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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花与书
隔了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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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几天林家办赏花宴,帖子送到岑家来了。
岑安宜拆开看的时候温清言正好在她屋里帮她抄课业笔记。
林砚舟的字端正清秀,写了"园中晚樱初绽,邀岑姑娘一赏"。
"林砚舟的字练得不错。"
温清言说了一句,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他没抬头,但岑安宜注意到他抄的那一行末尾晕开了一点墨渍。
赏花宴那天温清言也去了。
岑安宜到的时候林砚舟在园门口迎她,他穿了一身竹青色的袍子,笑着引她往后园走,说晚樱开得正好。穿过月洞门就是一片粉色,密密匝匝压在枝头。
她在最大那棵樱树底下仰头看花,林砚舟站在旁边,他说那株是南边移来的品种,花瓣比本地的大一圈,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枝折好的晚樱,花枝上还带着几片叶子,递到她面前:"这个给你带回去插瓶,我刚才挑的,开得刚好。"
她还没想好怎么接,身后有脚步声走近了。
温清言走到她身侧站定,很自然地看了那枝花一眼,又看了她一眼,然后开口对林砚舟说了句客气话,面上带着得体的笑。
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转头对林砚舟笑了笑,把花推了回去:"林公子的心意我领了,这花我留着怕是养不好,还是让它留在枝上多开几日吧。"
林砚舟接回去愣了一下也笑了笑,没多说什么便走了
温清言站在她旁边没动,她转过来仰头看他,他从背后拿出一把扇子,展开又合上。
"你怎么过来了?"她问。
"看见他递花。"他低头看着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然后我就走过来了。"
岑安宜闻言轻笑出了声。
温清言的眼睛亮亮的,眼里映出她小小的影子:"看看你会不会接。"
她低头笑了,脚尖蹭了蹭地上的花瓣:"那你现在看完了?"
"嗯。"
他的声音里带着止不住的笑意。
"做的好。"
林砚舟近来送过几回东西。
头一回是一本金陵风物志。丫鬟端进来的时候岑安宜正在屋里看衣裳样子,翻了翻确实是前阵子席上提过一句想找的那本。她收下了,让人带了个口信过去说多谢林公子。
隔天她把书带到温清言书房,随手搁在桌上。
温清言正在看书,偏头看了一眼封皮,又看回自己手里的书。“林砚舟送的?”
她趴在榻上嗯了一声,翻了一页自己的书,“上回提了一嘴,他就找着了。”
温清言没接话,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看了吗?”
她说还没顾上看。他把手里的书放下,拿起那本金陵风物志翻了翻,翻了两页合上,放在自己桌角了。
“那我先看一遍,”他语气跟往常一样,“我也没看过。”
“行”。
岑安宜翻了一页书又说了一嘴:“那你别给我弄皱了。”
“不会。”
过了三天她再去的时候,那本书还在他桌角放着,她见了忽然想起来,问了一嘴:“那本书你翻完了吗?”
“快了。还剩两章。”
她应了一声继续翻自己的,没再问了。
又过了几天她都快忘了这件事了,有一天去的时候那本书已经不在桌角了,书架上多了一本没见过的书,她抽出来翻了翻,是一本她自己没买过的。
她拿下来翻了翻扉页,上面盖着他的私章。
她回头看他,他正低头写字:“那本金陵风物志里有些地方写得不太对,我怕你看岔了。这本我重新给你挑的,注释更清楚一些。”
她拿着那本新书翻了翻,页边确实有他批注的字迹,但跟林砚舟送的那本风格不一样,更密更细。
她犹豫了一下说:“那林砚舟那本呢?”
“还他了。上次见他的时候顺手带的。”
“哦。”
第二回是几枝栀子花。
林家让人送来的时候花苞裹得紧紧的,插在一只白瓷瓶里,香气淡淡的。
丫鬟端进来放在她窗台上,她凑过去闻了闻:“还挺香的。”
下午她去温清言书房的时候随口提了一句:“林砚舟今天送了几枝栀子来,放我屋里了,还挺好闻的。”
他正在窗前看书,翻了一页:“嗯,那丛栀子本来就好。”
第二天早上她回自己屋里,窗台上那只白瓷瓶不见了,换了一只青瓷瓶,里面插着一大把栀子花,比她昨天那瓶多得多,开了一半,香气铺了一屋子。
她站在窗台前面愣了一下,转头问丫鬟:“那瓶白的呢?”
丫鬟说:“早上温公子身边的随从来过了,说温公子早上剪了新花,让奴婢给姑娘换上了。”
她低头闻了闻新换的这瓶,花香更浓一些。她认得这个香味,是他院子里东角那丛栀子,年年开得最好。
傍晚去他书房的时候她趴在榻上翻那本旧书,翻了两页忽然说:“你把林砚舟送我那瓶花换了。”
他正在窗边写字,头也没抬:“那瓶白瓷的太薄了,容易碰碎。给你换了个厚的。”
她“哦”了一声,过了一会儿又问:“那换下来的花呢?”
他翻了一页书:“插在院子里了。”
她趴着没再说话了,低头翻了一页书,翻到某一页又看见他写的批注。
她盯着那行小字看了一会儿,窗台上那瓶栀子花的香气从门缝里透进来,淡淡的。她低下头又翻了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