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9、第 9 章

　　冬日的寒风尚未褪去，江海大学官方通知如期下发，一年一度全校异能交流赛正式启动。赛事面向全校各个院系开放自由报名，分为单人竞技与双人团战两大组别，最终的优胜者不仅能够拿到校级荣誉学分，还可以进入学校最高等级的异能实训基地接受专项指导。

　　消息传遍校园，一时间训练场人流量激增，不少学生抓紧最后的时间打磨招式，想要在赛场之上一展身手。

　　食堂内，沈辞、陆望与林月坐在靠窗餐桌，摊开赛事简章细细浏览。
　　“双人团战赛事允许跨院系组队，我们三人可以协商，两人报名参赛，一人在场外作为后备支援。”林月指尖轻轻点在简章团战板块，粉蓝渐变长发垂落在肩头，“赛场配备专业能量监测设备，一旦参赛者能量濒临透支，系统会强制中断比赛，规避重伤风险。”

　　陆望目光落在简章上，眼底生出几分期待。接连遭遇承羽永安探子的偷袭试探，他迫切想要检验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磨合和沈辞之间的攻防节奏。
　　“我和沈辞报名双人组，林月你在场外协助观测局势，若是赛场出现异常，及时提醒我们。”

　　沈辞侧头看向陆望，心底藏着一丝顾虑。近段时间陆望频繁出现眩晕，虽然刻意控制高阶异能的释放，但隐患始终没有消除。可他清楚陆望心中的执念，不愿直接泼冷水，只能再三叮嘱。
　　“参赛可以，赛场之上绝对不能强行催动蔷薇法典大招，一切以身体承受限度为先。一旦感知精神眩晕，立刻主动示意弃权，不要硬撑。”
　　“我明白。”陆望微微颔首，清冷的蔷薇信息素平和散开，“我会把握分寸。”

　　林月也跟着开口劝告：“赛场虽然设有防护机制，但激烈对战带来的精神消耗依旧不容小觑。你的精神海本就存在劳损，切忌冒险。若是对战节奏过于紧绷，及时止损永远是最优选择。”

　　几番商议敲定计划，三人吃完饭前往报名处登记信息。沈辞与陆望双人组队登记完成，等待一周后的初赛开赛。

　　接下来的一周，课余时间三人几乎泡在训练场模拟对战。沈辞不断调整战术思路，尽量安排自己承担正面强攻，将陆望的任务更多偏向牵制、控场，减少大范围异能输出。
　　演练过程总体平稳，陆望刻意压制力量输出，眩晕发作的次数寥寥无几，让所有人稍稍放下悬着的心。只是没有人察觉，潜藏在精神海内的损伤如同细小裂纹，依旧在无声蔓延，只等待一个临界点彻底爆发。

　　交流赛初赛如期拉开帷幕。巨大的中央竞技场馆座无虚席，看台坐满各个院系前来观战的师生，半空架设全方位能量监测仪器，多名异能导师在场边实时值守。

　　双人团战抽签结束，沈辞、陆望首轮对战工科院两名金属系异能者。
　　防护屏障缓缓升起，比赛哨声吹响。
　　敌方率先发难，液态金属在空中汇聚成长矛，裹挟劲风直扑而来。沈辞脚步一踏，暗红色荆棘之拥破土纵横，编织成厚实防御壁垒，稳稳挡下首轮冲击。
　　“陆望，伺机封锁对方走位。”

　　陆望应声催动异能，数道蔷薇荆棘从地面缝隙窜出，缠绕对方脚踝限制移动空间。对手迅速拆分液态金属，从两侧迂回包抄，战术灵活远超二人赛前预估。几番攻防拉扯，战局陷入僵持。

　　工科院两名学员配合默契，一攻一辅持续施压，不断逼迫沈辞与陆望全力应对。沈辞不断释放玫瑰针持续压制，能量稳步消耗；陆望依靠基础藤蔓持续控场，可长时间维持异能运转，精神逐渐产生疲惫感，熟悉的眩晕感悄然浮现。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试图依靠意志压下不适感。此刻比赛正处于关键阶段，若是中途示弱弃权，不仅错失晋级机会，心底也生出不甘。他下意识忽略脑海之中传来的警报，持续调动蔷薇能量维持控场。

　　对手抓住空隙，合力凝聚重型金属重锤，自上而下狠狠砸落。沈辞藤蔓屏障仓促抵挡，被冲击力震得连连后退，防线出现缺口。
　　“必须阻断他们蓄力！”陆望心念一紧，来不及深思，下意识催动蔷薇法典，打算释放中型范围技封锁敌方行动。

　　淡蓝色蔷薇能量自周身升腾而起，可力量运转到一半，精神海骤然传来撕裂般的刺痛。眼前景象瞬间扭曲发黑，耳鸣轰鸣不断，四肢力量快速抽离。蔷薇荆棘尚未成型便溃散在空中。
　　“陆望！”沈辞察觉到气息骤然崩塌，心头猛地一沉。

　　话音落下，陆望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地面倒去。清冷的蔷薇信息素一瞬间紊乱稀薄，近乎消散。

　　场边导师看见监测屏上陆望能量曲线断崖式下跌，立刻按下紧急暂停按钮。防护屏障快速开启救援通道。沈辞快步冲上前，稳稳将晕厥的陆望抱入怀中，指尖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心底翻涌着难以遏制的慌乱。
　　“陆望，醒醒！”

　　无论如何呼唤，怀中人毫无回应。林月快步穿过通道赶到身边，立刻释放六芒星治愈阵法，柔和星光源源不断涌入陆望体内，暂时稳住躁动受损的精神能量。
　　“精神海超负荷崩溃，必须立刻送往大学附属异能专科医院接受诊疗，普通病房无法处理异能创伤！”林月语气急促。

　　校方急救人员迅速赶到，转运病床推入救护车，鸣笛驶向医院。沈辞全程陪同，红玫瑰信息素焦躁不安地起伏波动，往日的冷静从容荡然无存。

　　赛场内突发意外惊动校内多位授课导师，负责异能安全监管的李导师调取赛场全部监测录像，反复查看对战全过程。监测数据清晰记录，陆望在晕厥前已经长期处于能量透支状态，精神损伤并非短时间骤然形成，而是日积月累持续损耗的结果。
　　“两人近期似乎一直在校外活动，之前还有教职工反映，多次在校周边看到陌生可疑人员徘徊。”一名助教低声汇报搜集到的信息。
　　李导师眉头紧锁：“记录下相关线索，顺着轨迹追踪调查。沈辞和陆望情况特殊，持续留意二人近期接触的人与搜集的资料，排查是否存在外力干扰、他人暗中袭击的可能性。”

　　校方的追踪调查悄然启动，各类监控录像、训练场记录、校门出入登记信息全部汇总整理。

　　与此同时，救护车顺利抵达江海大学附属异能专科医院。陆望被送入异能创伤重症观察室，一系列精密仪器环绕病床，持续监测精神波动与异能根基状态。主治医生拿着检测报告找到等候在走廊的沈辞与林月，神色凝重。
　　“患者长期超负荷催动异能，反复无视精神海预警，已经造成广泛性细微损伤。这次晕厥属于身体强制启动自我保护机制，短期之内绝对不能调动任何异能。后续需要长期静养，配合专业仪器理疗，想要完全恢复需要漫长周期。如果再次强行使用力量，损伤将会永久不可逆。”

　　沈辞指尖泛白，心口沉甸甸的懊悔席卷而来。他明明多次提醒陆望不要硬撑，却没能彻底阻止悲剧发生。若是当初坚持劝阻陆望放弃参赛，或许眼下就不会是这般局面。
　　“大概多久能够恢复意识？”
　　“每个人体质存在差异，最快一两天，也有可能昏睡一周左右。我们会持续使用舒缓治疗稳定他的精神海。”

　　走廊气氛压抑沉闷，林月轻轻叹了口气：“这件事给我们所有人敲响警钟。追查真相固然重要，但我们不能以自身根基作为代价。承羽永安还潜藏暗处，若是陆望异能永久受损，日后面对危险，根本没有自保能力。”

　　沈辞沉默点头，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病房内安静躺着的陆望。

　　就在医院等候的这段时间，沈辞接到管家打来的电话。
　　“少爷，先生沈长明结束海外商务考察，今日下午已经搭乘航班回到江海市，现在正在赶往医院的路上。”

　　沈辞微微一怔。父亲沈长明常年奔走海外打理跨国产业，很少长时间留在国内，此前从未告知归国计划。
　　“他怎么突然回来了？”
　　“先生听说你近期在学校遇上不少状况，又得知陆望同学突发重伤晕厥，放心不下，提前结束海外行程赶回江海。”

　　半小时后，走廊尽头传来沉稳脚步声。沈长明身着剪裁得体的深色大衣，气质沉稳内敛，周身自带久居上位的气场。他目光落在沈辞略显疲惫的脸上，随后看向病房内的陆望，神色柔和几分。
　　“事情我大致听说了。”沈长明开口，声音平稳，没有严厉质问，“你最近一直在暗中调查三年前陆家夫妇意外离世的事情，对不对？”

　　沈辞没有隐瞒，坦然点头：“我怀疑陆望父母的死不是意外，背后和一个名为承羽永安的隐秘组织相关，我们收集了不少零碎线索，近期多次遭遇对方外围人员监视、试探偷袭。”

　　沈长明靠在走廊座椅坐下，指尖轻轻敲击扶手，开始梳理信息。沈家商业版图遍布多国，接触过不少游走在灰色地带的隐秘势力，听到“承羽永安”这个名字时，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我在海外经商时，偶然听闻过这个组织的传闻。依托大量空壳企业搭建商业网络，依靠资本囤积资源，私下开展禁忌异能实验，行事极为隐秘谨慎，极少留下能够直接定罪的证据。”

　　“我们手中只有零散工商资料、外围人员标记，没有核心证据，无法向异能监管局正式立案调查。”沈辞将随身携带的线索文件夹递过去。

　　沈长明接过文件夹，一页页仔细翻阅，认真梳理所有记录。“现阶段你们两个孩子力量不足，贸然持续深入调查太过危险。陆望眼下重伤昏睡，正是调整节奏的契机。承羽永安近期接连试探，却始终没有下死手，一方面忌惮江海大学与城市异能监管机构，另一方面，他们还不确定你们手中掌握多少关键信息，暂时选择观望。短时间内，他们不会贸然发起大规模行动，正好给我们留出休整、调查的窗口期。”

　　承羽永安暂时隐匿蛰伏，不再主动现身制造冲突，局势进入短暂的平衡期。

　　沈长明动用沈家资源，第一时间对接医院顶尖异能理疗团队，追加最先进的精神海修复仪器，尽可能加快陆望苏醒速度，最大限度降低后遗症风险。同时安排专业安保人员二十四小时驻守病房门外，杜绝一切潜在风险，防止有心人趁机前来骚扰。
　　“陆望恢复阶段不能被外界打扰。学校那边我会亲自和导师沟通，帮你们暂时延后交流赛后续赛程，同时配合校方正在开展的追踪调查。”

　　得到沈长明介入协助，沈辞心头紧绷的弦稍稍放松。有沈家庞大的人脉、资源作为支撑，搜集线索、调养身体两件事，都能稳妥推进。

　　叙事视角短暂切换至圣榆贵族高中。
　　距离高考只剩下四个多月，高三教室里永远充斥着笔尖书写纸张的声响。窗外天色阴沉，和江海大学压抑的氛围遥遥呼应。
　　沈紫阳安静刷题，心头莫名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不安，下意识停下笔望向窗外。
　　“怎么了？”身旁宋麟注意到她的异样，轻声询问。
　　“说不上来，总感觉沈辞那边好像出事了。”沈紫阳淡淡开口。
　　宋麟宽慰道：“不要过度胡思乱想，还有几个月我们就能参加高考去往江海大学。等到汇合之后，就能和他们一同面对所有麻烦。现阶段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全力备考，抓紧时间修炼异能。”

　　沈紫阳收回思绪，重新投入习题之中。两人尚且不知道，陆望此刻正躺在医院重症观察室陷入长久昏迷。短暂镜头一闪，视角重回江海附属医院。

　　一天一夜过去，陆望依旧没有苏醒。沈辞几乎寸步不离守在病房，只有林月前来轮换时，才会短暂去楼下餐厅简单进食。
　　沈长明一边安排人手顺着之前跟踪者的路线、老城区档案馆线索持续深挖，一边和江海大学负责调查的李导师碰面，交换双方掌握的情报。

　　校方通过监控追踪，确认多次在校外、实训基地出现的黑衣探子全部使用虚假身份，找不到有效备案信息，线索追踪到一处废弃街巷之后彻底中断。
　　“这些人反侦察能力极强，明显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外围成员。”李导师面色凝重，“后续学校会加强校园围墙、校外周边区域巡逻力度，保障在校学生安全。”
　　“辛苦李导师。陆望醒来之后，我会叮嘱他们近期降低外出频率，一切以休养为主。”沈长明从容应对。

　　分开之后，沈长明找到沈辞，带来新进展。
　　“我安排的人查到，承羽永安名下多家安保空壳公司近期收缩人员，外围探子暂时减少外出活动，进入静默状态。正如我预料，他们选择暂时观望，不会继续主动制造冲突。正好趁这个机会，我们把所有线索重新整合归类，避开正面交锋。”

　　病房内仪器规律发出轻微滴滴声响。躺在病床上的陆望眉头轻轻蹙起，似乎陷入纷乱的梦境。梦里重现三年前父母出事那一天的画面，又不断浮现出和沈辞一同搜集线索、海边度假赠送碎冰蓝玫瑰、训练场并肩作战的片段。

　　又熬过漫长的半天，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病床。陆望眼睫轻轻颤动，缓缓睁开沉重的双眼。
　　“陆望！”一直守在床边的沈辞立刻俯身，声音藏着难以掩饰的欣喜。

　　意识缓慢回笼，头部持续传来钝痛，浑身酸软无力。陆望转动目光，看清眼前的沈辞，虚弱开口，嗓音沙哑：“我……晕倒了？”
　　“交流赛赛场精神海超负荷，你昏睡了将近两天。”沈辞伸手轻轻抚过他的额头，红玫瑰信息素温柔舒缓，小心翼翼避免刺激对方，“医生叮嘱，很长一段时间里，你绝对不能调动异能。”

　　陆望回想晕厥前的画面，心底生出几分懊恼。他清楚是自己太过急躁，无视身体预警，最终酿成恶果。
　　“是不是给你添了很多麻烦？”
　　“不要说这种话。比起追查真相，你的安全永远排在第一位。”

　　这时沈长明推门走进病房，温和看向苏醒的陆望。
　　“醒过来就好，安心配合医院治疗调养。后续调查不必急于一时，我会动用沈家渠道帮忙寻找陆家当年出事相关线索，争取找到承羽永安隐藏的证据。在你精神海完全修复之前，所有危险的外出调查全部暂停。”

　　陆望听闻沈长明归国相助，心中满是感激。

　　没过多久，林月也带着整理好的课堂笔记来到医院探望。她将医学院研究的精神海创伤养护方案交给二人，同时带来校内消息：“学校终止了你们双人组后续比赛，持续追踪可疑人员，后续校内安保等级全面提升。承羽永安的人近期彻底销声匿迹，暂时没有再发现监视气息。”

　　所有人达成共识，进入休养蛰伏阶段。

　　往后一段时日，沈辞一边兼顾金融系日常课程，课余大部分时间泡在医院陪伴陆望。沈长明持续调度资源，多方联络商界旧友、情报渠道，一点点挖掘承羽永安资本链条的漏洞，整理出大量此前二人无法触及的深层商业资料，定期带到医院，三人一同安静翻阅、梳理线索。

　　厚厚的线索文件夹持续增厚，越来越多空壳企业的关联证据浮出水面，只是依旧缺少能够一击致命的核心凭证。

　　陆望严格遵循医嘱接受理疗，每日依靠仪器舒缓受损的精神海。失去异能加持之后，身体恢复进度缓慢，偶尔情绪低落。每当这时，沈辞便会和他说起校园趣事，或是将半山别墅书桌那束风干碎冰蓝玫瑰带到病房。
　　浅蓝的花瓣静静放置在床头柜，时刻提醒两人，他们期盼的安稳未来，依旧值得等待。

　　江海市暗流依旧在海面之下持续涌动，承羽永安选择暂时沉寂，如同潜伏在暗处的猛兽静静蛰伏，等待下一次出手的时机。但眼下没有突如其来的偷袭与追踪，他们终于拥有一段能够安心休养、稳步梳理线索的时光。

　　远方圣榆高中，沈紫阳和宋麟依旧埋首题海，向着江海大学奋力奔赴，距离高考越来越近，全员汇合的日子正在一点点靠近。
　　陆望的精神海修复是一场漫长持久战，寻找三年前真相的道路依旧遥远。
　　沈辞守在陆望身边，沈长明凭借雄厚资源开辟全新调查方向，林月持续修炼治愈异能，随时准备提供支援。少年人暂时放缓奔赴真相的脚步，一边治愈伤痕，一边静静积攒力量，耐心等候再度直面黑暗的那一天。
　　等到陆望彻底痊愈，线索完整串联，蛰伏结束之时，他们才会再度向着承羽永安，正式揭开所有被掩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