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商品社会 ...

  •   (一)云雀之边
      杨连成密切关注着楼上隔壁的动静(隔壁挺“入道”)。
      春节快要到了,隔壁赵家喧闹起来,人很多,络绎不绝,时不时地吵起来。
      上午,隔壁女主人走下楼来。今天,杨连成跟了过去。他下楼启动了出租车远远地跟在隔壁女人打的出租车后面,看他到了县农业银行门前下了车,走进营业大厅,不多一会儿走了出来,这时臂上的拎兜鼓鼓的,打车,回楼……
      春节将至的一天上午,县城传出一则消息,说是一个外地来的包工的老婆被劫,地点在县农行门前,包工的老婆去农行之前,出来时被一个穿羽绒服的人将装钱的兜子夺走,整整现金三十万,包工的老婆和那名保镖各挨一刀。
      这个劫匪就是杨连成。
      杨连成当晚在郊外烧掉了那件羽绒服,然后于次日开车到省城把这笔巨资存进了省城几家银行。
      春天,云雀在茫茫的大草原上翻飞雀跃,空气纯净无尘而芳香四野。白云打着朵儿稀疏地在天上游荡,太阳暖洋洋地照射着,草原像无边的绒绒的绿毯,一簇羔羊在白云下啃青,牧羊人怀抱牧羊鞭伫立在那儿。
      一片耕地,从近处看很广阔的一片,而从远处看又很难发觉。王威在这里有一处“窝棚”。四面都是窗户的两间砖平房,平房的前面就是这片东西向几里地长的耕地。
      快要种地了,厨房里的碗筷洗刷一新,仓库里放满了各式农具。一辆“四轮子”停在房前,车上装着刚刚购进的玉米种子。砖平房东侧有一个大家禽栏和一个狗窝,一条乡村大细狗不声不响地在院中溜着。砖平房前偏右一些是个大仓房,现在空着,收货时堆满粮食,堆不下时便在房前搭起板子堆放,然后用大苫布苫上,以防秋天的雨。
      杨连成在紧东头买了王威两晌地,开始建果园。
      忙活了一个多月,杨连成的“窝棚”立起来了,两间砖平房,西间上起了一个小阁楼(从外面瞅就像个砖头堆,很不起眼),可以望远,步出阁楼便是砖平房东间的房顶,这样在户外也可以远眺。砖房的墙壁修得很厚,四面的窗都是双层,窗户夹层很宽,这样,冬天房里很暖和。房东间是一小炕,西间是大炕,炕前面都是影壁火墙,阁楼是客厅,四面各窗都上了粗钢筋,这样便很安全。
      果树都种在房子的西面,离房子有一段很大的距离。
      “这要是爹娘们师傅师娘他们都健在该有多好,到这里享享清福。”
      正午的阳光直射下来,草原上的云雀上下翻飞,杨连成想起了师父……
      (二)想起师父
      傍晚,小杨连成放学回家。他已是小学五年级的学生了,马上就要上初中了。他与五六个小同学一同往回走着。当他们走出校门时,又看见校门对过的那个小老头儿蹲在墙角那散心儿。
      “啊哈,□□!”
      “哎——,□□,给你个石头蛋!”一个小同学边喊边向小老头儿仍石头子。小老头儿是从北京下放来的“□□”。后来杨连成知道他是受了一个被打倒的当权派的牵连而被打成“□□”下放到此地的一个菜队劳动改造的。因家住小学对过,总与小学师生见面,于是他就成了小学生的了解对象,都知道他是北京来的“□□”,一致歧视他。这不?小学生们又在起他的哄。
      小杨连成一次次看到小老头被侮辱,但他从来没跟着起哄(小老头儿注意到这点)。
      小老头知道杨连成是校文艺队员,有时演出回来红红墨墨的还没有卸妆地路过校门口就遇上小老头儿蹲在那儿散心。每次,小老头儿都微笑地看着小杨连成。
      又是一个黄昏,小杨连成放学回家,今天他值日扫地,大帮的同学早都走了。当他走出校门,小老头儿映入他的眼帘。今天,小老头儿格外亲切地看着他。突然,小老头儿抬起手,招呼杨连成。
      虽然二人没说过话,但毕竟是总见面,熟悉一些,杨连成就走过去。
      “你的节目演得挺好,上次你们在大队部演出我也跟着看了。”
      “噢——”
      “也没别的事儿,只想和你说句话。行,孩子,你回走吧。”
      又是一个放学的下午,二人又相遇。
      “孩子,到家串个门儿好吗?”
      “行。”
      小老头儿的家在胡同里第二家。成趟的房子,小老头儿家住一间半。
      小老头儿的老伴儿在小后屋忙着什么,见他们进来便走了出来。
      “这就是演节目那孩子。”
      “噢——”他妻子微笑地看着小杨连成。
      他们走进里屋,主人让座,杨连成坐在地上的一张椅子上。
      “你想不想学武?”小老头儿开门见山地问。
      “啊?”小杨连成没太反应过来。
      “你想不想学武?”主人重复了一遍。
      “噢——,想!”杨连成明白过来。小孩子成天打打闹闹的,成天讲着武术的神话,对这事儿最敏感。
      “那好,我教你。”主人说道……
      从那天起,小杨连成开始秘密地跟师父学武。
      每个周日小杨连成都必须在晚上秘密到师父家去一趟。师父让小杨连成弄一对儿哑铃和一对沙袋子,别人问起就说是从体育书上学的。而平时的锻炼也是秘密进行。
      二十年后,杨连成功夫练成,手可以插到人体里,可以飞身上房,别的没啥。功夫练成那年,杨连成三十二岁。那时,他的工厂还没黄,他还在那里的制酒车间抡大磙锹。但那时社会已经开始转型,许多国营企业一个接一个地被贪官搂黄,职工成批成批地下岗自谋。但那时都是挣些小钱儿,不象现在有不少已经营起大买卖,开发房地产、开大酒楼、搞大批发、代销等等。这种社会的变迁也就在十多年间。杨连成的工厂黄了以后,杨连成开出租车,他媳妇倒蹬服装,两年前也上了楼。县城已越来越城市化了,开发商的数量也在增加,楼房小区年年都在增加。而省级以上大城市就更不用说了,开出租车往返于省城较多,首都也去过两次,那个阵势真的吓人,国营大商业承包给了个人,经过几年的中转都已完全属于个人,星级大厦酒店都成为个人所有。
      (三)狼道
      据杨连成果园东面五里之遥有一个狼道;
      “这条狼道不知又多少年啦。”那天王威跟杨连成介绍说。
      “听没听说点儿啥故事?”杨连成饶有兴趣地问。
      “据说不久前一个赌鬼半夜回家路过那条狼道,看见俩狼赶一头猪往东去了。”
      “噢——”
      那天王威还给杨连成指道看了那条狼道。
      春天里,旬子上黄花也都开了,果园东侧就有很大一片。
      晚上,杨连成来到狼道把借来的踩夹下上。
      一天、两天、三天,连着许多天都没动静,踩夹静静地埋伏在那里。而今天……当杨连成在早上太阳升起的时候去查看踩夹时,他看见踩夹不见了,狼道上有血迹。他便顺着血迹往前找,估计,能走出二里多地,他看见前面躺着一匹狼……他迅速掏出飞刀、跃起、飞射……飞刀射在狼的脖颈上,血从脖颈上留出,狼在地上抽搐,踩夹仍旧还夹在狼的前右腿上。不大的功夫,狼死了。杨连成把死狼拖回,然后扒皮、提肉,把狼皮藏好,然后把狼肉装在一个大塑料袋里,准备一会儿回城带回家,当做狗肉与家人一同分享。
      晚上,杨连成驱车从城里回到果园。
      半夜的时候,杨连成被一阵“呜呜”的声音从睡梦中惊醒,他坐起身靠在影壁墙里听……“呜呜呜——”……是狼的声音。他一跃而起,然后上阁楼察看……月亮地儿下,一匹狼离房子东边不远的地方引颈哀鸣……
      杨连成想出去杀死这匹狼,但他被那衰鸣的声音打动,最终还是没有出来。最后他看到那匹狼呜呜咽咽的离开,在洁白的月光照映下,消失在茫茫的旷野里。
      (四)政治
      星期天总是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趁着老朋友张新民休礼拜天,王威前往看望。张新民新提的环保局局长,上几天给王威的信儿,他们是小学要好的同学。早晨王威挂的电话,约好张新民在家,王威吃罢早饭便带上五百块钱的贺礼驱车前往。王威昨天是在城中家里住的。他骑着摩托三拐两拐来到环保局家属楼。此时张新民仍然住着老地方,东侧402。王威在楼下停了摩托,按动门铃。“谁呀?”是张新民夫人的声音。“我,王威。”“噢。”哽楞,楼下风雨门儿的门锁开启。王威便进得楼来。上到402,门早开着,张新民的夫人迎候在那里。
      “来了,小王儿。”张新民夫人房荣总这么称呼王威。
      “哎呀,‘夫人’你好!”王威逗识道
      张新民这时从卧室走了出来,让座,看茶,二人便坐在沙发里东一句西一句地闲聊。王威多半唠买卖行情什么的,说不太想整地儿了。张新民说你想整啥我支持你。王威说还没太想好。
      王威坐了一会儿,就掏出五百块钱贺礼递给嫂子房荣,房荣推阻一番只好收下,王威便起身告辞。
      送走王威,张新民便独自靠在沙发上继续考虑他的工作计划,怎么改组,怎么调动,怎么把某人从实权岗位上调到虚职上去,怎么把某人从虚职中调到实权岗位上去,怎么拟一个文件把某人从领导岗位上拿下来,怎么一步步培养某人,怎么帮人才,怎么整人,总之是通常官场上所说的“有破有立”,怎么破,怎么立,局内如何,局外如何。局外怎么间接地协助某人才当官得位,间接地整掉某人,怎么帮助某人才找项目做大买卖,自己又怎么继续往上干,等等。
      (五)甸子上
      “生产队长媳妇放羊,这逼娘们在屯中老整事儿。”
      王威的同学刘二对hei道的亲戚表哥吕超谈起屯中人物。刘二此次是上县里办事,顺便到吕超家串串门儿。
      刘二从县城回去的第四天上午,天上下着乌了毛子雨,在刘二他们屯子的北甸子上,有一辆大卡车从远处驶入,到上次刘二说的那个放羊的生产队长媳妇那里停住。此时生产队长媳妇穿着雨衣坐在那里依旧放羊。
      卡车停下后走下几个人来,都穿着雨衣。走近点生产队长媳妇才看清,这些人还蒙着面呢。她感到不好,下意识地站了起来,但还没等她站稳,走在前面的那个蒙面人斜肩擦背地一棍就将她打倒,随后又是几棍,都打在她的两个脚脖子上,脚脖子被打个粉碎,想接也接不上了。女人昏死过去。这时,几个强盗打开大箱板,往车上扔羊,有那么一会儿,八十多条羊全部被扔到车上,然后,几个人上了车,开车走了。
      这个抢羊的匪首,便是吕超。
      (六)大兴镇的一家农舍
      “电费太他妈高了。”
      “是,太高了。”
      “他们说啥就是啥,私抬电价。”
      “自己说了算,想定个啥价就定个啥价。”
      “是,线路老化,线路损耗挺大,但也不能把电价整地这么高,还让不让人活啦?”
      此时,环保局长张新民老家县城西北的大兴镇的一户农户坐着几个人在七嘴八舌地议论着当前的电价问题。这户农家在镇电管站的西院。几个人当中坐着一位本镇hei道人物,名叫林青山。此时,他正站在旁边听着屋中的人议论。这时,他看到电管站的齐会计又拎着兜子向对过道南的农行储蓄所走去……“电价太高……私抬电价……”今天,林青山动了心思……
      这天临近中午,电管站齐会计把新缴上来的一万多块钱电费装在兜子里,准备储存到对过的储蓄所里,然后回家吃午饭。当他走出电管站大门时,从院东的玉米地里窜出一蒙头盖脸的人照齐会计双腿就是一棍,齐会计当即倒下动弹不得,那人飞快地将钱兜子夺走,然后跑进玉米地,一溜烟从玉米地的另一头跑出,骑上摩托跑了。此人,便是林青山。林青山挺瘦的,而此次行抢却整得挺胖的,带了套头,换了超号鞋。后来齐会计跟人说起时道:“胖的乎的,更他妈快!”
      (七)马力
      王威的一个表弟马力很早就盯上李小宝了。李小宝开出租,是一个红色捷达车,总停在县客运站那里等客。
      马力对小学挨李小宝欺负三年的事仍然记忆犹新。
      “注意注意,这是信号。”
      “哄——”
      李小宝总是引头起马力的哄。班主任在时他不敢,班主任一走便开始起哄。这事缘起于马力和李小宝打的一仗,马力败了,之后李小宝便得了势。李小宝引头哄马力,一哄就哄了三年,三年后他们升了初中,分道扬镳,马力本来学习很好,自从挨哄就下降了些。那三年,马力总是很忧郁,他不敢跟家里父母说,觉得没面子,是因为本身无能才挨同学哄的,一天挨一天,不觉竟三年。学习下降了些但还是学,但有一种潜意识便开始萌芽,那就是拉帮结伙不受欺负。就这样马力开始拉帮结伙,他的注意力开始从学习往拉帮结伙上转,但还是没扔了学习,这是小学的学习习惯使然。但拉帮结伙不可能不影响学习,它占用时间占用精力,于是他在初二后期便有些落课,而这时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转到拉帮结伙上去了。确实不受欺负,而且似乎还成了校园一霸,小学欺负他的李小宝每见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的。但,马力落课了,且无心学习了,于是这样,初三考重点高中的关键期空白了,于是他就落了下来,与大学无了缘。不然他应该是与大学有缘的,凭他的实力。
      李小宝是去年秋后开始开出租的,他的那辆红色捷达轿车是在秋后的一天出现在县客运站旁边的停车场的。李小宝的单位(一个的地方粮库)黄了,当然也是被当官的搂黄的,便“自谋”,开出租。马力也开出租,但不是轿子,而是微型小车奥拓,那天,他便看见了李小宝。他看见李小宝站在那辆红捷达外面吸烟,边吸边跟一个同行唠嗑,还是那种撇次拉嘴的模样,有许多年没有见到他了,但马力对李小宝有所了解,听说李小宝在单位儿里还是欺软怕硬。他本来早已把小学挨哄的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但听到李小宝大人了还欺软怕硬,便勾起了马力的嫉妒心,嫉妒心逐渐变成复仇心,最后马力决计复仇。
      傍晚,李小宝刚往乡下送了一趟客回来,仍停在客运站西侧等人儿,这时从路北头走来一个老农(是马力),带着口罩,看样子是病人,走到李小宝近处左顾右看,象是要用车。
      “用车呀?”李小宝赶忙上前打招呼。
      “唔——唔——”老农点着头。
      “到哪?那就上车吧。”
      “到……永生乡政府。”
      “噢,上车吧。”
      那老农上了车。李小宝便启动了车向县西北驶去。老农声音沙哑地说是来县里看病的,看完了回去。
      当车开出县城有一段时,天已经黑了,这时老农说要撒尿,于是李小宝便停车。
      正当李小宝停稳车时,一种闷器击在他的头顶,他当即昏了过去……
      当李小宝最后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躺在公路边,自己的手筋和脚筋都被挑了,并被剪短,老农不知去向,捷达车也不知去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