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直出浮云间

6、第 5 章 刚

　　刚刚在后巷对视擦肩的余温还没散尽，徐零的指尖依旧发僵。
　　徐零起身，回到出租屋，发现行李都不见了。母亲见徐零回来放下手中的东西转头叮嘱：“零啊，那个待会带你见一下你未来的父亲。”
　　未来的父亲？父亲离开后也没见母亲认识什么人啊。
　　她跟在母亲身后，低着头，踩着人行道斑驳的树影往前走。方才后巷里那一眼太过安静，也太过锋利——少年坐在石阶上，肤色偏白，眉眼清冷得近乎淡漠，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厌世与荒芜。
　　惠州的傍晚永远沉得慢，湿热的晚风裹着街边榕树的潮气，黏在皮肤上，闷得人喘不过气。
　　母亲牵着她的手腕，步子走得很快，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温和，像是在极力熨平往后日子里所有的不确定：“零零，待会儿见到林叔叔，要乖乖问好，不用怕。以后我们，就要在这边安家了。”
　　徐零没有应声。
　　她向来不喜欢出声。
　　她习惯了用沉默容纳所有情绪。
　　母亲带她走进巷口那家家常粤菜馆，冷气扑面而来，冲淡了室外的燥热。
　　包厢门被推开，烟火气、茶味、饭菜的热气一并涌来，喧闹的人间烟火里，徐零的目光穿过层层氤氲雾气，猝不及防地定格在靠窗的位置。
　　他为什么会在这？
　　少年端正坐着，脊背挺得很直，却丝毫没有紧绷的凌厉感，反倒透着一股久病之人特有的薄脆与松弛。他穿简单的白色短袖，袖口干净利落，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皮肤是常年不见烈日的冷白，薄得能隐约看见皮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没有玩手机，也没有环顾四周，只是垂着眼，安静地看着桌角的玻璃杯，神情淡漠，仿佛周遭的一切热闹、大人的寒暄都与他毫无干系。
　　整个人像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孤僻、清冷。
　　这是徐零第一次，在明亮的人声里、在正式的相处场景里看见他。
　　后巷的光影昏暗，晚风藏尽局促，而此刻灯火清亮，将他的眉眼、神态尽数铺开，清晰得让她无处躲闪。
　　林正儒听见声音抬头招呼苏寻和徐零二人，熟稔地和苏寻寒暄，俨然一对热恋的情侣：“来了，快坐快坐，以后两家就是一家了，不用客气。徐零，你好我叫林正儒，你旁边的是你未来的哥哥，他叫林梦阳。”
　　徐零安安静静地点头，苏寻在一旁解释：“这孩子嗓子不好，加上性子沉闷，不喜欢说话。”
　　林正儒连忙摆手，从口袋里拿出红包递给徐零：“见面礼。”
　　徐零乖乖地点头，伸手收下红包。
　　苏寻在一旁笑：“这怎么好意思。”
　　大人的话语温柔又恳切，字字句句都在敲定这场重组家庭的缘分，平静地改写着两个少年的人生。
　　徐零被母亲推到座位边。
　　下一瞬，原本垂眸失神的林梦阳，像是感知到了她的视线，缓缓抬眼。
　　四目相对。
　　林梦阳挑眉问她：“不会说话？”
　　他的目光很静，淡得像一汪凉井水，轻轻落在她的脸上，缓慢、从容。
　　徐零摇头，算是回应。
　　见她不说话，林梦阳也懒得理会这突然多出来的妹妹，起身去上厕所。
　　林正儒将白酒仰头一灌：“零零啊，不用管他，他就这德行，来来来吃菜吃菜。”
　　徐零夹起面前的菜，往嘴里送，听着妈妈和林正儒攀谈。
　　徐零沉默地扒了两口饭，推了推妈妈，示意自己出去上厕所。
　　苏寻正和林正儒聊得开心，摆了摆手让她赶紧走。
　　徐零几乎是落荒而逃。
　　一出包厢，门隔绝了里面的热闹。她才轻轻松了口气，沿着走廊慢慢走。
　　她也不知道要去哪，只想找个安静的地方多呆一会。
　　转过拐角，她脚步一顿。
　　少年斜倚在窗边的墙沿，傍晚的天光落在他单薄的肩上。
　　他嘴里懒懒地叼着一颗糖，侧脸线条干净又冷，明明是很少年气的动作，落在他身上却莫名多了几分散漫的乖戾。
　　听见脚步声，林梦阳抬眼望过来，糖块在腮边轻轻顶了一下，他没说话，只是淡淡地看着她。
　　似乎对她的到来并不意外。
　　徐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指尖微微蜷了蜷，下意识低下头，想从他旁边绕过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林梦阳忽然偏了偏头，糖在齿间轻磕了一下，没什么情绪地丢出两个字：“麻烦。”
　　徐零脚步没停，只是肩膀几乎不可查地僵了一瞬，就快步走远了。

作者有话说

前面几章，有哪里有问题，写得不好的麻烦提出来谢谢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