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破镜重圆要在辞职之后》清水浅舱

9、焕新的他 Good，

　　说来真是奇妙，明明只是换了住处，曲良元却强烈地感受到自己内心已经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旧的都抛在身后，同那个不会再回去的住处一样。
　　新的灯光、新的动线、新的布局、窗外的鸟叫声也是之前未曾听过曲调……眼前的是崭新的生活了。

　　他好像稍微找回了从前的感觉，至少，他有动力和意愿打理自己的生活了。

　　早睡晚起的新作息已经调整好了；闲来无事，每天都能仔细研究做什么健康低卡低GI低嘌呤的饭菜；脏衣、净衣、次净衣分门别类；药物治疗和针灸拔罐也持续了一段时间。

　　环境对人的影响，真的比想象得要大太多了。

　　感受到精力、体力的恢复，曲良元自然而然地从身体给出的信号中品出来了自己的新需求和下一步计划。
　　——是时候开始恢复健身了。

　　力量训练自然是十分必要的，但除此之外，曲良元也想主动地尝试新的运动。
　　他不想什么流行、什么新奇就跟风去玩，更不想在时下“热门”的运动里成为网红们视频里的背景板还不给脸部打码。要是因为长相被搭讪、怼脸拍摄，他心情绝对糟到没边。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是曲良元在接触陌生运动时的起步阶段比前任要慢热。
　　每当他好不容易摸透了规则、掌握了技巧、取得了进步，刚刚感受到了乐趣准备继续提升的时候，赵镜明又玩腻了、准备去新的潮流风口跟天南海北的人社交了。

　　熟悉的东西又要丢掉，那种感觉反复发生让曲良元非常挫败和不适。

　　如今，他只想简单尝试之后找到一个可以长期坚持的运动，是他发自内心感兴趣的，并且能发挥他原装身体机能的长处，这样才能得到稳定的正反馈。

　　综合考虑之后，曲良元决定去试试网球。
　　说来惭愧，虽然杀人网球有点太超能力了，但他还是很喜欢、有童年滤镜。

　　当年小小的他第一次误入同人漫画男男火热现场，就是以为那是作者画的网络特别番外点进去，打着打着球猝不及防被糊了一脸限制级画面。

　　第一次试课，曲良元就爱上了这项运动。
　　他的协调能力很好，步伐的敏捷训练能让他很快沉浸其中，双脚重复交替踩格子碎步移动简直是在按摩他的大脑。
　　而手握球拍时，挥拍的重量和拧身的惯性仿佛能把所有烦恼甩开。

　　绿色蓝色的网球地面是有弹力的，跑动、跳跃时踝关节和膝关节并没有太大的压力，连偶尔刹车击球时网球鞋摩擦的“滋滋”声都像是可以融入音乐的元素。

　　更让他兴奋的是无数次上演的作品和现实的界限模糊的瞬间。

　　击球正中球拍甜区时发出的声音，竟然真的和动画里的音效一模一样。
　　等到他专注地打球到晚上，球场专用的照明灯打开，球在绿色场地与白□□线上落下十字影子的瞬间，谁还分得清动画和现实的区别？

　　原来有些作品是可以在每一处细节都能做到如此写实的吗？
　　曲良元感受到了后知后觉的快乐和钦佩。

　　他购入了酷拽傲娇初中生同款的帽子、护腕，下次上私教课，他出现时已经是一手插兜、一手把球拍搭在肩膀上敲的臭屁姿态了。

　　网球和撸铁交替，运动带来的疲惫让他睡眠良好，饥饿让他摄入了更多的优质蛋白，多巴胺和内啡肽分泌让他整个人都慢慢舒展开来。

　　悲伤叫拉抻扯松了，愤怒让有氧消耗了，恐惧与不安被举起的加片击碎，消沉被往返球场和健身房时路上的植物吸走。

　　三个月，曲良元瘦了十二斤。
　　单看数字，好像他掉秤掉得并不多也不快，跟那些瘦身网红比起来简直菜爆了。但他清楚，比体重数字更加重要的，是维度、体脂率、肌肉量还有身体代谢水平。

　　他本身基数就不算大，能在肌肉量不掉反增的前提下瘦这些，还养成了新的生活习惯，可以预见他是很难反弹的。
　　虽然还没有完全恢复大学时期的巅峰状态，但至少看上去他又是朋友们记忆里的那个曲良元了。

　　曲良元现在很忙。
　　谁说辞职没事干了？他每天都排得满满当当的。

　　早上睡懒觉起来护肤自己做早饭，他在别人早高峰出门的时候做游戏日常、打理家务，简单加餐后出门打网球或者撸铁。

　　运动之后如果还有多余的体力，他会随机挑选一个收藏了很久但没去过的店尝尝鲜，正好在八小时以内完成一天的全部进食。

　　回到家洗澡，洗净晾晒健身的衣服，学学语言，看看书，打打游戏，再不济刷刷短视频，小睡片刻。等到了晚上遛狗时间到了，他就下楼去撸别人家的狗。

　　“拉宝！卡门！”曲良元单膝跪在地上，向前方展开双臂。
　　奶油色的拉布拉多和黑白色的边牧兴奋极了，嘴筒子在冬夜里冒出热腾腾白气，拽着她们俩的主人往前跑，炮弹似的撞到曲良元的怀里。

　　“拉宝，摸摸拉宝！”
　　拉布拉多的脑袋往曲良元的围巾下钻，而旁边的边牧要稍微矜持一点，左右闪避曲良元要摸头的手。

　　“摸一下嘛卡门，摸一下。卡门，握手！”
　　边牧瞧见了他手里没吃的，不握。

　　“给，冻干猪蛋片。”拉宝卡门爸爸从随身的食品袋里掏出一片椭圆形的脆脆肉干，“最近家里新买了冻干机，做了不少零食呢。”

　　卡门并不会浪费力气，她等到美味猪蛋蛋到了曲良元手里，才把金尊玉贵的爪子搭上去，吃到了就又不理人了。
　　对小狗，曲良元有无限大的滤镜和耐心，他夸道：“你看卡门多聪明啊！观察得真细，可会分析情况了！”
　　当然，他也雨露均沾地抱抱拉布拉多，“我们拉宝最乖了，跟曲叔叔可好了，对不对？”

　　最后他也不忘了拉宝和卡门的爸爸，问：“你做的冻干是不是特别多啊？要不要考虑在群里卖？虽说这玩意儿保质期很久，但总吃一样小狗也容易腻吧？”

　　“是这样的，之前的羊肚、牛心管都吃腻了，才换成猪蛋。”拉宝卡门爸爸说话慢条斯理的，听着特别舒服，“可以在群里问问有没有家长要，还是免费送吧，卖……多不好意思。”

　　曲良元想想说：“拉宝爸爸你就是人太好了！大家总白吃你的也会不好意思。不如这样，改天我跟物业商量一下，月末在小区里办个圣诞主题狗狗市场，以物易物的那种……”

　　像是拉宝卡门这样的大型犬对玩具需求很高，尤其是毛绒玩具一撕就破又要买新的。届时，拉宝爸爸可以用狗狗零食换玩具，其他家长也能拿到零食，小狗们的社交需求又能够得到满足。

　　听了曲良元的计划，拉宝爸爸眼睛都亮了，“太好了，这样拉宝和卡门又可以交朋友玩了。”

　　虽然自己没有猫、没有狗，但曲良元成功混入了小区的宠物群内部。
　　许多小狗是很需要被人夸奖、被人摸的，而社会灵活就业人员曲良元盘靓条顺、摸狗有瘾。宠主们在电梯里碰到曲良元都不用把大狗推到墙角，自然是很有好感的。

　　自从有位养哈士奇的小姐姐发现他体力持久、遛狗有方，提供完上门遛狗服务之后狗子能呼呼大睡不拆家，就邀请他进入了小区的宠物群。
　　而他进群之后，就是掉进鸡窝里的黄鼠狼，幸福地被猫猫狗狗环绕。

　　基于宠物的社交是很纯粹的，大家的关注点都在毛孩子身上，不管宠主是高管、博士收租公、科技牛马还是清洁工，在群里都是“索菲妈妈”“拉宝爸爸”“煤球妈妈”……
　　上次没牵狗，拉宝爸爸跟曲良元打招呼，他都没认出来这位带着金丝眼镜、斯斯文文的大帅哥是谁。

　　所以，在宠物群里活跃并不会让曲良元感受到很大的社交压力，他反而找回了曾经的劲头。

　　上门喂养陪玩、举办小型宠物活动，他都经车熟路。猫猫狗狗体检被网约车拒载，他有空能开车接送还给开座椅加热。在小区里遛弯时遇到宠物不友好家庭出没，他还会在群里通风报信。

　　拉宝的爸爸帮曲良元和两只小狗拍了几张照片传过去，牵着狗走了。再往前走走，还有萨摩耶、老抽色金毛、三花柯基、土松宝宝等待曲良元的挠痒服务呢。

　　撸完狗回家洗漱，曲良元趁着的新鲜劲儿还在，将脑中狗狗市场的创意落实为策划案，整理好雏形便及时刹车切换休息模式，找何田田一起上线游戏，打语音电话去对方的世界里薅材料。

　　在对话中反复提及的“拉宝爸爸”，让何田田产生了些想法。
　　“有多帅？看看照片。”何田田打趣道，“有没有发展点儿什么的可能？”

　　曲良元赶紧说：“没有可能，人家有男朋友的，主页背景图就是。他晚上牵着狗走得着急是去接男朋友下夜班的好不好！”
　　“得，我又拉郎了。”何田田“啧啧”两声，“我就是觉得你从年初分手都空窗到年底了，也是时候开启新恋情了。”

　　曲良元顿了下，说：“诶，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意识到。今年的主线任务是自我重建和健康，我还真没怎么想过。但我现在一个人状态真挺好的，有没有……其实就是锦上添花的事。”

　　“Good，Better，Best哪怕是好的恋爱对象，起码要有三个才构成比较级和最高级。运气差点Bad，Worse，Worst还得再经历三个渣男。有机会咱们还是要多尝试的嘛！”何田田劝道。

　　曲良元无奈道：“但这世界上的男人不是这六个级别平均分布的，后三档的比重也太大了，万一碰到Worst那可就倒大霉了，还不如像你这样高质量单身。”
　　他是学数学的，不相信虚无缥缈的玄学，只相信概率。

　　“也对，但人总要怀揣美好的愿望嘛，你对下一任有什么期望吗？”她问。
　　曲良元想了想说：“应该是有的吧……还是不能找太小的，不然一直给对方当爹当妈，累得慌。有的时候也会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

　　曾经，他自诩成熟和善于引导，期待年轻的恋人能在自己的帮助下更快地成长。
　　但那种想法本质上是一种高高在上的自负。

　　他并没有他想得那么从容和游刃有余，而他过度的插手如果不产生逆反便会滋生依赖，最终反而让自己在这段关系里更加疲劳和失望了。

　　“人也要脸的，我希望不用撕开脸面说，对方就能明白：有些地方的停车费比很多人的时薪都高；加完班还去运动，人是会猝死的；累到极点的人半句话都没力气说。”

　　曲良元顺路恭维了一下何田田，“最起码，要像跟你出去玩那么舒服吧！”
　　“会一起规划时间路程，一起算商场消费的积分能不能抵扣停车费。你带上电脑，我中间临时有事，你会一边给车充电一边打游戏等我，我没负担、你也自在，车还满电了。”

　　何田田锐评道：“我明白了，你不想找没上过班的。”
　　“可以这么说。”曲良元被说中也被逗笑了，“还是被社会毒打过的懂事。”

　　何田田用鼻子笑了，“你的思想怎么还那么牛马啊！就不能幻想躺在二百平的大床上醒来，去哪儿都有二百个管家司机给你开门的那种霸总对象生活吗？”

　　“我已经没有那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了。像我们这种牛马，就是只能找另一个牛马，然后生新的小牛马，世世代代都牛马。嗷，还好我不能生。”

　　说完，两个人都笑了。
　　笑着笑着又觉得命苦。

　　“对了，下个星期我想去海边摘椰子。你要一起吗？”曲良元邀请她去旅游。
　　何田田却拒绝了，“不了，我有安排了。我写的小说要录广播剧，我得去听棚。家里怕项目组是骗子，非要有人陪我去保证安全，本来想邀请你，现在看来只能让我表弟上了。”

　　她说：“别去那些合家欢的度假地区了。有空去夜店、去酒吧这种阴曹地府疯一疯，牛马对象找不到，牛头马面总找得到吧？赶紧去认识几个可以散发迷人魅力的新朋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