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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刀 接下来的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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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两天,沈晚宁几乎没怎么踏出西厢房。
她没有去查礼部尚书府上的私账,也没有派人去盯梢。她只是让那个被她收服的丫鬟翠儿,去打听了一下京城赌坊“聚宝盆”最近几天的流水,以及裴府前院书房里,哪几个小厮最近手头突然宽裕了。
裴归给了她三天时间,她便用足了三天。
直到第三日傍晚,裴归在书房召见她。
依旧是那盏微凉的茶,依旧是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裴归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看一件即将验收的货品。
“三天到了。”裴归放下笔,声音平淡,“礼部尚书家的账,你查到了吗?”
“查到了。”沈晚宁从袖中抽出一张薄薄的信笺,双手递到桌案上。
裴归挑了挑眉,拿起信笺扫了一眼。
上面没有长篇大论的罪证,只有寥寥几行字,以及三个名字。
“礼部尚书之子,三日前在聚宝盆输了三万两白银,当场写下一张欠条。”沈晚宁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念账本,“而这张欠条的担保人,正是裴府前院书房里的管事太监,王德全。”
裴归的目光从信笺上移开,落在她脸上。
“所以?”
“所以,礼部尚书弹劾您私吞赈灾银两,不过是个幌子。”沈晚宁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真正的目的,是想用这个把柄逼您就范,好掩盖他儿子在赌坊欠下的巨额赌债。他不敢真的把事情闹大,因为一旦彻查,聚宝盆的账目就会牵出他儿子的欠条,他儿子的欠条就会牵出王德全,而王德全……”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王德全手里,捏着裴大人您书房里最机密的文书印鉴。他早就被礼部尚书收买了,一直在偷偷抄录您的公文。”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裴归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容清秀、神色平静的女人,眼底闪过一丝极深的审视。
她不仅查出了礼部尚书的把柄,还顺带揪出了他书房里的内鬼。而且,她查得悄无声息,没有打草惊蛇,没有惊动任何人,直到最后一刻才把结果摆到他面前。
这份心思,这份手段,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你倒是给我出了个惊喜。”裴归终于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
“奴婢只是做了分内的事。”沈晚宁垂下眼帘,“王德全如何处置,全凭大人做主。至于礼部尚书……”
“至于他,”裴归打断她,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你希望我怎么处置?”
沈晚宁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裴归会问她这个问题。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权倾朝野的男人,认真地想了想,说道:“奴婢以为,不必动他。”
裴归眯了眯眼:“哦?”
“礼部尚书是清流领袖,动了他,朝中必然震动,对您不利。”沈晚宁的声音平稳,“不如留着这个把柄。他儿子欠的赌债,就是悬在他头上的一把刀。只要这把刀还在,他就永远不敢再对您说半个不字。”
裴归看着她,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而是真正发自内心的笑。
“沈晚宁。”他低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你真是越来越让我意外了。”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起头看着自己。
“你知不知道,”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你现在的样子,比那些倾国倾城的美人,还要迷人。”
沈晚宁没有躲闪,也没有脸红。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底是一片清澈的理智。
“大人说笑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美人只能悦目,奴婢却能保命。大人是个聪明人,自然知道哪个更划算。”
裴归盯着她看了许久,终于松开了手。
他转身走回书案后,拿起那张信笺,凑近烛火点燃。
火光映照着他的侧脸,明灭不定。
“王德全,今晚就打发出去。”裴归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冷漠,“至于礼部尚书,你替我拟一封回信,措辞要客气,但意思要让他看懂。”
“是。”沈晚宁应道。
“还有。”裴归将烧成灰烬的信笺扔进铜盆里,抬起头看着她,“从明日起,你搬到东厢房去。”
沈晚宁微微一怔。
东厢房,是裴府正院旁边的院落,距离裴归的书房只有一墙之隔。那是府里除了正房之外,最好的住处。
“大人……”
“别多想。”裴归打断她,语气平淡,“你如今是我手里最好用的一把刀。刀要放在顺手的地方,用起来才方便。”
沈晚宁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光亮。
她知道,这不是宠爱,也不是情分。
这只是裴归对她价值的认可。
但这就够了。
在这个世道里,能被一个权臣当成“好用的刀”,已经是最好的护身符了。
“奴婢明白。”她行礼,转身走出书房。
门外,夜色已深。
沈晚宁站在廊下,望着东厢房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这笔买卖,她又赢了一局。
至于那个把她当成“刀”的男人……
沈晚宁拢了拢衣领,转身走进夜色里。
刀用得久了,总会沾上主人的血。
到那时候,谁是刀,谁是握刀的人,可就说不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