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7、第 7 章 冬日的寒意

　　冬日的寒意久久没有褪去，江海大学年度综合考核的通知正式下发校园。和普通高校期末测验截然不同，这所融合异能培育与文化课教学的学府，综合考核实行双轨评判，文化课笔试与异能实战考核各占一半权重，任何一项不合格，都需要参加假期补训。消息一出，校园里的氛围骤然紧绷，图书馆与异能训练场从清晨到深夜，永远挤满埋头努力的学生。

　　金融系的笔试范围十分宽泛，资本风控、企业股权解析、异能者商业监管条例尽数囊括在内。沈辞自小接触沈家庞大商事体系，许多理论早已耳濡目染，复习起来游刃有余。陆望却格外认真，厚厚的笔记本写满批注，尤其遇到涉及集团空壳运作、隐秘资金流转的考题时，总会下意识联想到承羽永安层层包裹的商业网络。

　　夜深时分的半山别墅书房，暖黄台灯照亮两人并肩复习的身影。陆望连续演算几组资本模型，指尖微微一颤，笔杆轻轻磕碰桌面。他不动声色收回手，只是微微蹙了蹙眉，短暂闭眸调息片刻。

　　这个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沈辞的眼睛。
　　“太累就休息一会儿，不必强行撑着。”醇厚的红玫瑰信息素缓缓漫开，温柔地包裹住身旁清冷的蔷薇气息。
　　陆望睁开眼，浅浅摇头：“无妨，只是连续集中精神久了，稍微有些眩晕。”

　　他没有细说，近来频繁动用蔷薇法典梳理线索、演练异能之后，身体时常泛起难以言说的疲乏，偶尔还会出现短暂的精力透支。他只当是备考压力过大、训练强度过高导致，不愿让沈辞无端担心，于是习惯性将不适感藏在心底。这一丝不易察觉的隐忧，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悄悄沉落在故事的伏笔深处。

　　文化课笔试如期到来。考场秩序肃穆，试卷上好几道案例分析，引用多家隐秘投资机构的资本脉络。陆望沉着落笔，有条不紊书写答案，脑海里默默比对文件夹中收集到的名单，确认多家案例企业都和承羽永安存在间接联系。对方渗透商业领域的布局远比二人想象中更加周密，如同细密蛛网，悄无声息笼罩江海市各行各业。

　　笔试结束，便是万众期待，也极具挑战性的异能实战综合考核。校方启用校内最大规模的环形模拟训练场，开启多维虚拟沙盘，能够模拟城市街巷、密林、废弃楼宇多种地形，AI对手根据考生等级实时调整强度。考核不再局限双人对抗，增设团队生存任务，重点检验配合能力、应急判断以及异能续航把控。

　　考核抽签结果公布，沈辞、陆望恰巧再次和林月分到同一小队。
　　见到二人，粉蓝渐变长发的林月快步走来，蝶翼般的发丝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她刚刚结束医学院笔试，随身依旧带着记录异能急救方案的小册子。
　　“听说本次实战考核，模拟场景里会出现大范围能量干扰区域，异能消耗会成倍增加。”林月低声分享刚刚听到的消息，“长时间持续释放力量，极易造成精神与身体双重损耗。”

　　陆望闻言，心中默默记下提醒，下意识调整呼吸，悄悄运转体内蔷薇系能量，提前适应能量流转节奏。

　　防护屏障缓缓升起，虚拟城市街巷的场景在训练场铺展开，考核信号正式响起。三支AI敌对小队从街道拐角悄然合围，率先发动进攻。
　　沈辞立刻向前半步，暗红色荆棘之拥破土蔓延，筑起一道坚固防线，阻挡第一轮冲击。“林月优先铺开阵法维持续航，我负责正面牵制，陆望寻找机会迂回控制对手。”简短指令落下，三人多年磨合形成的默契瞬间展现。

　　林月脚下星光流转，六芒星之阵缓缓展开，淡金色星光温柔笼罩己方三人，持续修复战斗带来的轻微损伤，同时持续向敌方施加精神压迫。可这片区域恰好属于考核设定的能量干扰地带，阵法运转的消耗远超平日，林月额角很快渗出细密薄汗。

　　敌方一名高阶模拟异能者抓住空隙，凝聚能量冲击直奔林月方向。陆望见状立刻翻动悬浮在空中的蔷薇法典，无数蔷薇荆棘自地砖缝隙疯狂窜出，死死缠绕封锁敌人行动，同时开启藏迷迷宫扭曲空间视野。趁着对手陷入幻境，沈辞漫天玫瑰针破空而出，压制敌方攻势。

　　持续高强度的异能输出之下，陆望脸色慢慢泛白，指尖控制荆棘的动作出现一瞬迟滞。短暂的停顿转瞬即逝，旁人几乎无法察觉，唯有距离最近的沈辞敏锐捕捉到异样。
　　“量力而行，不要强行透支自身能量。”沈辞借着战术走位靠近陆望，压低声音叮嘱。
　　“我清楚分寸。”陆望低声回应，强行稳住紊乱的能量流转，继续配合队友清扫剩余的模拟敌人。

　　整场考核耗时四十余分钟，等到最后一名AI对手失去作战能力，哨声响起宣告任务完成。走出模拟场地，陆望倚在围墙边短暂喘息，胸腔隐隐发闷，蔷薇信息素都变得有些微弱散乱。
　　林月察觉到他气息不稳，主动调动一丝温和的星光能量渡过去，轻声开口：“能量过度消耗对身体损伤很大，蔷薇系异能本身精神负荷偏重，千万不要忽视身体发出的信号。”

　　陆望向她道谢，嘴上应下，心里却没有太过放在心上。此刻所有人目光都聚焦在考核成绩之上，没有人预料到，日积月累的能量透支，会在未来酿成巨大危机。

　　三人在校内食堂简单吃过晚饭，相互道别奔赴各自院系。林月需要赶回医学院参加夜间异能急救实训，沈辞与陆望乘车返回半山别墅。
　　回程的车内一片安静，陆望靠在车窗一侧闭目休息。沈辞侧头凝视他略显苍白的侧脸，心底的不安悄然滋生。他清楚陆望习惯独自承受压力，不管是追查父母离世的真相带来的心理负担，还是持续不断的异能训练损耗，很少主动倾诉痛苦。

　　“之后实战训练，如果身体不适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沈辞轻轻握住陆望微凉的手掌，语气认真，“比起考核成绩，你的安全更加重要。”
　　陆望缓缓睁开眼，看向沈辞，唇角扬起浅淡笑意：“我知道，不必太过紧张，只是今日考核环境特殊，影响不大。”

　　谈话暂时到此，可沈辞心底的警惕没有放下。

　　叙事视角短暂跳转至圣榆贵族高中。凛冬的高三教室灯火通明，距离高考只剩下半年时间，复习节奏愈发紧张。
　　沈紫阳握着星月法杖的收纳袋放在课桌一侧，笔尖不停演算理综大题。邻座宋麟放下草稿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雨燕种族与生俱来的温和气质未曾改变。连日刷题之余，两人依旧会抽出少量时间练习异能。
　　“梅锁荒蔓大范围释放之后，精神虚脱的症状越来越明显，我还没有找到稳定控制消耗的办法。”宋麟轻声感慨。
　　沈紫阳平静开口，客观分享自己的经验：“所有强力大招都存在代价，长期不顾负荷催动异能，根基会慢慢受损。等到考入江海大学，拥有完善的实训配套，我们再慢慢摸索平衡方式。”
　　两人简单交流片刻，重新埋首习题，向着江海大学的目标稳步前行。短暂镜头一闪，视角再度回归江海大学。

　　综合考核成绩在三天后公示。沈辞与陆望文化课成绩名列前茅，实战考核拿到优等评级；林月同样顺利通过全部项目，医学院导师对她团战之中的治疗与控场能力赞不绝口。短暂的备考压力散去，校园生活回归相对平缓的节奏，课程、实训、课余调研，循环往复。

　　闲暇之余，二人依旧坚持整理承羽永安的线索。那日校外偶遇跟踪者留下的阴影始终未能消散，他们外出变得愈发谨慎，不再轻易去往偏僻区域。一次周末，沈辞借着沈家商业调研的名义，走访几家和神秘组织存在关联的投资公司外围，意外收集到一张废弃名片，上面印着不起眼的标识，图案极简，沈辞悄悄妥善收好，认定这是承羽永安外围人员使用的标记。

　　线索依旧零碎，如同拼图散落各地，暂时无法拼凑完整真相。承羽永安依旧藏在层层正规企业外壳之下，暗中积蓄力量，暂时没有明目张胆对他们出手，可无形的监视从未彻底消失。

　　这天下午没有理论课程，三人相约校内训练场进行自由切磋磨合战术。
　　对战演练之中，陆望为了阻拦突袭而来的模拟靶体，全力催动蔷薇荆棘进行拦截。招式顺利奏效，可结束之后，他站立在原地缓了许久才平复气息，脑海短暂浮现一阵眩晕。
　　沈辞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探上他的手腕，能够清晰感受到体内蔷薇能量起伏紊乱。
　　“今天到此为止，不要再继续训练。”沈辞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陆望不愿扫了众人兴致，还想开口争辩，对上沈辞担忧的目光，最终顺从点头。

　　分开之后，返程路上陆望主动开口宽慰沈辞：“或许只是前段时间考核积攒的疲惫，休整几日就能恢复。”
　　“但愿如此。”沈辞心中依旧悬着一块石头。他暗中留意，最近一段时间，陆望动用高阶异能之后，恢复速度明显比从前慢上许多。

　　回到半山别墅，陆望坐在书桌前，目光落在玻璃瓶内那束风干的碎冰蓝玫瑰。初见这束花时，海边度假的宁静恍如昨日。那时他们只需要抵御心底的阴霾，如今潜藏的危险步步靠近，身体也悄悄亮起不易察觉的警报。

　　夜色渐深，江海市万家灯火次第亮起。繁华都市之下，暗流持续涌动。
　　沈辞站在落地窗前望向远处城区，红玫瑰信息素安静舒展。他心里清楚，现阶段他们依旧处在蛰伏成长的阶段，距离拥有直面承羽永安高层的实力还有漫长路途。大学四年时光尚余大半，他们还有充足时间打磨异能、积累学识、联络伙伴。

　　等到一年之后，沈紫阳与宋麟顺利结束高考，踏入江海大学校园，小队成员才能全员汇合。
　　陆望端起桌上温水缓缓喝下，试图驱散身体深处蔓延开来的疲惫。他尚且不知道，一次次被自己忽视的能量透支、短暂眩晕，早已埋下凶险的伏笔。一场足以让他长久陷入昏迷的危机，正在遥远的未来静静等候。眼下平静的校园日常、训练场的切磋、教室里的书本，都是风暴来临之前难得安稳的序曲。

　　没有人能够预判危险降临的时机，他们只能抓住当下，不断变强。文化课夯实眼界，实战打磨招式，伙伴之间彼此守望，一边认真拥抱热气腾腾的大学生活，一边警惕暗处蛰伏的猛兽。
　　承羽永安的冰山仅仅露出一角，更多不为人知的阴谋依旧深埋海面之下。少年人前路漫漫，所有的隐忍、学习、训练，都是为了在风雨席卷而来之时，护住彼此，揭开三年前那场意外死亡背后被刻意掩埋的全部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