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34、第 34 章 距离三

　　距离三天短假期到来还有四天。

　　江海大学的校园节奏依旧按部就班向前滚动，上课铃与下课铃循环往复，林荫道上永远穿梭着来来往往的学生。表面看上去一切如常，只有沈辞一行人心里清楚，三道来自承羽永安的潜伏影子就混杂在人群之中，如同埋在泥土下的碎玻璃，看不见，却随时可能划出伤口。

　　清晨七点半，阳光穿过窗帘缝隙斜斜落进屋内。屋子里很安静，只有厨房传来轻微的烧水声响。沈清妍已经起身，一身简单的居家便服，褪去学校主任那一身正式制服，少了几分公职带来的距离感。寒松落雪的信息素淡淡的萦绕在空气里，温和收敛，不会压迫房间内其他人的腺体。她没有动用任何宏大权能，只是如同寻常人一般烧水煮茶，茶几上摊开几份昨夜整理完毕的记录文档，纸上手写标注了那三名潜伏者的作息轨迹碎片。

　　陆望已经醒了，靠坐在床头，指尖随意摩挲书页纸边。蔷薇的信息素平稳柔和地散开，身体恢复一天比一天可观，只是依旧恪守着不随意调动异能的原则，精神层面的旧伤还留有浅浅的余痕，一旦强行催动力量，脑海深处便会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钝麻，不痛，却是身体给出的警示。他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那一点细微的不适感，不希望无端加重旁人的顾虑，只悄悄在心里记下这个边界，时刻提醒自己守住限度。

　　沈辞端着一杯温白水走进卧室，走到床边坐下，将水杯递过去。晨光落在他侧脸上，把眼睫投出淡淡的阴影。没有激烈浓烈的言语，只是一种浸透在朝夕里的习惯，醒来第一时间确认对方的状态。

　　“睡得怎么样。”沈辞低声问。

　　“还算安稳。”陆望接过玻璃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轻轻抿了一口，“夜里没有再做混乱的噩梦。”

　　过去重伤昏迷的那段时间，破碎纷乱的梦境曾经反复纠缠他，如今已经慢慢消散，只是偶尔还会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大多记不清细节。

　　二人简单收拾完毕走出卧室，客厅里沈清妍正低头翻看资料。纸张上面记录着实训场馆后勤职工、两名伪装学生的行动碎片。过去这一日，沈清妍没有直接上前试探，只是不动声色放出一缕极淡的镜像分身残丝，远远跟随，记录对方日常的行动路线。主神的手段足够隐秘，那三个人经过改造的灵魂感知，完全捕捉不到这份窥探。

　　“后勤那名职工作息很固定。”沈清妍指尖点在纸面一行字迹上，“每日傍晚结束场馆维修工作之后，会绕远路穿过学校西侧老旧小树林，再返回职工宿舍。小树林没有监控覆盖，是他最方便接收外界密信、传递消息的地点。两名伪装成学生的目标，则混入社团活动之中，和普通在校生别无二致，参加辩论社与格斗实训社，社交行为完整，档案履历伪造得天衣无缝。普通的核查根本挑不出破绽。”

　　陆望垂眸看向纸上的字迹，目光缓缓扫过每一行记录。

　　“他们不会轻易露出实质性把柄。”陆望缓缓开口，“承羽永安既然愿意把人安插进来，就已经做好了长期潜伏的准备，不会因为一次假期就贸然全部暴露。假期外出，对他们而言既是机会，同样也是冒险。”

　　沈辞站在茶几一旁，单手插在裤袋，眉头微敛：“若是我们外出，三人之中至少会有一人跟出校园，负责在外跟踪盯梢。剩下的留守校内，继续传递情报，监视宋麟、沈紫阳还有林月在校的动向。”

　　“很大概率是这样。”沈清妍将文档合拢，放在茶几一角，“我们不能打草惊蛇。现阶段我们需要的不是当场把人撕破脸，而是拿到可以递交校方、可以作为对抗承羽永安的实物证据。只凭灵魂畸变的感知，属于我的权能观测，无法作为公开的凭证。没有物证，就算指认，对方也可以随意狡辩，反咬一口诬陷我们无端猜忌。”

　　说话间，玄关传来开门的动静。林月过来了。

　　医学系的早课结束得很早，她抱着厚厚的专业课本，白大褂搭在手臂，眼底带着一丝淡淡的疲惫，昨夜在实验室整理解剖报告熬到很晚。进门之后随手将书本放在沙发边，长长吐出一口气。

　　“医学院最近增加了不少实操课程。”林月坐下来，伸手接过沈清妍递过来的一杯清茶，“很多同学都在叫苦。我今天在教学楼走廊，偶遇过其中一名伪装的学生目标，格斗实训社的那一个。他神态自然，主动和周围同学说笑，看不出半分异样。擦肩而过的时候，我刻意留意，连信息素都做过人为的调和修饰，几乎没有破绽。”

　　“人为改造腺体与灵魂之后，可以模拟出正常信息素波动。”沈清妍淡淡说道，“唯独灵魂深处那一点畸变，伪装无法彻底消弭，也只有我能够捕捉。凡人的仪器做不到这一层。”

　　几人低声交谈片刻，墙上挂钟缓缓转动。沈辞和陆望需要前往教学楼上大二金融专业的专业课。

　　出门之前，沈辞再一次看向陆望，目光无声扫过他的脸色。

　　“不用紧张。”陆望微微侧头，唇角扬起一抹很浅的弧度，“我心里有数，不会勉强自己。”

　　二人一同出门，走向教学主楼。秋日的风卷着梧桐落叶，在脚边轻轻打旋。校园人潮涌动，随处都是年轻的面孔。走在人群之中，你根本无从分辨，哪一副皮囊之下藏着来自敌方的心思。

　　走进阶梯大教室，里面已经坐了大半学生。课堂依旧是寻常的金融理论，黑板上写满公式与市场模型。周遭同学低声交谈，翻动课本纸张沙沙作响。沈辞与陆望依旧坐在靠窗的老位置。陆望把课本摊开，笔尖在笔记本上缓缓记录重点，神情专注。蔷薇信息素安安静静收拢，只有在情绪轻微起伏的时候，才会溢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上课中途，陆望下意识余光扫过教室后排。角落里坐着一名男生，低头摆弄平板，看上去只是普通听课的学生。正是档案记录里，加入辩论社的那名潜伏者。对方似乎察觉到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抬过头来，脸上浮起毫无瑕疵的礼貌笑意，还朝这边轻轻点了下头，姿态自然得无可挑剔。

　　陆望不动声色收回目光，重新落回黑板之上，心底暗暗记下。

　　对方的表演滴水不漏。

　　一上午的课程平稳结束。下课铃声轰然响起，教室瞬间喧闹起来。学生们收拾书本，三三两两向外走去。沈辞合上笔记本，和陆望一同起身往外走。刚走出阶梯教室大门，便看见不远处的广场，大一的下课人流涌了出来，沈紫阳和宋麟就在人群当中。

　　两个少年已经适应大一的节奏。褪去高考备考时紧绷到极致的压迫感，却没有完全松懈。他们很清楚当下周遭潜藏的危机，没有沉溺于刚入大学的轻松玩乐，课余时间依旧坚持打磨自身能力。

　　两人看见沈辞与陆望，快步穿过人流走过来。

　　“上午基础异能实操课。”沈紫阳开口，指尖轻轻活动手腕，“校内教官给我们做能力引导训练。”

　　“我们也留意了校园西侧那片小树林。”宋麟压低声音，避开周围路过学生的耳朵，“昨天傍晚我们绕路远远看过，树木茂密，监控死角很多，行人稀少，确实适合私下交接东西。我们不敢靠太近，怕引起对方警觉。”

　　“不要贸然靠近。”沈辞语气平和却态度坚决，“你们两个人现阶段不适合直接参与跟踪取证，暴露风险太高。你们的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同时留意校园内部其余异动。”

　　宋麟与沈紫阳自然明白其中利害，没有争辩，只是轻轻点头。

　　正午，五个人一起去学校食堂就餐。食堂人声嘈杂，餐盘碰撞、说笑交谈混杂在一起。挑选完餐品，寻了一处靠角落的餐桌坐下。周遭邻座坐满学生，不方便讨论承羽永安相关的话题，于是话题转向寻常细碎的琐事。

　　沈紫阳吐槽大一公共课老师布置作业量偏大，宋麟说起实训社内部不少有意思的同学。林月谈起医学院即将到来的阶段性小测，一堆厚厚的背诵内容压得人喘不过气。陆望安静听着，偶尔搭上一两句话，神情松弛。沈辞坐在一旁，安静倾听，会悄悄把陆望不爱吃的配菜从餐盘里挑走，动作自然流畅，融入日常，旁人只会当做寻常朋友之间的小动作，看不出过重的刻意。

　　餐桌之上没有刀光剑影，只有属于校园年轻人普通的烟火。可所有人心底都绷着一根看不见的弦，耳朵下意识留意周遭细碎动静，分辨附近是否有刻意停留偷听的身影。

　　午餐结束之后，众人分开。林月返回医学院实验楼，沈紫阳宋麟返回大一宿舍楼，沈辞和陆望还有下午的选修课。

　　下午选修课结束已是傍晚，落日把教学楼墙体染成温暖的橘黄色。二人并肩步行回家。沿途路上依旧能感受到数道一闪而逝的窥探目光，等转头去寻找源头，又消融在往来人海。

　　推开家门，屋内灯光已经亮起。沈清妍刚从学校下班回来，脱下主任制服外套搭在沙发扶手，面前电脑屏幕滚动着监控截图，是她用镜像分身悄悄截取到的画面：黄昏时分，实训场馆那名后勤职工独自走入西侧小树林的背影。视频画面很模糊，树丛遮挡大半身体，看不清手上是否持有物件。

　　“昨夜以及今天傍晚，他两次进入小树林。”沈清妍将画面暂停，“但是分身距离过远，无法看清他是否接收密信，没有拍到直接物证。小树林内部没有官方监控，想要拿到证据，只能人近距离潜伏，或者在合适位置安放微型记录设备。但安放设备本身风险极大，一旦被对方发现，立刻就会知晓已经遭到怀疑。”

　　陆望站在屏幕前方，目光落在模糊的截图上，沉默片刻。

　　“假期外出，或许可以制造契机。”陆望缓缓说道，“我们故意放出完整的出行路线，让他们拿到消息。对方必然会安排人尾随。尾随跟踪本身就是可以捕捉证据的机会。只要我们能够在不暴露自身布局的前提下，记录下对方受承羽永安指令跟踪我们的直接证据。”

　　“风险同样并存。”沈辞立刻接话，“跟踪的人不会仅仅只是记录行踪。外出空旷的湖滨公园，混杂大量游客，对方可以暗中投放干扰药剂，布设小型异能陷阱。湖滨旁边有湖水，地形复杂，虽然人流量大，但局部角落依旧存在盲区。”

　　“所以预案必须做得足够细致。”沈清妍指尖在桌面轻轻叩击，“我会布下多层隐匿侦测屏障。第一层大范围预警，感知带有恶意的能量波动；第二层灵魂波动捕捉，专门锁定那三名改造者独有的灵魂畸变信号。一旦他们靠近到一定范围，我这边立刻就会收到警报。同时我们内部拆分小组，绝不单独行动。”

　　几人围在电脑屏幕前，重新调出湖滨公园完整地图。主游览步道、观景平台、湖区栈道、外围绿化林地，每一片区域逐一过一遍。划定安全活动范围，严格避开偏僻林间小径。同时规划好遇到突发状况的撤退路线，就近的人流密集广场，附近的警务站点，全部标记在图纸之上。

　　时间慢慢滑向夜晚。晚饭简单准备了几样家常菜。饭后宋麟与沈紫阳再次到访，继续一起讨论预案。少年认真记下所有注意事项，反复确认紧急联络信号。他们虽然不参与这次外出湖滨的行动，但会留守校园，负责盯守校内两名潜伏目标的动向，一旦校内出现异常，立刻互通消息。

　　夜色越来越浓，城市万家灯火次第点亮。

　　屋内讨论告一段落，不再一直浸泡在阴谋与预案之中。沈清妍关掉情报文档，将电脑屏幕熄灭。窗外晚风穿过纱窗，轻轻拂动窗帘。

　　陆望走到落地窗前，望着楼下街道来往车流。蔷薇的气息轻轻漫开，带着一丝松弛。连日沉浸在线索与猜忌之中，精神难免会产生疲惫。沈辞走到他身侧，并肩站在窗前，肩膀轻轻挨着。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安静看着城市夜景。不需要时刻交谈，沉默本身也是一种宽慰。

　　“其实偶尔会希望，这些事从来没有发生过。”陆望声音很轻，只有身旁的沈辞可以听见，“只需要上课，下课，放假，和普通人一样生活。不必时刻提防暗处的眼睛。”

　　沈辞侧过头，视线落在他的侧脸。他没有说空洞的安慰，没有说很快一切都会结束，因为连他自己也清楚前路依旧漫长难测。他只是轻轻抬起手，指尖很轻地覆在陆望的手背。

　　“会有那一天的。”沈辞低声说，“就算过程漫长，我们一起等到。”

　　陆望转过头看向他，眼底映着窗外城市流动的灯火，微微颔首。

　　客厅另一边，沈清妍远远看着二人的侧影，没有上前打扰。她历经万古岁月，见过太多相爱之人被命运生生拆散，见过无数期盼最终落空。她心中清楚和平的日常何其奢侈。可她愿意尽自己的权能，为这群年轻人，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微光。

　　之后的接下来三天，校园日子继续向前流转。

　　上课，实训，图书馆查阅资料，日常往复。那三名潜伏者依旧不动声色地扮演自己的角色。格斗社的男生照常参加社团实战训练，辩论社的学生频繁参与课堂讨论，后勤职工每日按时维护实训场馆器械，一切都看不出破绽。他们如同海水之中的暗礁，安静潜伏，静静等待假期到来。

　　沈辞一行人表面维持正常的生活节奏，课间闲谈的时候，还会刻意无意之间，和身边同学聊起即将到来的短途出游，把湖滨公园出行的消息自然散播出去，做得毫不刻意，仿佛只是学生之间随口闲聊的计划，故意让潜伏在一旁的耳朵捕捉到信息。

　　暗地里，所有人都在默默准备。

　　沈清妍微调自己的侦测镜像分身，优化感知灵敏度，确保假期外出时，能够在不被察觉的前提下捕捉对方灵魂信号。她也推演过最坏的局面：对方有可能不止派出一名跟踪者，承羽永安或许还会调动校外其他人员，在公园周边等候接应。

　　林月悄悄备好了抑制腺体干扰药剂的应急药剂，收纳进随身背包。她学医，对各类能够扰乱Omega精神、信息素的药物十分熟悉，提前做好对应的应对准备。

　　沈辞检查了随身配饰，那一对具备精神防护效力的手镯，依旧妥帖戴在陆望的手腕，温润的金属贴在皮肤，悄然流转微弱柔和的能量，缓冲外界精神层面的侵扰。陆望依旧很少调动力量，坚持守住自己身体的边界，只有偶尔在宿舍自我调息的时候，会极其轻微流转一丝力量，用来梳理体内残存的旧伤，绝不逞强透支。

　　宋麟和沈紫阳也做好留守校园的安排。假期一部分学生会离校归家，校园会比往常冷清不少，更方便潜伏者活动。二人计划假期大部分时间留在校园，轮换着远距离观察后勤职工与两名伪装学生的动向，一旦对方有异常离校举动，第一时间发送消息。

　　假期前最后一个教学日结束。

　　周五下午最后一堂下课铃声响起，宣告短假期正式开启。大批学生拖着行李箱涌出校园，车站门口人潮涌动，不少人返回家乡，也有不少学生结伴外出游玩。校园一下子褪去平日的喧闹，空旷了不少。

　　傍晚回到家中，屋内开始整理第二天出行的随身物品。背包、饮用水、简单零食、应急医疗药剂，通讯设备全部检查电量。

　　夕阳落下，夜幕笼罩江海市。

　　就在同一时刻，实训场馆后方职工宿舍的房间内，灯光幽暗。那名后勤职工关上房门，拿出加密通讯器械。屏幕微光映在他毫无情绪的脸上，一条讯息发送出去。

　　【目标确认明日前往湖滨公园。已确认出行大致时间。请求外部支援，于公园外围待命。伺机试探目标状态，优先记录情报，非必要不直接动手。】

　　讯息发送完成，设备清除全部记录，再度归于沉寂。

　　校外一栋不起眼的老式公寓，讯息被承羽永安的下层负责人接收。昏暗房间里，数道黑影静静站立。

　　“陆望伤势恢复程度超出预估。”低沉的声音在昏暗房间缓缓响起，“有沈清妍在侧，强攻代价太大。本次行动以试探为主，试探他真实力量恢复到哪一步，试探沈清妍会释放出多少防护力量。不要正面冲突。留下误导痕迹，嫁祸给普通街头异能冲突，不要直接暴露组织。”

　　几名接到命令的校外人员低头领命，开始筹备明天的行动。

　　所有暗流都在夜色之下悄然涌动。

　　沈辞家中，客厅。

　　沈清妍闭着眼片刻，寒松落雪的信息素微微一荡，很快收敛回去。她睁开双眼。

　　“刚刚捕捉到一次加密信号向外传输。来自校园内部。”沈清妍神色平静，“对方已经把我们明天出行的情报传递出去了。校外已经有人收到消息。明天湖滨之行，不会只有校内那三个潜伏者，还会有承羽永安从外面调过来的人手。”

　　消息并没有让在场的人惊慌失措，早已经预料到这样的局面。

　　陆望坐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手镯，蔷薇香气平稳。

　　“意料之中。”陆望淡淡开口，“他们不会白白放过这样一次机会。”

　　“那我们的预案，全部按最坏情况执行。”沈辞说道。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喧嚣慢慢降低。

　　几人又把所有路线、撤退方案、警报信号再复盘一遍，每一处漏洞尽量补全。但他们没有让自己完全被危机裹挟。复盘结束之后，没有无休止地沉浸在紧绷的谋划里。

　　夜色微凉，阳台的窗户敞开。晚风卷着秋夜清爽的空气吹进房间。

　　陆望走到阳台，靠在栏杆边，望向远处城市绵延成片的灯火。沈辞跟在他身后走出来，站在他身旁。楼下街道偶尔有晚归行人走过，远处传来遥远微弱的车鸣。

　　“明天不用过度紧绷。”沈辞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我们虽然知道暗处有人盯着，但表面依旧要做出放松出游的模样。太过警惕反常，反而会让对方心生戒备，选择放弃行动，继续长久蛰伏。”

　　“我明白。”陆望轻轻点头，“演戏，也要演得真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唇角微微勾起浅浅一丝笑意。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层淡淡的戒备。经历过掳掠、重伤昏迷，那些伤痛已经刻进灵魂，不可能彻底轻易抹去。

　　沈清妍站在客厅门框边，远远看着阳台上两个人的身影。五大主神见过千千万万命运纠葛，见过无数挣扎沉浮。她清楚明天的湖滨公园，表面是散心游玩，实则会是一场无声的博弈。没有刀光剑影的正面厮杀，却是心理、感知、情报之间无声的较量。若是把握得当，或许可以拿到盼望已久的实证；稍有疏忽，便有可能落入对方布下的圈套。

　　成败依旧未知。

　　深夜慢慢到来。

　　大家各自回房间休息。只是没有人真正睡得毫无防备。沈清妍夜间也维持着一丝微弱的感知网络，笼罩房屋周边，监测周遭所有异常灵魂波动。整座城市沉入睡梦，但是阴影从未入眠。

　　第二日清晨，假期的第一天。

　　天色蒙蒙亮，淡淡的灰白色天光铺满天空。没有浓烈的艳阳，是秋日特有的多云天气，云层薄薄铺在天际，温度舒适宜人，恰恰适合短途外出游玩。

　　起床，简单洗漱早餐。出行背包全部收拾妥当。林月如约来到家中会合。

　　出门之前，沈清妍不动声色将无形的侦测网络向外铺展，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巨网，悄然笼罩房屋周边，延伸向城市远方，一直抵达湖滨公园的整片区域。侦测做到极致内敛，不会产生任何能量波动，外人完全无从察觉。

　　“已经开启监测。”沈清妍低声告知众人，“一旦属于改造灵魂的信号靠近，我会立刻提示。记住约定，绝不踏入偏僻小路，始终停留在游客聚集的主步道。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走散。”

　　沈辞点头确认，转头看向陆望，仔细打量一遍他的气色。陆望状态平稳，精神安定，没有任何不适的征兆。手腕上的精神防护手镯安静散发微弱暖意。

　　“准备好了。”陆望轻声说道。

　　一行人走出家门，关上屋门。秋日清晨的风迎面吹过来。街道上已经有早起出行的路人。

　　今日的江海市，表面平和如常，一场暗流涌动的博弈，随着他们迈出家门的一步，正式拉开序幕。街道远处，不起眼的街角，一辆普通的民用轿车缓缓发动，远远跟在后方，保持着一段足够安全的距离。车窗内的人影隐匿在玻璃之后，目光遥遥锁定前方几人的背影。

　　承羽永安的人，已经就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