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心事难平 二人清晨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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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在胡思乱想。”
季知珩的消息弹在屏幕上，短短一句话，精准戳穿了萧烬妄所有藏起来的纷乱。
萧烬妄盯着那行字，指尖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落下。
他躺在床上，夜色浓稠，明明已经深夜，却毫无睡意。白天路灯下的对视、街边的并肩行走、藏在嘴边没敢说出的心里话，一遍遍在脑海里循环往复。
他太躁动，太不甘，又太胆怯。
“没有。”
犹豫许久，他只打出两个字，敷衍又苍白。
季知珩几乎秒回。
“睡不着？”
萧烬妄心口轻轻一颤。
他从来没说过自己失眠，没提过自己夜夜心绪难安，可季知珩总能轻易察觉他所有反常。
“嗯。”
他老老实实回复，不再逞强伪装。
对话框安静了几秒，季知珩的消息再次发来。
“在想白天的事？”
萧烬妄指尖骤然收紧。
白天临别回头对视的那一眼，他以为无人在意，原来对方全部记在心里。
他喉间发紧，一字一顿敲字。
“有点。”
“想什么。”季知珩追问得很平淡，没有逼迫，只是耐心询问。
萧烬妄看着屏幕，心底的汹涌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想你。
想跨越朋友的界限。
想不用藏、不用忍、不用眼睁睁看着只能止步于此。
可这些字，他一个都不敢发。
“没想什么具体的。”他最终还是选择隐瞒，“就是心里乱。”
这次，季知珩沉默了很久才回复。
“萧烬妄，你不必对我一直设防。”
简简单单一句话，压得萧烬妄鼻尖发酸。
他也不想设防。
可他的真心是明火，是燎原的野火，一旦露出来，烧的是自己，也有可能烧毁眼前来之不易的相处。
他配不上坦荡，配不上勇敢，只能一辈子设防、一辈子隐忍。
“我没有设防。”他低声辩解，苍白又无力。
“你有。”季知珩毫不含糊，“你永远只说一半，藏一半。”
萧烬妄再也找不到借口反驳。
是。
他永远这样。难受只说一点，心动只露分毫，不安浅浅带过，所有最深最重的执念，全部死死压在心底，烂在心底。
他不敢全盘托出。
两人的聊天卡在屏幕上，没有再继续。
深夜的对话框，安静得让人心慌。
第二天清晨，天刚亮透。
萧烬妄醒得很早，一夜浅眠，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他点开聊天界面，没有新消息。
季知珩没有再追问，也没有再安抚。
看似给足了他空间，却让他心底的空落愈发泛滥。
他洗漱完，犹豫再三，还是习惯性走到季知珩楼下。
没有提前报备，没有提前询问，只是本能地想多见一面，想看看他，想跟他并肩走一段路。
没过多久，楼道门被推开。
季知珩走出，抬眼看见站在不远处的萧烬妄，脚步微微一顿。
“怎么这么早。”
萧烬妄走上前，语气平淡如常。
“路过。”
又是这句一成不变的借口。
季知珩看着他眼底的倦意，一眼看穿。
“熬夜了？”
萧烬妄微怔，下意识别开视线：“还好。”
“眼底红得很明显。”季知珩直白道，“又自己熬情绪？”
被戳穿所有狼狈，萧烬妄无处可躲，只能低声应声。
“一点点。”
“说了不用独自扛。”季知珩的语气带着淡淡的无奈。
萧烬妄喉结滚动，抬眼看向他。
“我说出来，也改变不了什么。”
“你不说，我永远不知道你到底卡在什么地方。”季知珩看着他，“你所有的纠结、不安、顾虑，我一概不清楚。”
萧烬妄死死攥着掌心。
卡在什么地方？
卡在我喜欢你。
卡在我不甘只做朋友。
卡在我贪心想要你的偏爱，却连开口的资格都没有。
这些最核心的症结，他一辈子都不敢摊开。
“就是想太多。”他最终还是含糊带过。
季知珩看着他执拗隐忍的模样，没有再逼问。
他知道逼也没用。
萧烬妄的心结，是根深蒂固的自卑和胆怯，是藏了太久的深情，不是三言两语就能撬开的。
“走吧。”季知珩轻声开口。
两人并肩往前走，清晨的街道空旷安静，没有路人，没有喧闹，只有两人平稳的脚步声。
一路沉默，却不尴尬。
走到早餐店门口，季知珩停下脚步。
“吃早餐了吗？”
“没有。”
“进去吃点。”
两人进店落座，简单点了两份早餐。
等待餐品的间隙，萧烬妄终于主动开口，打破沉默。
“你昨晚为什么不继续问了。”
季知珩抬眸看他：“给你留余地。”
“留余地，就是放任我自己乱想？”萧烬妄轻声反问。
“是等你愿意主动说。”季知珩语气认真，“我不想逼你。”
萧烬妄心口酸胀得厉害。
他最怕的就是这样温柔。
不逼他、不怪他、不怨他，耐心等他敞开心扉。
这样的温柔最磨人，最容易让人失控贪心。
“我可能，很久都不会说。”萧烬妄坦白。
“我等。”
又是这两个字。
轻得随意，重得砸进人心底。
萧烬妄抬眼直直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情绪，几乎快要溃堤。
他差点脱口而出那句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告白。
可最后，还是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不配赌。
早餐上桌，两人安静进食。
全程没有过多对话，气氛松弛平和，没有之前的拉扯僵持，却依旧藏着一层戳不破的隔阂。
吃完走出店门，手机响起，是苏柚在群里发消息。
【今天下午有空吗？一起出来散心，顺便买点东西。】
林淼很快回复。
【有空！】
季知珩低头打字回复：【可以。】
萧烬妄看着他的动作，默默在群里跟上一句。
【我也行。】
依旧是下意识的跟随。
只要季知珩去，他就一定去。
下午约定的商场人很多，三人抵达的时候，苏柚和林淼已经在门口等候。
“可算来了。”苏柚笑着上前，“你们俩今天状态好多了，看着不紧绷了。”
林淼点点头：“终于不会坐在一起空气凝固了。”
萧烬妄淡淡勾了下唇角，没有搭话。
几人并肩走进商场，一路闲逛闲聊。苏柚和林淼聊得热闹，聊新款饰品、聊日常琐事、聊最近的趣事。
季知珩偶尔搭话，语气温和，眉眼松弛。
萧烬妄走在身侧，目光大半时间都落在他身上，安静看着，默默看着。
中途路过饰品店，林淼拉着苏柚进去挑选，店里空间狭小，两人顺势落在后面，和前面两人拉开了一小段距离。
身边没人，萧烬妄终于敢压低声音，跟季知珩单独说话。
“你今天心情很好。”
“还好。”季知珩侧头看他，“怎么这么说。”
“你笑的次数变多了。”萧烬妄如实说道。
他记得清清楚楚，以前的季知珩温和淡然，很少有明显的笑意，这几日相处回暖，眉眼间温柔愈发明显。
“跟你们出来，不用紧绷。”季知珩道。
萧烬妄轻声追问：“跟我相处，会累吗？”
这个问题，他藏了很久，一直不敢问。
他怕自己的偏执、别扭、敏感、内耗，会让季知珩疲惫厌烦。
季知珩闻言，微微停顿，认真看向他。
“不累。”
“真的？”萧烬妄眼底带着一丝不确定。
“真的。”季知珩语气笃定，“你只是太缺安全感，不是难相处。”
短短一句谅解，彻底抚平了萧烬妄长久以来的自我否定。
他一直以为自己糟糕、矫情、惹人麻烦，原来在季知珩眼里，他只是没有安全感。
心口瞬间又暖又酸。
“那我以后，尽量不内耗。”他轻声许诺。
“不用勉强。”季知珩道，“慢慢来就好。”
就在这时，林淼拿着小饰品回头喊他们：“知珩！烬妄！你们快过来看看好不好看！”
两人立刻收敛私语，快步上前。
苏柚拿着两个小挂饰，递到两人面前。
“挑一个玩玩，便宜好看，当个小纪念。”
季知珩随意挑了一个简约款式。
萧烬妄目光扫过，最终选了一个和他款式相近的，默默收进兜里。
不起眼的小动作，无人刻意在意，只有他自己清楚。
是偷偷的配对，是隐秘的私心，是不敢言说的偏爱。
逛到傍晚，几人找了甜品店坐下休息。
闲聊间，苏柚忽然开口。
“说真的，你们俩现在这样相处，才是最好的状态。不吵不闹，不冷不僵。”
林淼附和：“对啊，慢慢磨合，比一直拉扯舒服太多了。”
萧烬妄低头看着杯中甜品，轻声应声。
“嗯。”
状态是好了。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的执念半点没减。
关系越近，温柔越多，他的贪心就越盛。
从前只求能留在身边，现在开始偷偷想要特例、想要偏爱、想要独一无二。
甜品吃完，天色彻底暗下。
四人结伴走出商场，路口分开，苏柚林淼去往另一边，依旧只剩他们两人同行返程。
晚风拂过街边，带着微凉的气息。
两人慢慢走着，安静无声。
快到季知珩小区时，萧烬妄忽然停下脚步，鼓起勇气开口。
“我能不能，多陪你一会。”
不是顺路的借口，不是敷衍的客套，是直白又笨拙的请求。
季知珩脚步顿住，回头看他。
“可以。”
简单的应允，让萧烬妄紧绷的心瞬间松弛大半。
两人没有进小区，就在小区外的步道慢慢踱步，绕着小路一圈一圈走着。
没有话题，不用刻意找话，安静相伴，就足够心安。
走了许久，季知珩轻声开口。
“很晚了，回去吧。”
萧烬妄点点头，眼底带着不舍，却不再执拗纠缠。
“好。”
“到家发消息。”
“嗯。”
萧烬妄看着他走进小区，身影消失在楼道口，才转身离开。
回程路上，晚风微凉，吹得人清醒。
他一路沉默，心绪翻涌不停。
关系在一点点变好，隔阂在一点点消散，距离在一点点拉近。
可他的心事，永远停在原地，无法向前，不敢坦白。
满心汹涌偏爱，只能藏于方寸心底，无人知晓，无人共鸣。
回到家，萧烬妄洗漱完毕，躺回床上。
准时发来消息。
【到家了。】
季知珩秒回。
【早点休息。】
萧烬妄盯着屏幕，指尖微微蜷缩，打下一行字，犹豫良久，缓缓删除。
【我好像越来越放不下你了。】
最终，只回复了一个简简单单的字。
【好。】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心事难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