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10、第 10 章

　　初夏的风漫过江海大学附属医院的落地窗，带走春日残留的微凉。距离陆望赛场晕厥已经过去两个多月，日复一日的精神海理疗循序渐进，原本频繁袭来的眩晕几乎彻底消失，医生判定他已经脱离危险区间，获准出院，回到半山别墅静养。

　　医嘱依旧严苛，三个月之内严禁主动催动高阶蔷薇异能，只能缓慢引导体内能量自主流转，不能承受激烈情绪波动与高强度对战。

　　办理出院手续这天，沈辞全程陪在陆望身侧。醇厚温润的红玫瑰信息素始终温和笼罩，细心安抚着陆望尚且脆弱的精神屏障。沈长明安排的车辆等候在医院大门口，随行保镖拎着各类理疗仪器与药品，稳妥安置进后备箱。

　　“总算可以离开病房了。”陆望望向窗外街道上来往的行人，语气带着一丝松弛。长久被困在白色病房里，日复一日面对监测仪器的滴滴声响，难免心生压抑。
　　“回家之后我把书房收拾出来，采光很好，适合日常静养。”沈辞轻轻握住他的手，指尖仔细感受陆望脉搏平稳的能量流动，“不用急于推进调查，安心休养是眼下第一要务。”

　　乘车驶向半山别墅，推开大门，熟悉的环境扑面而来。客厅窗明几净，书桌一角，那瓶风干的碎冰蓝玫瑰依旧静静摆放，浅蓝花瓣没有褪色。陆望走到书桌前驻足凝望，恍惚想起海边度假的时光，那时他们尚且不必承受接踵而至的监视与偷袭。

　　安顿妥当之后，沈长明寻了一个午后，来到别墅。他近期调动沈家遍布全国的情报网络，持续深挖陆望父母当年留下的遗物线索。长久排查之下，终于传来突破性消息。

　　“陆家夫妇当年购置过一处郊外储物仓，登记信息使用的是隐秘的第三方名字，很难追查。我手下工作人员找到仓库地址，顺利打开仓门，在收纳箱夹层里找到了一件东西。”

　　沈长明将一只牛皮封皮笔记本轻轻放在桌面上。本子边角磨损严重，封皮没有任何文字，纸张微微泛黄，正是陆望苦苦寻觅多年，父母失踪后下落不明的调查笔记。

　　陆望呼吸微微一滞，指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缓缓触碰笔记本封面。积压三年的情绪翻涌上来，指尖微微发颤。
　　“这就是他们当年记录线索的本子？”
　　“没错。”沈长明点头，“仓库长期密闭潮湿，部分页面边缘受潮，好在核心字迹保存完整。你不要一次性长时间翻阅，阅读需要持续调动精神，避免给精神海增添负担。”

　　沈辞主动把笔记本推到光线柔和的位置，防止强光损伤泛黄纸张。两人相约每天抽出一小段时间，逐页慢慢研读，不急于一次性读完所有内容。

　　翻开扉页，是陆望母亲清秀的字迹，开篇记录着三年前最早的疑虑：多家投资公司资金流向异常，股权层层嵌套，最终指向一个统一的幕后统筹方。往后翻页，密密麻麻记载着各类企业名称、会面记录、资金流水疑点，零星出现“承羽永安”的字样，但记录十分隐晦，仅仅标注了代号，没有直白写出组织完整信息。

　　笔记本后半段，文字情绪愈发凝重。陆望父母似乎察觉到自身行动已经暴露，开始留下大量加密符号，还记录了一条关键信息：组织正在秘密收集特殊体质异能者数据，筹备一场规模庞大的异能实验。只是关键实验地点、核心参与人员信息被刻意抹去，仿佛被人提前撕走数页。

　　“笔记缺了最重要的部分。”陆望指尖抚过书页平整的断口，眼底掠过失落，“应该是当年出事之后，有人潜入仓库拿走了关键记录。”
　　“能够找到这本笔记，已经是巨大突破。”沈辞轻声安慰，“剩余符号我们可以慢慢破译，沈长明叔叔会安排密码专家协助解读。”

　　沈长明适时开口补充，同时抛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暗流线索，暗示承羽永安并未彻底沉寂：“还有一件事需要告知你们。近期我调查相关企业时发现，承羽永安名下几家休眠的空壳公司，悄然重新启动资金流转，表面在收购小型生物研究所。他们依旧没有派人正面接触我们，仅仅在资本层面暗中布局，像是在筹备什么计划。不过按照当下局势，短时间不会主动现身制造冲突。”

　　承羽永安依旧潜伏于阴影之中，不发动偷袭、不派人跟踪，却悄无声息扩张势力，如同沉寂蛰伏的猛兽，默默积蓄力量。所有异动藏在枯燥的商业报表里，寻常人很难察觉分毫。

　　往后一段日子，别墅形成规律安稳的日常。
　　清晨沈辞按时前往江海大学上课，午休与傍晚准时赶回别墅陪伴陆望。陆望每日遵照理疗方案调息，闲暇时分便和沈辞一同破译笔记本上的加密记号。偶尔林月会从医学院过来探望，带来最新的异能养护资料，三人坐在露台喝茶，交流校内见闻与线索进展。

　　林月带来一则校内消息：校方持续追踪之前实训基地闯入的黑衣探子，线索最终断在城郊路口，监控恰好出现短暂故障，所有车辆号牌全部被人为遮挡。种种迹象都说明，对方拥有极强的反侦察能力。

　　平淡的日子缓慢向前推进，时间转眼踏入盛夏。圣榆高中高考正式结束，最后一门考试铃声落下，走出考场的学生卸下长久紧绷的压力。

　　沈紫阳走出教学楼，站在校门口等候。没过多久，宋麟背着书包快步向她走来，少年眼底褪去备考的疲惫，带着释然的笑意。
　　“考完了。”宋麟长长舒出一口气，“总算结束漫长的高三。”
　　沈紫阳淡淡颔首，星月法杖安静收纳在空间储物器中：“正常发挥，等待成绩公布，不出意外，我们都能拿到江海大学录取名额。”

　　走出校门，宋麟拿出手机，拨通沈辞的号码。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沈辞熟悉的声音。
　　“哥，高考结束了。”宋麟语气轻快，“我们打算这两天动身前往江海市，先和你们汇合。”
　　沈辞听闻消息，心头泛起暖意，立刻告知二人陆望康复出院的消息，同时简单说明笔记本被找到的事情，只是刻意避开沉重的阴谋细节，不想让刚刚考完试的两人徒增压力。

　　挂断电话，沈紫阳安静思索片刻，低声说道：“之前持续不安的预感一直没有消散，江海那边恐怕并不安稳。等到了江海，我们需要抓紧时间磨合异能，尽快跟上大家的节奏。”
　　宋麟表示认同：“等抵达半山别墅，正好可以五人齐聚，之后训练、调查都不必再分开行动。”

　　两天之后，沈紫阳与宋麟搭乘高铁前往江海市。沈辞带着陆望一同前往高铁站迎接。
　　站台人潮涌动，远远看见两道熟悉身影走出出站口。沈紫阳一身简约白衣，气质清冷沉静；宋麟眉眼温和，雨燕一族与生俱来的从容清晰可见。

　　“紫阳，宋麟。”陆望率先抬手示意，清冷的蔷薇信息素平稳舒展，不再像从前那般虚弱散乱。
　　沈紫阳目光落在陆望身上，敏锐察觉到他身体状态的变化：“听说你前段时间在赛场重伤晕厥，现在恢复得怎么样？”
　　“已经稳定很多，只是暂时不能全力催动异能。”陆望浅浅一笑。

　　众人乘车返回半山别墅。推开房门，崭新的五人小队正式汇合。漫长分隔之后，所有人终于聚在同一座城市。
　　客厅沙发上，几人围坐一圈，互相交换近期各自的经历。沈辞条理清晰梳理目前掌握的全部线索：陆家父母遗留笔记本、承羽永安暗中收购研究所、之前多次遭遇探子监视偷袭、校方持续追踪可疑人员。

　　沈紫阳指尖轻点桌面，冷静分析：“承羽永安暂时选择静默，不代表危机消失。他们暂停正面试探，转而在幕后布局，或许是在等待某个时机。我们正好利用这段窗口期，全员磨合团战战术。”
　　宋麟跟着补充：“我的梅锁荒蔓持续催动消耗巨大，正好可以和大家演练配合，找到降低精神损耗的办法。”
　　林月也顺势提议：“等开学之后，我们可以预约校内封闭式训练场，固定时间开展联合演练。我的六芒星治愈阵法，刚好能够适配所有人的异能体系。”

　　下午，一行人前往商业街采购食材，打算晚上一起做饭。盛夏阳光热烈，街道两旁绿树成荫，街边奶茶店、小吃铺人声喧闹，充满鲜活的烟火气。
　　日常琐碎冲淡了长久笼罩众人的压抑阴霾。宋麟主动排队购买冷饮，沈紫阳安静挑选水果，沈辞与陆望并肩走在后方，低声讨论笔记本里尚未破译的加密符号。

　　看似平和的旅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插曲。
　　过马路等候红绿灯时，陆望无意间瞥见斜对面街边一辆黑色轿车。车窗半降，一道转瞬即逝的视线遥遥投来，不等他仔细辨认，车窗迅速升起，轿车很快汇入车流消失不见。

　　陆望微微蹙眉。
　　“怎么了？”沈辞立刻留意到他神色变化。
　　“刚才那辆车里，有人在看我们。”陆望轻声说道。
　　沈紫阳警觉地环顾四周，释放微弱感知探查，却捕捉不到任何敌意能量气息：“没有探测到异常异能波动，或许只是路人。但我们不能放松警惕。”

　　众人没有声张，不动声色继续前行。大家心知肚明，这大概率是承羽永安外围探子的远距离观察。对方不再上前跟踪挑衅，仅仅远距离确认所有人动向，收集小队人员汇合的情报，安静记录，不引发任何冲突。这正是最令人不安的地方——暗处的眼睛始终没有离开。

　　回到别墅厨房，几人分工协作。宋麟和沈紫阳处理蔬果，林月调配饮品，沈辞负责掌厨，陆望在一旁帮忙摆盘。厨房里说说笑笑，少年少女的交谈声填满整栋屋子。餐桌上摆满家常菜，傍晚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落，暖金色光芒笼罩所有人。

　　晚饭席间，话题缓缓落到笔记本上。沈辞拿出影印版笔记，摊放在桌面，几人一同研究书页上零散的加密符号。
　　“这些记号似乎对应城市不同地点坐标。”宋麟指着一串数字，“我擅长解析空间相关编码，可以尝试整理推演。”
　　接下来数日，半山别墅变成临时的研讨据点。白日里大家或是结伴外出熟悉江海市环境，或是留在别墅破译笔记符号；傍晚时分在别墅后院简易空地练习异能配合，把控招式力度，避免陆望被迫调动力量。

　　陆望大多时候担任战术观察者，凭借过往对战经验指出众人配合存在的漏洞。长时间旁观训练，也让他慢慢梳理出一套更加省力的牵制战术，等待精神海完全痊愈之后就能投入使用。

　　闲暇之余，大家也会拥有纯粹松弛的时光。偶尔相约前往江边散步，吹傍晚的晚风；或是窝在客厅观看影片，暂时放下所有关于真相与阴谋的重担。
　　陆望常常看向沈辞，红玫瑰与蔷薇两股信息素自然交融，安稳而平和。他偶尔会拿起桌上那本牛皮笔记本，指尖摩挲泛黄纸张，心底期盼早日补齐缺失的记录，揭开三年前父母离世的全部真相。

　　一周之后，高考成绩公布，沈紫阳与宋麟分数远超江海大学录取分数线，录取通知已是板上钉钉。距离新学期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充足的空闲时间，足够五人磨合默契，继续深挖线索。

　　沈长明定期到访别墅，带来商业层面调查的最新消息。承羽永安收购小型研究所的进度稳步推进，对外宣称开展生物医疗研发，手续齐全、资质完善，找不到任何违法破绽，完美披着正规企业的外衣。
　　“他们做事滴水不漏，所有流程合法合规，想要依靠常规调查抓住把柄，难度极大。”沈长明神色严肃，“陆家笔记里缺失的页面，很可能记载着研究所相关秘密。我们必须抢先破译坐标符号，赶在对方计划落地之前找到线索。”

　　这天深夜，其他人各自回房间休息，客厅只剩下沈辞和陆望。台灯柔和光线落在笔记本上，两人继续比对符号与江海市地图。
　　陆望忽然停下动作，轻声开口：“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彻底结束这一切。”
　　“不必急于求成。”沈辞侧身靠近，轻轻揽住他的肩膀，红玫瑰信息素温柔包裹，“现在伙伴全员齐聚，我们不再孤军奋战。你安心养好精神海，我们一步一步，慢慢拼凑完整真相。”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万家灯火绵延向远方。繁华都市光鲜之下，暗流依旧无声涌动。承羽永安依旧选择隐于幕后，没有爆发正面冲突，持续默默布局、收集情报，如同一张缓慢收紧的巨网。

　　短暂的平静如同夏日海面，表面风平浪静，深海之中早已暗流奔涌。
　　陆家遗留笔记本的加密坐标尚未完全破解，神秘研究所的位置依旧成谜；五人小队刚刚完成全员汇合，战术磨合才刚刚起步；陆望的精神海疗养还需要漫长时间，距离恢复巅峰状态仍有距离。

　　属于他们的安稳日常还能持续一段时间。少年们一边享受难得相聚的烟火时光，破译线索、打磨异能；一边时刻警惕远处潜藏的阴影，静静等待线索彻底串联、风暴降临的那一天。

　　他们清楚，眼下的平和只是暂时的缓冲期。当笔记本最后的符号被成功破译，找到承羽永安隐藏的秘密据点之时，蛰伏许久的黑暗，终将与他们正面相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