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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御驾亲临,软姿固宠 邵府昨日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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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府昨日杖责禁足一事,风声未压半日,便悄然传回东宫。
传报之人极懂拿捏分寸,只挑柔弱受欺的说辞入禀,只道邵侧妃归府静养,本就寒疾缠身,却遭嫡姐寻衅折辱、后宅不宁,郁郁难安。
太子本就对邵令昭心存深重愧疚。
那日寒池迟疑未救、日后日日弥补不得、多日不见更添惦念,听闻她身在娘家尚且受委屈,心底怜惜与怒意瞬间翻涌。
储君金尊,素来自持身份,从不轻踏朝臣私宅,恐落近臣私交、徇私偏颇的口舌。
可这一日,他压下所有规制惯例,执意起驾,亲往邵府。
御驾出东宫,仪仗浩荡,銮铃震街。
消息传入邵府时,满府人尽数亡魂皆冒。
邵老爷腿脚发软,连冠服都来不及整理周全,率合府族人、仆役、女眷,黑压压跪伏正门之外,大气不敢喘。
朝野百官皆知太子从不私访臣府,今日为一介侧妃破例亲至——
这意味着,邵令昭的圣眷,早已凌驾规矩之上。
正院之中,邵令昭听闻御驾临门,眸底掠过一抹淡淡算计。
她不慌不乱,顺势敛神垂气,抬手揉出几分虚乏倦色,面色愈发苍白,唇色浅淡,刻意压轻呼吸,装作久病孱弱、弱不禁风之态。
无晦立在身侧,静静看着她熟练演戏,眼底醋意沉敛,却依旧躬身低声:“侧妃慢行,属下扶您。”
他稳稳扶着她的臂弯,陪她缓步出府迎驾。
行至门前,未待行礼,她便是一阵轻轻咳嗽,肩头微颤,气息虚浮,一副撑不住身子的模样。
柔弱姿态,落入太子眼中,瞬间戳中他满心愧疚怜惜。
太子快步上前,亲自虚扶她一把,语气温和得近乎纵容:“爱妃身子未愈,何须强迎?快快起身,莫累着自己。”
入府落座,不等旁人寒暄,太子面色已然沉下,目光冷扫下方瑟瑟发抖的邵老爷。
语气带着储君威压,字字问责:
“朕将侧妃放回府中静养,是盼她故土安宁、身心舒展。”
“不料在自己家中,尚且受人欺凌、不得安稳。”
“邵大人教家无方,纵容内眷寻衅滋事,委屈朕的人,你可知错?”
一语压顶,如山威压倾覆而下。
邵老爷双腿一软,伏地叩首,冷汗浸透脊背,连连请罪:“臣有罪!臣管教不严!府中内眷无知胡闹,惊扰娘娘静养,罪该万死!”
满殿死寂,无人敢辩。
本该满腹委屈、伺机诉苦的女主,此刻反倒微微垂眸,柔声宽慰,懂事至极:
“殿下息怒。”
“不过是姐妹间一时口角争执,些许闺中小事,不值殿下龙驾奔波、动此肝火。”
“父亲已然责罚,府中已然规整,往后不会再有。”
她语气轻柔、大度宽容,半点不记仇、半点不挑事。
看似替邵府求情,实则愈发衬得她温婉善良、受委屈亦隐忍懂事,对比邵府蛮横无知,更让太子愧疚心疼。
太子见状,心中怜惜更甚,只觉她太过柔顺、太过吃亏,愈发护着她。
风波既定,邵府不敢怠慢,连夜备下盛大接驾宴席。
本该卧床养伤、痛不能动的邵令娴,听闻太子亲临,疯了一般要强撑起身。
她后背臀上杖伤火辣辣撕裂剧痛,每动一下都疼得冷汗直冒,却死死咬着牙,由侍女搀扶着,强行入席。
嫡母亦是妆容仓促,强忍惊惧,随女儿一同入宴。
母女二人心中暗藏极致算计。
她们今日强忍伤痛、狼狈赴宴,只为一件事——告状。
她们要当着太子的面,哭诉邵令昭嚣张跋扈、恃宠凌长、庶妹欺嫡、心狠手辣、无故伤人。
要让太子看清邵令昭的真面目,要毁她圣眷、污她名声、扳倒她风头。
入席之初,母女二人眼底尚存一丝拼死一搏的狠劲与希冀。
可待落座抬眼,看清席间光景的一刻,所有底气、所有算计、所有告状的胆量,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满席尊贵,太子眼中、心中、眼底、关注点,自始至终,只有邵令昭一人。
旁人端坐拘谨、屏息敬畏,唯独邵令昭坐得从容慵懒,坦然受着储君独一份的偏爱纵容。
席间菜色琳琅,珍馐满桌。
太子心系她体弱,频频抬手,亲自为她布菜,尽拣温补细腻、易消化的佳肴,温柔至极。
满堂宾客、邵府族人、仆役侍女,尽数屏息看着这罕见盛宠。
可邵令昭本人,半点无受宠欣喜。
她本就厌烦这些客套温存,厌烦他假意弥补。
看着碗中太子夹来的菜肴,她眸光淡淡,不接、不吃,反而当着满席人的面,抬手从容拾起筷箸。
众人尚在错愕之际,她抬手轻轻一送,将碗中太子亲夹的菜,径直夹回太子碗中。
姿态松弛、自然随意,带着几分旁人绝不敢有的亲昵逾矩。
她语声轻轻,带着一丝恰到好处、慵懒撒娇的温软:“臣妾近日口淡,吃不得这些油腻。殿下吃吧。”
简简单单一句,听在太子耳中,全然是枕边人随性娇憨、不生分、不客套的撒娇姿态。
他多日未见她、多日愧疚亏欠、多日心生惦念,此刻只觉她一举一动皆是可爱,半点不觉逾矩。
非但不恼,反倒眼底漾开浅淡笑意,纵容至极,当众低头,尽数吃下她夹回的菜肴。
这一幕,彻底震懵了满席所有人。
朝臣权贵、邵府族人,尽数目瞪口呆。
君臣之别、尊卑之礼、男女规矩,在这一刻,仿佛尽数作废。
哪有侧妃敢不吃储君亲夹的菜?
哪有妃嫔敢反向给帝王递食、这般随意放肆?
可她敢。
太子还欣然接纳、甘之如饴。
众人心里彻底透亮——
太子对邵令昭的偏爱,早已逾规越矩、无人能及。
席间角落,嫡母死死攥紧袖中手指,指节泛白,心头冰凉彻骨。
身旁的邵令娴更是浑身发抖,杖伤疼痛、心底绝望、妒火焚身,五味杂陈。
她们原本蓄势待发、准备当堂哭诉、拼命告状。
可此刻,她们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邵令昭哪里是受委屈的庶妹?
她是被储君捧在手心、纵容到底、独一无二的宠妃!
她们若是敢当众告状、敢诋毁半句,不是闺阁争执,是以下犯上、亵渎圣宠、不知死活。
所有委屈、所有不甘、所有冤屈,尽数咽回腹中,半点不敢吐露。
不仅不敢告状,还要低头俯首、装作恭顺知错、感恩殿下仁慈。
满腔恨意,只能死死压在心底,憋得胸腔发疼。
而这一切,尽数在邵令昭算计之中。
她故意这般松弛、这般逾矩、这般独得偏爱。
她要的就是当众刺眼、当众碾压、当众勾疯她们的野心。
她要让嫡母、嫡姐亲眼看见——
她唾手可得的盛宠,是她们毕生求而不得的极致荣光。
果不其然。
席中每一分纵容、每一分偏爱、每一分特殊,都深深扎进嫡母与邵令娴心底。
原本只是不甘嫉妒,此刻彻底演变成滔天贪欲与极致觊觎。
嫡母眼底阴光翻涌,心念彻底笃定:
太子对庶女尚且宠溺至此,若是自家嫡女入宫,必定更胜一筹!来日太子登基,她女儿必压邵令昭万劫不复!
邵令娴看着眼前亲昵一幕,更是满眼狂热痴妄。
疼、恨、怕、妒,尽数化作疯狂执念——
她也要入宫!她也要得圣宠!她也要被太子这般偏爱纵容!
母女二人眼底的野心,彻底被她亲手点燃、无限放大。
邵令昭垂眸,唇角藏着一抹无人察觉的凉薄冷笑。
很好。
她们越是野心炽盛、越是急功近利、越是沉不住气,就越容易自露马脚、自掘坟墓。
整场宴席,她温柔乖巧、不动声色,拿捏帝王心意,诱导敌寇野心。
人前圣宠滔天,人人艳羡。
人后步步算计,尽是杀局。
一侧,无晦静默立侍。
他看着她对旁人假意亲昵、刻意撒娇、运筹帷幄。
眼底酸涩暗涌、醋意沉沉,却依旧忠心护持、寸步不离。
他知晓,这一切依旧全是假戏。
她不爱、不恋、不心动。
她所做的一切,只为权柄,只为棋局,只为稳稳登顶。
今夜盛宠满席,繁花耀眼。
唯有他看清——
她心无风月,唯谋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