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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怒护心腹,割裂邵家 邵府数日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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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府数日安居,清静无扰,却也暗流日积。
自邵令昭归府,全府供奉尽最优规格。
最好的锦缎、最新的吃食、最暖的地炉、最静的院落,尽数优先供于正院。
邵老爷更是日日遣人送来珍稀好物,唯恐怠慢半分皇家侧妃。
这般众星捧月的待遇,落在邵令娴眼中,日日如刺在肉。
更让她妒火焚心的是——
邵令昭素来冷淡挑剔,寻常珍玩锦衣送至跟前,她只淡淡扫过,偶尔蹙眉、偶尔搁置,眉眼间皆是淡淡的嫌弃,似是这满府最优之物,依旧配不上她如今的身份。
人人都以为她挑剔难伺候。
唯有立在一旁时刻随侍的无晦看得透彻。
她是故意的。
她刻意挑剔、刻意不满、刻意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
她就是要日日刺激嫡姐、激怒嫡姐,逼她忍不住失态、忍不住发难、自取其辱。
她身居高位,无需主动降格争闹。
她只需静待对方按捺不住,自投罗网。
数日隐忍,邵令娴果然彻底绷不住了。
这日午后,趁着邵老爷外出、嫡母默许纵容,邵令娴怒气冲冲直闯正院。
院中宫人欲拦,却被她一把甩开,带着满身骄横戾气,直闯内殿。
殿内,邵令昭正静坐窗边养神,神色淡然慵懒。
邵令娴立在殿中,怒目圆睁,终于忍不住积攒多日的妒火,当众发作。
她仗着自己是邵府嫡长女、长姐身份,厉声质问,字字尖酸刻薄:
“邵令昭!你别太过份!”
“你不过是归家暂住几日,凭什么府中所有好物尽数归你?”
“在家中,我是嫡姐,你是庶妹!本该我居长、我为先!”
“不过些许器物吃用,你日日挑剔嫌弃、摆尽架子,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为这些锦衣吃食、浮华外物争风吃醋、气急败坏,一副小家子气的丑陋模样展露无遗。
邵令昭抬眸,眸光清淡如冰,连多余的眼神都懒得给。
她本就是故意钓鱼,如今鱼已上钩,反倒觉得无趣至极。
语气淡漠,带着极致的高位轻慢:“聒噪。”
“本宫累了,出去。”
轻飘飘两字,是逐客令,是碾压,是全然的不屑。
这般轻视,彻底点燃邵令娴的疯戾。
她今日本就是来找茬寻衅,被这般轻待,更是怒火上头,全然失了大家闺秀仪态。
视线扫到站在一侧、垂首静默侍立的无晦,她无处泄火,竟迁怒下人。
她素来鄙夷贴身内侍,心底更是妒恨这人时时刻刻守在邵令昭身侧、忠心不二、风光随侍。
邵令娴抬手,猛地一掌狠狠掼在无晦肩头!
力道极重,带着十足的撒气戾气。
她竖眉怒斥,言语极尽侮辱践踏:
“不过区区一个卑贱阉人!也敢站在这里碍眼!”
“主子狂妄跋扈,仆从也不知规矩!给我滚出去!”
一声“阉人”,字字粗鄙,极尽折辱。
无晦身形微晃,硬生生受了这一掌,背脊绷紧,却半步未退。
他从不惧伤、不畏辱,只是静静垂首,依旧守在她身侧,分毫不动。
可这一刻,邵令昭眼底的淡漠,瞬间彻底冰封。
旁人妒她、怨她、谤她,她皆可冷眼无视。
可敢当众折辱她贴身心腹、动她身边之人,便是踩破她的底线。
无晦是她一手任用、一手抬举、唯一可用、唯一忠心的利刃与臂膀。
打狗尚且看主,辱她近侍,便是藐视皇家侧妃,藐视她的威严。
这一瞬,素来凉薄隐忍、万事不动声色的邵令昭,骤然动怒。
她倏然起身,身形清冷凌厉,不等任何人反应,快步上前。
“啪——!”
清脆响亮的一巴掌,狠狠甩在邵令娴脸上!
力道极沉,直接打得邵令娴偏过头去,发髻散乱、脸颊瞬间红肿一片。
满堂瞬间死寂。
邵令娴捂着脸,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看着她,满眼惊恐与不敢置信。
恰在此时,嫡母匆匆赶来。
入殿看见女儿被掌掴,又见邵令昭冷立当场,当即心头一怒,却又不敢发作,只能强压怒火,阴阳怪气开口解围:
“不过是一个卑微仆从罢了。”
“娴儿一时失手,打便打了,昭儿何必为了一个下人,伤了自家姐妹和气?”
轻描淡写,仿佛辱人、打人,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闻言,邵令昭缓缓抬眸,唇角勾起一抹极冷、极嘲弄的轻笑。
她眼神寒凉,气场全开,字字铿锵,当众割裂所有邵家情分。
“打一个仆从?”
“母亲怕是忘了。”
她身姿挺拔,威仪凛然,字字掷地有声:
“我今日身在邵府,身份却早已不是邵家庶女。”
“我是东宫侧妃,皇室亲眷。”
“无晦是本宫贴身近侍、随驾内臣,是皇家跟前的人。”
“辱我近侍,便是轻慢皇家。打本宫仆从,便是藐视朝规!”
一句话,直接将后宅纷争,抬成藐视皇室、以下犯上的重罪。
嫡母脸色瞬间惨白,当场僵立原地,再无半分气焰。
满殿宫人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邵令昭眸光冷冽,不容半分置喙,当庭发落,杀伐果断:
“邵令娴无知放肆,当庭辱没皇差、冒犯侧妃威仪。”
“来人——行刑,杖责十。”
十杖于男子尚且痛彻筋骨,于娇生惯养的世家女子,已是极重的刑罚,足以皮开肉绽、卧床难起。
她半点不念姐妹情分、半点不顾归家颜面,犯错即罚,铁面无私。
随即,她眸光扫过脸色煞白的嫡母,继续沉声宣判:
“嫡母教女无方,纵容嫡女骄纵跋扈、不知尊卑、藐视礼制。”
“即日起,禁足正院三月,闭门思过,反省规矩。”
句句都是皇家裁决,而非家事调停。
没有商量、没有求情、没有回转余地。
话音落,侍卫应声入内。
邵令娴吓得腿软痛哭,连连哭喊求饶,却无人敢动容。
堂堂邵府嫡女,骄纵半生,最终在自己最看不起的庶妹面前,被当庭按下行刑。
杖声沉闷刺骨,哭嚎凄厉响彻院落。
无晦静静立在原地,肩头余痛未消,心底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震动与滚烫。
他本以为自己永远是卑微属下、随时可被舍弃的棋子。
他从不敢奢求她为自己出头、为自己动怒、为自己碾压旁人。
可今日,她为了他,当众动怒、当众掌掴嫡姐、当众不惜彻底撕破邵家脸面、以皇家威仪为他撑腰复仇。
殿中风凉,她神色依旧冷绝漠然。
她不是对他动情,不是心软怜惜。
她只是绝不允许任何人,动她的人、坏她的规矩、轻她的威仪。
她凉薄依旧、事业至上、杀伐无情。
可这一刻,却也实实在在,替他报了当众折辱之仇,替他挣回了所有尊严。
风波落定,殿内重归寂静。
邵令昭冷眼望着满地狼藉、哭倒在地的嫡姐、面如死灰的嫡母,心底毫无波澜。
从今往后,邵府再无人敢轻她、辱她、欺她、慢她。
从今往后,她在邵家,便是天。
无人可犯,无人可挡。
而身侧那默默俯首的身影,从此更是彻底明白——
只要忠心不二、永为她刃,
她便永远,会为他撑腰,为他复仇,为他护尽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