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的破镜重圆要在辞职之后》清水浅舱

11、逢春的他 叫人害怕，

　　“让我们一起唱！”
　　变换的彩光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大齐唱的声音意外地踩对了节拍、没跑调跑得太离谱，氛围感加持之下意外地好听，甚至还有点让人感动是怎么回事？

　　曲良元也高举手臂跟着音乐的节拍挥舞，大声地跟唱。

　　这个Live Bar是真的没白来！
　　没见过一整栋楼都是酒吧的，每家店的主题都不一样，有演现场互动音乐剧、有请知名Rapper驻场表演的、有R&B专场、有碰碰车主题、有充气城堡主题、还有二次元乙女夜场……

　　除了乙女夜场卡性别，曲良元不去打扰，其他的他都流窜了一遍。

　　想一个人自闭有安静的、有格调的店，想疯一疯有能玩能唱的店。
　　无酒精的饮料也有热量，曲良元每一杯都只是抿一小口，玩充气城堡、碰碰车全消耗掉了。这会儿他又全情投入地跟唱，多巴胺和内啡肽直线飙升。

　　如今颜值回春，他自然遇到了不少来搭讪的人，想要请他喝一杯或者索要联系方式。
　　没加，一个都没加。但凡同意第二天早上好友申请都得把手机撑爆。

　　曲良元的防备心很强，他知道环境和情绪对大脑的影响，能够预想到自己此刻情绪上头的行为等冷静下来就会后悔，而对方也是如此。

　　但他由此得以确认，自己曾经失掉过的魅力已经再度找回。
　　他浑身散发出没工作的活人气，全身心地投入，直到体力不行了才撤退。

　　在家缓了两天之后，曲良元又去运动了。
　　没办法，上年纪了，酒吧的作息太阴间了，玩一宿难受三天，还是阳间的、养生些的娱乐方式适合他。

　　随着高强度私教课的磨练，他的网球水平有了明显的提升，基本能控制落点方向，差不多达到2.0的水平。这个时候去约打球不会被喷菜、可对打的球友数量也会增加。
　　他找了一个环境和服务都很好的场地，加入本地的约球群，借此认识了不少球友。

　　“天啊！你听听这个球速。”曲良元啧啧称赞。
　　球友也说：“你看看这个挥拍。”

　　“你说说这个步伐人家是怎么练的呢？”曲良元羡慕得不行。
　　球友附和道：“你想想这得练多久才能有这么好的意识。”

　　工作日的中午，他们两个菜鸟打完一局也捡完了地上的球正在休息，坐在凳子上围观隔壁球场的高手对决。

　　“我去，都这个点儿了。”球友也是个超级高精力人才有力气在午休时间出来打球，“我下午还有会，先走了！有空咱们再约。”

　　没有工作的曲良元则继续留下来，明着偷看不说，因为球场的预约时间到了不能待了，他直接背着球包坐到隔壁球场休息区的凳子上看。

　　两位高手中球技更好的那个，一看就知道是打球多年的老手。

　　皮肤是常年在室外球场挥洒汗水晒出来的古铜色。
　　网球有氧多、跑动多，男人的体脂率很低，是漂亮的薄肌身材。

　　拧身正手挥拍可以从飞起来的上衣衣摆瞬间窥见形状分明的腹肌，刹车反手挥拍可以看见发达、坚实、形态有力的腿部肌肉。

　　头上的吸汗带把能够修饰脸型的头发都收拢起来，露出全部的面部轮廓。是硬帅、带点侵略性的那种脸，加上肤色影响有种混血亚裔风格的野性美感。

　　怎么说呢？特别有社会意义上的“男性气息”。
　　穿上正装就是典型的西装暴徒，硬汉电影里的西格玛男人。

　　先是技术，后是汗水雕琢过的身体。
　　曲良元看进去了，直到他发现那位“西格玛男人”向自己走来，他才回过劲儿来想起自己的目光太直白，还未经允许溜进了人家的球场。

　　“要不要来一局？我这边球场还有一个半小时。”男人抬手指了指身后的方向。刚刚跟他对局的球友已经收拾好了拎包挥手走人。
　　曲良元眼睛亮了下，又说：“想是想，但我才2.0啊，跟你水平差距太大了，跟你打不起来，接不住球。”

　　“没事，正好我体力也下降了，没那么大劲儿了。”男人转着手里的球拍，“跟人打总比跟发球机打来得好，而且发球机不会帮我捡球。”
　　曲良元也不是叽叽歪歪、犹犹豫豫的人，当即说：“好，那我来捡球。”

　　没几个球，男人就摸清了曲良元的能力大概到哪儿。
　　正手比较擅长，反手练得少接球有点别扭生疏，走位预判意识很好，但是挥拍姿势在跑动中容易变形影响准头。

　　他根据曲良元的长处，尽量回过去力度适中、速度偏慢可以调整好击球姿势的球，让曲良元打得特别爽。面对可能出界的球，他也全力去救，让回合能持续下去。
　　直到最后那球实在是打偏了，男人尽力去追也没有追到，他们才停下来

　　“你这也太照顾我了吧？”曲良元走到球网前，打到后面他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男人笑着走近，微微挑眉问：“那我接下来就不照顾你了？我随便打咯。”
　　“成！”曲良元也忍不住笑了，“让我迎接疾风暴雨吧。”

　　男人望着他的脸，“你打球的时候特别严肃，我还以为你平时不爱笑呢。”
　　“嗐，我一新手满脑子都是球，早没有表情管理了。”曲良元笑着退后，一到了场地边线准备，脸上又是专注和认真的表情了。

　　这回男人也不是随便打的，球不重也不快，但是反手多，调动曲良元满场跑动，全都是针对弱点的专项训练。曲良元失误接不到球，对面就重新打一个过来。

　　就这么喂球练他，没多会儿曲良元背后和男人背后的球场就滚满了黄绿色的网球。

　　曲良元的性格是较真、越挫越勇的那种，菜就多练，不擅长的球接多了总会进步的，稍微打个好的，他又能燃起斗志再来一轮枯燥的重复训练。

　　“还想打啊？”男人抬起球拍指着空荡荡的推车篮子，“没球了，捡球吧！”
　　曲良元打爽了、快乐极了，他们两个一人一个捡球筒，合力把场地里各处的小球收拢回了球框。

　　“你反手怎么打得那么帅啊！正手是怎么做得那么利落还有劲的？”曲良元虚心请教。
　　这位大帅哥真的很有分寸感。刚刚曲良元不主动问，他也不会好为人师硬要指点什么。这会儿应邀指导，他的态度也不是高高在上的，叫人特别舒服。

　　“其实本来动作很漂亮的，你越是担心球落不到甜区，总是想微调拍子，越是容易失误，别犹豫，做就完了。”
　　他从框里扔出一个球，叫曲良元去接，以很近的距离帮忙调整姿势。

　　说了半天，曲良元不得要领，他上手纠正的时候都要先问一句“方不方便，我引着你的手来做”，绅士风度拉满。

　　“你的上身拧转做了但是要跟下身衔接起来。不是有意冒犯，就是这样想动作好到位，想象自己穿的是有打底裤的裙子，正手挥拍脚下拧转裙摆要飞起来，下身的力量要这么多才行。”
　　说着，他慢速地蹬地拧转，以略为夸张的姿势强调重点，挥拍说：“你看，我裙子要飞到机场了。”

　　曲良元被逗笑了，依言照做，这回对方丢过来的球被从脚底、小腿腰胯传导过来的力量推出去，发出了非常完美的、正中甜区的击球声，球速显著提升。

　　“Yes！”
　　曲良元攥拳暗喜一下，随后跟大帅哥击掌庆祝。

　　“正好球场预约的时间到了，我们今天就到这儿。”男人凑近了，在曲良元耳边问，“怎么样，我跟你的教练比起来，谁教得好？”
　　曲良元很公正地给出评价，“各有所长，但他绝对没有你帅。”

　　他们一同走到休息区的凳子旁，一同收东西、背起球包。

　　“今天蹭了你的球场，还蹭了高手指导，我可是赚大了。”曲良元主动说，“无以为报，你要是之后没安排，我想邀请你一起补充快碳。你选地方，我请客。”

　　男人一边说“好”一边亮出了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是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曲良元扫码加上了这位又帅、技术又好、周身散发出成熟魅力的高手。

　　“原来你是群里的‘浦浦’！都说你是很接近专业级的水平，久仰久仰，果然名不虚传。”曲良元看着之前约球群里出现过的头像，只觉得世界真小。
　　浦浦真名应该是带“杰”字的，因为有些相熟的球友都玩梗叫他“杰哥”。

　　加上了联系方式，浦杰那双深邃的眼睛落在曲良元身上，轻轻笑了下。
　　“之前在酒吧想加你联系方式，没加上。”浦杰摇摇手机，“这回终于等到你赏脸通过了。”

　　曲良元眼睛瞪得老大，仔细将人从头扫到脚，什么也没想到，“真不好意思，我没印象了，那天在酒吧我谁都没加。”

　　“我知道，你不是随便的人。我也不是。”浦杰背起球包，“但那天就是破天荒地觉得不试一下太可惜了，也没抱什么希望。没想到今天……”

　　信号已经明显到这个地步了，双方不是傻子也都是成年人了。
　　接下来这顿饭，可能没那么随便了。

　　两个人去到球场的更衣室，简单冲掉身上的汗水，脱下后背前胸湿透的运动短袖短裤，换上了冬天的衣服。
　　这回再看到浦杰，曲良元便觉得有印象了。

　　裁剪良好的大衣突出了肩线，吹干后散下来微长微卷的发型配上立体混血感的五官，有那么几分危险但叫人心动的痞气。
　　比起轻便的运动装，他反而是这么严严实实地裹起来之后更色气了，还添了份有重量的锐意。

　　曲良元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会拒绝这个男人了。
　　因为他帅得有些超过、帅得有些坏，感觉会是身边都是狂蜂浪蝶，仗着脸和身材享受着送上门的感官刺激而不会为谁停留的大渣男。

　　要不是刚刚网球服带来的阳光感和运动感抵消了部分“渣男”气息，曲良元都不会动心思主动约饭，很可能直接就溜了。

　　对于曲良元而言，浦杰这种气质和外形的人，在网上对着照片流流口水、发发馋虫得了，现实中碰到始终保持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态度。

　　但方才浦杰说过“我不是随便的人”。
　　如果只是为了撩人搞个一夜情，浦杰似乎也没有必要花九十分钟的时间陪他打球。

　　“怎么，怕了？”浦杰看出曲良元与他的肢体距离没有方才打球时近，主动说，“没办法，我就长成这样了，想变得整容。”
　　曲良元笑说：“那没必要，是很多人想整成你这样都没那个好底子呢。”

　　两个工作了一段时间且都有积蓄的人，选贵一些的餐厅也没负担。成年人和成年人之间是有默契的，良好的环境里，所有的交谈都很有分寸，什么该问什么不该提双方都心知肚明。

　　随着氛围一点点升温，话题的界限也适时改变，两个人的心理距离越来越近。

　　熟男就是不一样，浦杰是真的很懂、很会、很有经验。
　　曲良元全程不需要小心翼翼地照顾对方的心情，也不用刻意地捧场，更不用收敛自身的锋芒。

　　浦杰总能轻描淡写地抛出几句话，都是独到、老辣的视角，叫曲良元羡慕和佩服。但他绝对没有展现出任何让人厌恶的高傲或者控制欲，始终尊重、认真地聆听并回应。

　　如果说，跟某个人说话始终都特别舒服，说明对方在向下兼容。
　　那么曲良元是第一次在倒向暧昧的关系当中被照顾，甚至可以说是呵护。

　　这顿饭最终也没让曲良元请成，浦杰中途离席借口去洗手间实则悄悄买单。

　　面对曲良元抬手搭在他唇上拒绝亲吻、需要双方交换体检报告的要求，浦杰自然而然地接受了，并说是自己疏忽了、不该忘了这个重要的环节。

　　“我很心动，但是我会担心这是不是有点太冲动了。”曲良元意识到自己被浪漫的氛围和对方身上的荷尔蒙弄得有点太上头了，心中萌生退意。

　　浦杰依然充分表示理解，“是我心急了。但这份感受我想是不作伪的。如果你想要慢慢来，我们可以试着Dating一段时间，留给你了解我，也让我更了解你，这样你能接受吗？”

　　很难不接受吧！
　　曲良元微微移开了眼睛，但依然能够感受到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正专注地注视着他，带着些平常没有的热度。

　　“可以的，我也是这样想的。”
　　说着，曲良元喉结微动，咽下了一口心悸的感觉。

　　这是以往从未有过的刺激，叫人有点害怕，但又忍不住沉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