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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道歉 5 被怀疑与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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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词语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金叙宁的瞳孔微微放大。如果那个医学院预备生说的是真的,如果安离落和顾霜序真的是第二种情况,他们的信息素不是排斥,而是因为太高级了才测不出来,那他们两个自己知道吗?
安离落早上说“医生是这么说的”的时候语气那么平淡,像是只是在复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数据。他显然完全没往深了想,只是把0.052%当作一个有趣的话题随口说了出来。顾霜序那边大概也一样。这两个人,整天黏在一起打打闹闹,谁也没有把那个极低的匹配度当成一回事。他们对自己身上可能存在的秘密,可能一无所知。
也可能,他们根本不在乎那个数字是多少。0.052%也好,100%也好,都不影响安离落每天早上在小路上蹲守顾霜序,都不影响顾霜序在安离落从树上摔下来时本能地伸手去接。
金叙宁盯着安离落的睡脸,目光里带着一种全新的审视。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室友,比自己想象的要复杂得多,不只是“复杂”,是“珍贵”。
盯了还没一会儿,身后忽然多了两道人影。金叙宁察觉到光线暗了一下,转头一看,两个高大的Alpha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正俯身看着趴在桌上的安离落。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羞涩和犹豫的混合体,两个人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肯先开口。
金叙宁被他们无声无息的出现方式吓得心跳漏了一拍,深吸一口气才缓过来:“你们干什么?”
那两个人互相推搡了一下,最后其中一个被同伴用胳膊肘捅了出来。他踉跄了一步,瞪了同伴一眼,然后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不太自然的红晕,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安离落又像是怕被人听见:“那个……帮我们把安离落叫醒呗,我们有话跟他说。”
金叙宁疑惑地看了看这两人,又看了看安离落。他大概猜到了他们要说什么,自从论坛上安离落的照片传开之后,这种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之前就有人在课间来教室门口张望,假装找人,实际上是在偷看安离落。他犹豫了一下,但看着面前这两人认真的样子,还是轻轻推了推安离落的肩膀:“小安,有人找,先醒醒。”
安离落的睫毛动了动,从臂弯里抬起脸。他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头发被压得翘起了一撮,在后脑勺的位置直直地竖着。脸颊上还留着袖子压出来的红印子,从颧骨一直延伸到下巴。他迷迷糊糊地朝身后看去,看到两个高大的Alpha站在旁边,其中一个脸上带着羞涩的红,另一个则不停地用手肘捅着同伴,两个人推推搡搡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安离落的心情本来就不太好,早上害顾霜序摔了一跤,中午去道歉又没见到人,刚趴下没睡多一会儿就被人叫醒。他看着面前这两个吞吞吐吐的人,眉头微微皱起来。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不耐烦,声音比平时低了半度:“没事就走开,我还要睡觉呢。”
那人似乎没想到安离落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回头看了同伴一眼。同伴用口型对他说了句“快点”。但他还是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藏在身后的那只手攥成拳头又松开,终于把憋了半天的话说了出来:“那个,安同学,我喜欢你,你……能不能……”
“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安离落就干脆利落地截断了。没有犹豫,没有委婉的措辞,没有“让我考虑一下”或者“抱歉我现在不想谈恋爱”之类的缓冲。他甚至没有多看对方一眼。说完就重新把脸埋回胳膊里,用一个拒绝交流的姿态结束了这场对话。动作行云流水,像是已经做过无数次了。
那人张着嘴,后半句话“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完整地卡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脸上的表情在“错愕”和“尴尬”之间来回切换了好几个回合。他的同伴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声地摇了摇头。两个人面面相觑,最后灰溜溜地走了,脚步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金叙宁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睁大,心中的震惊又多了一层。他原本以为安离落只是对不熟的人比较冷淡,但刚才那个反应,那种干净利落、不留余地的拒绝,已经完全超出了“冷淡”的范畴。那是一种根本不在乎对方感受的、近乎本能的、没有任何犹豫和纠结的排斥,当然,也可能只是安离落现在心情不是太好。
金叙宁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安离落对待所有Alpha都是这个态度吗?早上在走廊里被年级主任拦下时,他对主任是礼貌但疏远的。现在这两个来告白的Alpha,他连看都不愿意多看一眼。至于其他Alpha,班里的、操场上的、食堂里的,金叙宁回想了一下,安离落好像从来没有主动跟任何一个Alpha说过话。
除了一个人。那个人早上被他从树上扑倒,被他压在身下当了人肉垫子,被他搀着走了大半条路,被他竖起三根手指保证“下次不会了”。那个人受伤了,他就切水果做酸奶水果碗去道歉。那个人不在教室,他就蔫成一团趴在桌子上闷闷不乐。
那个人是顾霜序。
同样是Alpha,安离落对待他们的态度,天差地别。这种区别对待,安离落自己意识到了吗?
金叙宁不敢往下想了。
然而还没等他消化完刚才那一幕,又有人过来了。这一次不是两个,而是一群。几个Omega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一起,像一群发现了目标的小麻雀,叽叽喳喳地涌了过来。她们大概是在教室门口看到了刚才那两个Alpha灰溜溜离开的样子,等他们走远了才一拥而入。她们直接上前把安离落的座位围了个水泄不通,顺便也把坐在旁边的金叙宁困在了座位上,他的座位靠墙,唯一的出口被这群Omega堵得死死的。
金叙宁认识他们。班里的Omega小团体,平时就很活跃,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她们的身影。为首的那个扎马尾的女生是班长,消息灵通程度堪比校园论坛的管理员。此刻她们的眼睛里闪着光,那种金叙宁在论坛评论区里见过的、属于CP粉特有的狂热光芒。班长手里还拿着一本笔记本,翻到了某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问题,她提前做了功课。
金叙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看着这群Omega,又看了看旁边还趴在桌上的安离落,默默在心里为室友祈祷了一下。
为首的那个女生率先开口,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和期待,语速快得像是在抢购限量商品:“那个,安同学,我们就是想问一下,你和顾学长,到底什么关系啊?”
安离落又一次被吵醒,抬起沉重的眼皮。一个人午休被吵醒三次,脾气再好也扛不住。不过这次他看到面前围了一圈人,阵仗比刚才两个Alpha大多了,至少五六个人,把过道都堵住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揉了揉眼睛,头发还是翘着的,声音带着被吵醒后的低沉和沙哑,像一只被打扰了午睡正在考虑要不要发火的猫:“你们又要干嘛。”
另一个Omega迫不及待地追问,语速快得像连珠炮,每个字都在往前赶:“你们真的是青梅竹马吗?从小一起长大的那种?两家人是邻居?”
安离落打了个哈欠,把下巴搁在胳膊上,整个人还处在半梦半醒的状态。他的脑子显然还没完全运转起来,回答问题更像是条件反射而非深思熟虑,防线低得堪比一张纸。他闭着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像是梦话又像是自言自语:“我和他……我们是……邻居。对,窗户是对着的,他在对面。”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但围着他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几个Omega交换了一个兴奋的眼神,班长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了关键字,“邻居”,“住得近”,“从小一起长大”,“青梅竹马”。四个关键词全部命中,逻辑链条完美闭合。一个Omega激动得拽住了旁边同伴的袖子,无声地晃了好几下。
“那你们,”一个胆子大的Omega凑近了一些,眼睛亮得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她说话的时候声音都在微微发抖,像是考古学家刚刚挖到了决定性的化石碎片,“真的像论坛上说的那么不对付吗?你们是不是见面就掐?可是有人说你们中午还一起吃一盘菜,到底哪个是真的?”
安离落依旧无精打采地趴在桌子上,眼皮半耷拉着。他的大脑显然还没有从午睡的状态中完全苏醒,回答问题的防线低得可怜。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越来越小,像是又要睡着了:“不算吧……不算是见面就掐,也不算是特别要好。反正就……那样。”
不算吧。这三个字落进Omega们的耳朵里,就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先是“咚”的一声,然后是层层叠叠的涟漪。她们立刻凑到一起窃窃私语,五六个脑袋挤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但语速极快,金叙宁只零星听到几个词,“果然”“我就说”“论坛上那个帖子”“宿敌”和“天生一对”,然后其中一个转过头来,继续追问:“那你们平时在一起都做什么?是一起上学吗?一起吃饭吗?你们有没有一起……”
金叙宁在旁边听得汗流浃背。他很想伸手捂住安离落的嘴,大哥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不算吧”,你知不知道这三个字在CP粉耳朵里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承认我和他的关系不是普通朋友但我也说不清楚是什么”。这种模糊的回答比直接承认还要命,因为它给了所有人无限的想象空间。
但碍于身边围了一圈人,他什么都做不了。他被挤在座位最里面,后背紧贴着墙壁,膝盖顶着桌腿,连站都站不起来。只能默默地在旁边听着,表情管理逐渐失控。他的嘴角在抽搐,眼角在跳动,整个人像一座即将喷发但被强行堵住的火山。他很想大喊一声“你们别问了”,但他不敢,这群Omega是班里的主流势力,得罪了他们,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Omega们还想再问。班长翻到了笔记本的下一页,上面还有至少五六个问题没来得及问。她张了张嘴,正要继续。
但不管她们怎么摇晃安离落的肩膀、怎么在他耳边喊他的名字,安离落都没有了动静。他把脸埋在胳膊里,呼吸再次变得均匀而绵长,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手指微微蜷着,指尖还贴在那个创可贴上,被阳光照得反光。
又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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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霜序的教室。
顾霜序正慢悠悠地品尝着那杯酸奶水果碗。他把纸条小心地折好放进了校服内侧的口袋里,勺子一下一下地挖着,吃得很慢,不是那种赶时间的吃法,而是真的在品味。酸奶很浓稠,水果很新鲜,梨子块虽然切得大小不太均匀,但每一块都咬得出是现切的,咬下去还有脆生生的口感。
他忽然被一群人围住了。围过来的有七八个人,领头的正是班里有名的“小喇叭”,一个瘦高个男生,因为任何消息经他传播都会在十分钟内传遍全班而得名。刚才顾霜序收到酸奶时他就在旁边起哄,现在大概是和其他人合计了一圈,决定来问个明白。
顾霜序咬着酸奶勺,扫了一圈围住他的人,表情没有任何波动,语气平淡异常,丝毫没有畏惧:“怎么了。”
一群人互相推搡了几下,谁也不肯先开口。最后小喇叭被其他人用眼神推举为代表,他清了清嗓子,壮着胆子问道:“老顾,你和那个安离落,到底什么关系?”
顾霜序把酸奶勺搁在碗沿上,靠在椅背上,双手环抱胸前。他看着面前这一圈表情各异的同学,嘴角慢慢浮起一个玩味的弧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把问题抛了回去:“你们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一群人纷纷低头思索。小喇叭挠了挠头,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镜框,另一个矮个子Alpha抱着胳膊皱起了眉头。
“朋友?哪有朋友这么亲密的,大早上在路上堵人、中午还送酸奶水果碗,这能是普通朋友?”
“恋人?好像又没到那个味儿。他们自己好像都说不清楚,我看老顾的表情就知道了。”
“宿敌?那更不像了。哪有宿敌是搀着对方走路的?哪有宿敌会切水果给对方道歉的?”
几个人讨论了半天,也没讨论出一个统一的结论。最后所有人摇摇头,把目光重新投向顾霜序。
顾霜序刚好吃完最后一口酸奶。他把空碗放在桌上,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他的身高在这群人里并不算最高的,但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围着他的几个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其实,我也不知道。”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坦然,没有敷衍,也没有回避。他是真的不知道,或者说,他还没有去认真地想过这个问题。就像他早上在楼梯上没有深究自己为什么会本能地护住安离落的后背,就像他刚才看纸条时没有去分析自己为什么会笑。有些东西,在目前这个阶段,不去定义反而更自在。
他拿起空碗,绕过课桌,走到小喇叭面前。小喇叭比他矮半个头,仰着脸看他,眼神里还带着没得到满意答案的不甘心。
顾霜序抬起手,拍了拍小喇叭的肩膀,力道不重,带着一种过来人式的语重心长。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教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有时候,不知道,其实比知道要好很多。”
说完,他端起空碗,从人群的缝隙中走出去,朝着教室门口的方向迈开步子。走到门口时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示意大家散了。
他去了厕所。走廊里的风从窗户灌进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微微晃动。他把空碗洗干净,端回教室放到窗台上晾着,这碗回头要还给安离落的。
至于他和安离落的关系,顾霜序边走边想,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起来。他是真的不知道。但既然其他人都说他们是那种关系,那就干脆顺水推舟,不否认,不解释。这样反倒可以省去很多麻烦,不管是对他自己,还是对安离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