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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归府居正,陋言入耳 浩荡车驾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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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荡车驾落于邵府正门。
昔日冷清无人问津的庶女归府,今日仪仗赫赫、侍卫林立,宫内赏赐的珍宝箱匣层层叠叠抬入府中,流光溢彩,耀得满府下人不敢抬眼。
邵府全员跪拜迎驾,邵老爷躬身在前,神色恭敬谨慎,再无半分从前漠视庶女的淡漠。
车帘掀开,无晦率先下马,躬身抬手,稳稳扶着邵令昭步下车辇。
一身华贵宫装,气质清冷矜贵,久病初愈的孱弱只是表象,周身沉淀的东宫威仪,压得满府寂静无声。
行礼过后,众人起身。邵令昭神色淡淡,无半分归乡暖意,开口便是一句冷平话语:
“劳父亲迎候。收拾清芷院,我住那边静养便可。”
清芷院,是她从前在邵府居住的院落。
偏僻、狭小、荒芜,是当年府中最不起眼、无人愿住的偏院,是她庶女卑微半生的印记。
她语气寻常,无赌气、无怨怼,只是随口一提。
可落在邵老爷耳中,却是惊惶不已。
如今她是东宫侧妃,荣宠加身、权位尊贵,怎可屈居旧时荒僻偏院?
邵老爷连忙躬身急劝:“万万不可!昭儿如今是皇家贵眷,清芷院狭小简陋、荒芜多年,如何配得住您!为父早已命人收拾好主院正寝,此番归府,自当居正院,享最高规制!”
从前无人顾她冷暖,无人给她体面。
如今她权位在手,满门荣辱系于她一身,邵老爷半点不敢怠慢,只求极尽讨好。
邵令昭眸光微淡,不推不拒,坦然受之。
她本就无需矫情谦让,今日的尊荣是她自己步步搏来,该得的体面,她照单全收。
“也好。”
淡淡二字,从容矜贵。
无晦始终稳稳扶着她的臂弯,身姿恭谨,寸步不离,当着邵府全员的面,将她皇家侧妃的威仪衬得淋漓尽致。
他眼底只有她一人,旁人敬畏、旁人讨好、旁人惶恐,皆与他无关。
二人并肩,从容踏入府中,直往主院正寝而去。
一路行至正院,院落宽敞雅致、雕梁画栋,是从前嫡母嫡姐专属的居所。
如今尽数腾出让她居住,满府无人敢有半句异议。
踏入正院,邵令昭回身,淡淡看向躬身而立的邵老爷,语气疏离清冷:
“父亲公务繁忙,无需在此陪侍。”
“女儿身体欠安,需静心静养,府中之人,无事不得踏入正院惊扰。”
字字皆是主位姿态,没有半分女儿谦卑,只剩君臣般的规矩与距离。
邵老爷不敢违逆,连忙应声退下:“为父谨记,定约束府中上下,绝不扰娘娘静养。”
众人尽数散去。
随后几日,邵令昭将随驾带回的宫廷赏赐、珍稀药材、上等锦缎、御赐好物,从容分发给府中老实奶娘、从未欺辱过她的旧仆,亦赠予年幼无害的幼弟些许珍贵玩意儿。
她出手大方、气度雍容,恩赏有度、恩怨分明。
得赏之人感恩戴德,欣喜叩谢。
可这一幕,落在嫡母与邵令娴眼中,却成了刺眼至极的风光。
二人站在偏院回廊,看着源源不断的珍宝送入正院,看着昔日任她们搓磨欺辱的庶女,如今高高在上、风光无限、执掌荣辱,眼底妒火熊熊燃烧。
邵令娴满心不甘,拽着嫡母衣袖,又妒又怨,带着几分娇蛮撒怨:
“母亲!凭什么她生来庶女,如今却能身居高位、得圣眷荣华?我才是邵府嫡女!我也想入宫,我也想伴君侧,我也能当宠妃!”
她眼底满是贪婪妄想,全然看不见前路凶险,只看得见邵令昭一身荣光。
嫡母抚着女儿手背,眼底阴戾沉沉,却故作从容安抚,语气暗藏野心与恶毒:
“慌什么?不过是一时风光罢了。”
“如今太子尚且在位,需制衡后宫、安抚朝臣,才容她蹦跶几日。”
“待来日太子登基为帝,大局稳固,便是新旧更替之时。”
她盯着正院方向,字字阴毒,暗藏算计:
“你是正经世家嫡女,身份远比那庶出小贱人尊贵。届时母亲托人运作,将你送入后宫。”
“她如今不过一介侧妃,来日你入宫,位分定然压她一头,稳稳高于她!”
“区区庶女,侥幸得宠罢了,终究上不得台面。等着看,她风光不了太久!”
句句妒恨、字字阴私、暗藏谋逆妄想、口出狂言觊觎帝后宫闱。
她们自以为身处偏廊、四下无人,肆意妄言、肆无忌惮。
却不知,清漪院随行暗卫早已遍布邵府各处,所有私语一字不落,尽数传入无晦耳中。
无晦本在正院外值守,听闻密报,眸色瞬间沉冷,戾气暗生。
胆敢妄议宫闱、觊觎帝尊、痴心妄想踩踏侧妃,这般狂言陋语,已是大罪。
他压下眼底寒色,不动声色,待府中暮色沉沉、无人往来之时,悄然入内,躬身立于邵令昭身前,低声尽数禀报。
“侧妃,方才嫡母与嫡小姐于偏廊私语。”
他将二人方才所有妒恨、撒娇妄念、等待太子登基送女入宫、欲压过侧妃位分、暗骂您庶出小贱人的所有话语,一字不差、如实回禀。
字字清晰,桩桩刺耳。
殿内烛火轻摇。
邵令昭静静倚在窗边软榻上,听完所有禀报,面色依旧平静无波,眼底不起半分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动气。
只有一片凉薄的漠然,与一丝淡淡的嘲讽。
井底之蛙,夜郎自大。
她们眼界狭隘、野心可笑、愚不可及。
终日困在后宅方寸之地,只会妒恨攀比、痴心妄想。
她如今步步夺权、稳扎东宫、谋算后位。
这二人却还困在“嫡庶位分、争宠入宫”的浅薄梦里。
可笑,又可悲。
邵令昭垂眸,指尖轻轻摩挲锦衾,语气清淡冰冷:
“知晓了。”
“不必理会。”
“蝼蚁妄言,翻不了本宫的局。”
她从不在意旁人无知狂言,只在意前路棋局、权柄稳固。
可她不计较,不代表他容许旁人辱她、谤她、痴心妄想踩踏她。
无晦垂首,眼底藏着无人窥见的护主戾气,低声道:
“属下明白。”
“此后属下会紧盯二人一举一动,但凡有半分异动、妄言、小动作,即刻处置,绝不许二人扰您清净、辱您分毫。”
他可以纵容旁人平庸、纵容旁人无知。
却绝不容许任何人,以龌龊心思觊觎她的位置、以粗鄙言语诋毁她分毫。
殿内安静无声。
她依旧凉薄事业,无心纷争儿女琐碎。
他依旧默默执刃,替她挡尽后宅阴私、守她一身荣光。
邵府满门艳羡妒恨,于她,不过登顶路上,不值一提的尘埃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