
“但这不代表我会帮你抄罚抄。”
安离落的手停在书包带上,整个人像被戳破了的气球,又一次失落地垂下脑袋。额前的碎发跟着耷拉下来,遮住了半张脸。如果他有耳朵,现在一定是完全贴着头皮的那种。
顾霜序看着他这副样子,叹了口气。那口气叹得又无奈又纵容,像是拿一只不吃东西的猫一点办法都没有:“不就一个罚抄吗?至于连饭都不吃了?”
安离落依旧垂着脑袋,不说话。书包在他肩上显得格外沉重。
顾霜序看了他两秒,然后伸手,直接把安离落的书包从他肩上取下来,甩到自己肩上。两个书包一个黑色一个浅灰色,叠在一起,衬得他的背影更加宽阔。他转过身,迈开步子:“走。”
安离落下意识跟上去,追了两步:“去哪?”
“图书馆。”
图书馆里人不多,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正在备考的高三生,每个人面前都堆着小山一样的复习资料。空气里弥漫着旧书和打印纸的味道,偶尔有翻页的沙沙声。两人找到一个靠窗的角落位置坐下,窗外是一排香樟树,夕阳透过树叶的缝隙在桌面上投下摇晃的光斑。
顾霜序把安离落的书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往外掏课本。语文书、笔记本,他把笔袋抖开,里面空空如也,连根笔毛都没有。他又抖了抖书包,还是没有。他抬起头看着安离落,眉毛微微挑起:“你的笔呢?来抄罚抄,连根笔都没有?”
安离落拿过书包,从最底下的夹层里翻了半天,终于翻出一支笔,笔帽和笔身还不是一套的,笔帽是蓝色的,笔身是粉色的,不知道是从哪支笔上拆下来的。顾霜序接过来,在指尖转了一圈,拧开笔帽:“抄几遍?”
安离落立马把课本推到两人中间,翻开到那一页密密麻麻的知识点,手指戳在页面上:“十遍。”
顾霜序翻开课本,目光落在页码边缘,那里残留着半个没有擦干净的棋格,是用铅笔画的,擦了好几遍但痕迹还在。格子里还有几个潦草的箭头,指向某个已经被橡皮抹去的棋子位置。
顾霜序转过头,看了安离落一眼。
安离落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迅速移开视线,专心致志地研究起窗外的香樟树。
顾霜序叹了口气,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撕下一张空白纸,提笔开始写:“抄了几遍了?”
安离落心虚地摇摇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还没抄……”
顾霜序正写着第一行字的手猛地一顿。他放下笔,一手扶额,闭了闭眼,像是在做某种心理建设。然后睁开眼,无奈地摇摇头,把那张空白纸推到安离落面前:“快抄。抄完去吃饭,食堂快没菜了。”
安离落接过笔,用力点点头,看向顾霜序的眼睛里满是感激。那目光亮晶晶的,像是被投喂了小鱼干的猫:“顾哥,你真好。回头请你吃饭。”
顾霜序没有停笔,目光落在纸上:“好啊。我要吃水煮鱼。”
“行。”安离落答得干脆,笔尖已经落在了纸上。
“水煮肉片。”
“好说。”安离落的笔没有停。
“宫保鸡丁。”
“可以。”安离落头也不抬,字迹开始有点飘。
“佛跳墙。”
安离落的笔终于停了。他抬起头,用一种“我刚刚是不是听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的眼神看着顾霜序,嘴角抽了抽:“你过分了。你不如直接把我卖了换佛跳墙。”
顾霜序嘴角微微勾起,笔尖在纸上流畅地游走,没有再说话。窗外的夕阳光透过香樟树叶洒进图书馆,在他低头写字的侧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从侧面看过去,他的睫毛被阳光染成了淡金色,嘴角那个弧度始终没有消失。
安静了一会儿。
“安离落。”
“嗯?”安离落正埋头抄着第三遍,字迹已经从工整变成了勉强能认,听到顾霜序叫他的名字,没有抬头,只是鼻子里发出一个疑问的鼻音。
“有人说咱俩在谈恋爱。”
安离落的笔顿了一下,但只顿了一瞬间,短得几乎察觉不到,然后继续写:“哦。”
顾霜序把中午午休时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他被同学围住追问关系,他怎么回答的“我也不知道”,还有后面的一切。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别人身上发生的事。
安离落听完,手上的动作顿了顿。他看着面前抄了不到一半的纸张,把笔放下,重新拿起来,再放下,然后继续抄。这一次他的字迹反而比刚才更工整了:“行啊,这样反倒省事了。你不知道,从军训开始,就不断有A找过来,烦都快烦死了。光是这周就有三四个了,我又不认识他们,一个比一个尴尬。”
顾霜序把本子合上,放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递还给安离落。他的动作很轻,书脊碰到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图书馆里几不可闻:“对。不过这样一来,咱们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了。”
安离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课间走廊上的追打,操场上的互怼,暑假里从他手里抢葡萄吃的放肆。那些从幼儿园起就没断过的、被所有老师和家长都默许了的亲密无间。
他点了点头,表情难得认真。夕阳在他的侧脸上投下一道柔和的明暗分界线,把那张还带着婴儿肥的脸衬得比平时成熟了几分:“我知道。咱们确实需要改变一下了。这都高中了,跟初中不一样了。”
顾霜序一只手撑着脑袋,歪头看着低头写字的安离落。安离落坐得端正,握笔的姿势一板一眼,眉头微微皱着,嘴唇抿成一条认真的线。顾霜序看了一会儿,轻声说:“是啊,咱们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某种确认。
安离落合上本子,把笔往桌上一放,整个人往后一仰,长长地伸了个懒腰。脊背的骨节发出几声细微的脆响:“终于抄完了!手都快断了。”
顾霜序替他把课本和文具一样一样收进书包,拉上拉链,然后把书包甩到自己背上。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路灯亮了起来,在地上投下一个又一个橘黄的光圈:“说好请我吃饭的,不许食言。”
安离落欢快地摆摆手,脚步已经往图书馆门外迈去:“知道知道,不会的。”
两人离开图书馆,前往食堂,殊不知,刚刚两人的对话,都被图书馆的一个人录了下来,他飞快的打开手机,开始编辑帖子。
两人一起去了食堂,点了几个菜,安离落端着餐盘往桌上放的时候还特意数了一下水煮鱼、水煮肉片、宫保鸡丁,唯独没有佛跳墙。他朝顾霜序眨了眨眼,眼睛里盛着狡黠的光。顾霜序笑了一下,没说什么,把筷子递给他。
从食堂出来,两人一起往教学楼走。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偶尔交叠在一起。到了二楼,两人就分开了,高二在三楼,高一在二楼,一楼则是高三的。
安离落来到教室门口,推开门,刚踏进去一步,就发现气氛不对。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来看他。
他狐疑地坐到自己座位上,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金叙宁:“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
金叙宁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从桌肚里掏出一面小镜子,递给他。他看了一眼安离落,又看了一眼镜子,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做了一个“你自己看”的手势。
安离落接过镜子一照,自己脸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几道红痕,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像是被指甲划过,又像是某种尖锐的东西留下的划痕。他试着用手指擦了擦,没擦掉,又用袖子蹭了两下,还是没擦掉。
“这是什么东西……”他皱着眉头,把镜子还给金叙宁。
好在今晚的晚自习没有老师坐班。安离落把校服领子竖起来遮住半张脸,低着头熬过了一整个晚上。好在这段时间没有人再回头看他,不知道是因为天黑看不清,还是因为都忙着赶作业顾不上。
回到寝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冲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用香皂搓了好几遍,才把那些红痕洗掉。水珠顺着他的下颌线往下淌,打湿了衣领。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干净的脸,长长地舒了口气。
金叙宁坐在床上,手里拿着一条干毛巾,看着从卫生间出来的安离落:“你脸上到底是什么东西?我看你搓了大半天,怎么这么难洗。”
安离落接过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水珠,摇摇头:“不知道。我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弄的。可能是下午抄罚抄的时候趴在桌子上压的?也可能是图书馆的书架蹭的?”
金叙宁思考了一下,觉得压痕不太可能压出那种形状,书架的角也不太可能划出那么整齐的痕迹。但他没有继续追问,因为安离落已经从自己的收纳箱里翻出了下午那个草稿本,放到了他的铺上,跃跃欲试地说:“来来来,再玩一局。我今天下午输得太冤了,必须找回场子。”
金叙宁无奈地接过本子。两人盘腿坐在下铺,膝盖对着膝盖,又开始了新一轮“纸上谈兵”。不过这一次不到一会儿,安离落就歪倒在他的被子上,呼吸变得均匀而绵长。他的手还握着铅笔,笔尖戳在纸上画了长长一条歪歪扭扭的线,一直延伸到纸的边缘。
金叙宁把他的笔轻轻抽走,把本子合上放在枕头旁边,然后拉过被子,盖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