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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筹码 裴归的目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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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归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像是在审视一件刚入手的器物。
“识时务是好事。”他缓缓说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但太过识时务,容易让人忘了你是谁。”
沈晚宁放下茶盏,瓷底碰触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她抬起头,目光不卑不亢地迎上他的视线。
“裴大人说笑了。”她的声音依旧平稳,“我是谁,取决于裴大人需要我是谁。若您需要一个安分守己的摆件,我便是摆件;若您需要一把能用的刀,我也可以是刀。”
裴归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兴味。
他见过太多前朝遗老,要么痛哭流涕地骂他逆贼,要么卑躬屈膝地求他赏口饭吃。像沈晚宁这样,把自己当成一件工具摆在他面前任他挑选的,还是头一个。
“刀?”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字,指尖轻轻叩击着桌面,“你觉得自己配做刀?”
“配不配,用过才知道。”沈晚宁道,“裴大人如今虽权倾朝野,但朝中反对您的声音从未断过。尤其是礼部那帮老臣,嘴上说着忠君爱国,背地里却在串联旧部,等着抓您的把柄。”
裴归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您把我接进府里,是为了安抚人心。但这招只能用一次,用久了,反而会让人觉得您心软。”沈晚宁继续说道,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不如让我来做那个‘恶人’。前朝余孽的名头我背着,那些不方便您出手的事,我可以替您做。这样一来,您既全了仁义的名声,又除了隐患,何乐而不为?”
暖阁里安静了片刻。
地龙烧得太旺,空气有些干燥。裴归靠在椅背上,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看了许久,久到沈晚宁以为自己的提议被否决了。
“你就不怕我真的把你当刀使,用完就扔?”他终于开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怕。”沈晚宁坦然承认,“但我更怕没用。在这个府里,没用的东西,连被扔的资格都没有,只会被直接销毁。”
裴归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假笑,而是真正觉得有趣的笑意。他站起身,走到棋盘前,伸手将那枚刚刚落下的黑子拿了起来。
“这局棋,算你赢了。”他将棋子放回棋盒,发出清脆的一声响,“从明天起,你搬到西厢房去住。那里离书房近,方便我随时找你‘问话’。”
沈晚宁微微一怔,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西厢房是裴府最偏僻的院落,平日里用来堆放杂物,住的也是些粗使婆子。让他搬去那里,既是敲打,也是试探——看她是不是真的如自己所说,能忍常人所不能忍。
“是。”她没有丝毫犹豫,起身行礼,“多谢裴大人安排。”
裴归看着她低垂的眉眼,那张清秀平淡的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他忽然想起刚才她说的那句话——“我没想过还能像以前那样娇贵”。
看来,她是真的把过去那个沈晚宁杀死了。
“去吧。”他挥了挥手,重新坐回太师椅里,端起那盏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