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32、第 3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午后，秋日的阳光穿过层层银杏树冠，在柏油路面投下斑驳摇晃的碎影。沈辞抽空从家族库房取回了那一份用于交换邀请函的异能材料，一只做工考究的紫檀木匣将物件妥善盛放，匣身雕刻着简约的云纹，看不出内里物品的具体品级。

　　放学之后，众人陆续回到家中。客厅窗帘半掩，柔和的光线落满茶几，紫檀木匣被轻轻放置在桌面。匣内静静躺着一块泛着淡青色光晕的灵纹晶矿，矿石表层流转着细碎流光，是异能修炼之中可以用来稳固精神海的稀有材料，恰好契合那名商人提出的交换条件。

　　“灵纹晶矿价值足够，用来换取一张交易会邀请函分量绰绰有余。”宋麟指尖隔着木匣轻轻拂过外壳，眉峰微微蹙起，“但越是等价，越要提防对方另设圈套。这名商人游走在灰色地带，和承羽永安是否存在牵扯，我们完全无从得知。”

　　沈清妍垂眸看向木匣，寒松落雪的清冷气息浅浅漫开，一丝极细微的镜面力量扫过矿材，确认物件本身没有被预先种下追踪印记。

　　“矿石本身没有被动过手脚。”她收回力量，沉声提醒，“可交易的过程才是风险所在。对方极有可能借着交换的机会，在你身上附着无形的追踪媒介，肉眼、普通感知都很难察觉。”

　　“我会多加留意。”宋麟点头应下，“交易地点约在城郊一处废弃的老茶馆，那一带人烟稀少，周遭杂草丛生，便于对方设下埋伏。”

　　陆望坐在沙发一侧，蔷薇信息素收敛得十分克制，只有精神感知缓缓铺开，他思索着交易之中种种变数，缓缓开口。

　　“不要单独赴约。”陆望目光落在宋麟身上，“不必正面露面，沈紫阳在附近隐蔽位置待命，一旦察觉到能量异动，立刻示警。交易全程速战速决，拿到邀请函，确认没有附带追踪咒印之后迅速抽身，绝不和对方多余攀谈。”

　　几人又把行动细节反复推敲打磨一遍。林月调配出一小群特殊侦查蝴蝶，这类蝴蝶不会发出任何能量波动，躯体近乎半透明，适合隐匿监视；林若若提前备好一小瓶冰凌感知药剂，交给宋麟，药剂可以短暂感应附着在身上的隐秘烙印，但凡有陌生能量缠上躯体，瓶中药水便会泛起白雾。

　　一切筹备妥当，暮色缓缓吞噬白日的光亮。

　　宋麟简单改换一身深色便服，刻意收敛自身气质，将星神鞭与梅花防御盾牌收进异能空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如同普通游走在外的异能学子。紫檀木匣被他握在手中，驱车独自前往约定的老茶馆。沈紫阳提前一步出发，绕到茶馆后方的荒坡树丛之中隐蔽潜伏。林月的半透明蝴蝶四散开来，散落在茶馆屋檐、枯树枝桠之间，无声记录着周遭所有动静。

　　家中客厅，屏幕投影出蝴蝶传回的实时画面。沈辞、陆望、沈清妍、林月、林若若全部守在此处，目光紧紧盯住投影画面。

　　老茶馆早已荒废多年，木构房梁腐朽斑驳，墙面大片剥落，庭院之内长满半人高的荒草。昏沉的暮光之下，一道黑衣人影早已等候在庭院中央，男人身形偏瘦，指尖把玩着一枚银色的金属令牌，周身萦绕着圆滑世故的气息。

　　宋麟推开车门，缓步走入荒废庭院。

　　“东西带来了？”黑衣男人抬眼看向走来的宋麟，语气漫不经心。

　　“灵纹晶矿。”宋麟将紫檀木匣向前递出，同时目光不动声色扫过男人周身，确认对方没有立刻释放攻击异能。

　　黑衣男人伸手接过木匣，打开盒盖，看见矿石流转的青色微光，眼底掠过一丝满意，合上匣子收好，从怀中取出一张暗黑色烫金的邀请函。邀请函纸面材质特殊，浸染了微弱的异能能量，普通纸张完全无法复刻。

　　“这就是交易会的入场凭证。”男人把邀请函抛向宋麟，“记住，会场之内不许随意动用能力，不许打探旁人身份，一旦违反规则，能不能活着离开就看运气。”

　　宋麟抬手稳稳接住邀请函，指尖捏着林若若交付的那一小瓶药剂，悄悄拧开瓶盖。瓶内透明的药水安静沉寂，没有浮现白雾，初步确认邀请函上面没有附着追踪印记。

　　就在交易即将完成的瞬间，男人眼底寒光一闪，掌心骤然翻涌一缕晦暗的黑雾，黑雾悄无声息朝着宋麟手腕缠来，想要趁其不备，将一枚无形的寄生烙印打在他的皮肤上。

　　荒坡树丛之中的沈紫阳第一时间捕捉到这股阴暗能量，指尖光环骤然亮起，一道警示信号透过预先约定好的异能暗号传递出去。

　　宋麟早有戒备，脚下力量流转，时间减速瞬间铺开，周遭一切的动作骤然放缓，那一缕黑雾的移动速度被大幅度拖滞。他脚步向后急退，避开黑雾缠绕，雨燕血脉催动，身形轻盈向后掠出数米。

　　“看来，你本就没打算安分完成交易。”宋麟的声音冷了几分，梅花模样的能量在身周隐隐浮现。

　　黑衣男人的诡计被戳破，也不再伪装，冷笑出声：“承羽永安早就注意到你们这群学生，我不过是奉命试探。邀请函你拿到手又如何，交易会本就是为你们布下的局。”

　　庭院四周的荒草丛里，骤然蹿出三道黑影，皆是训练有素的异能执行者，将庭院的出入口牢牢封死。

　　屏幕之前，客厅内的气氛瞬间紧绷。

　　“果然有埋伏。”沈辞手指攥紧，目光紧紧盯着投影画面。

　　“紫阳准备接应。”沈清妍立刻开口，指尖已经凝聚镜面力量，随时准备开启应急镜像通道。

　　荒坡之上，沈紫阳从灌木丛跃出，金色光环自脚下升腾，光环的增益能量隔着一段距离落在宋麟身上，提升他的异能流转速度。“碎星破空！”无数细碎星屑如同破碎星辰倾泻而下，朝着几名围堵的黑衣人席卷过去。

　　宋麟得到增益加持，手腕一挥，华丽的星神鞭破空而出，鞭身缠绕点点梅花枝叶能量，挥出阵阵破空声响。同时召唤出梅花纹路的防御盾牌挡在身前，抵挡敌方袭来的异能攻势。

　　对方数人能力各有不同，有操控暗影的，也有操控土系岩石的，数种攻势层层叠叠压向宋麟。宋麟依靠时间减速不断拉扯战局，可对方人数占优，长久缠斗下去只会愈发不利。

　　“不要恋战，优先撤离！”陆望对着通讯设备沉声提醒，蔷薇信息素虽然没有释放，但强大的精神感知穿透信号，传递到宋麟脑海之中。

　　宋麟心中了然，并不执着击溃敌人。星神鞭猛地横扫逼退身前两人，时间系能力全力爆发，短暂禁锢全场敌人的行动一瞬。就趁着这转瞬即逝的空隙，他转身和赶来的沈紫阳汇合，二人不再纠缠，迅速朝着停车的方向撤退。

　　黑衣众人挣脱时间禁锢之后立刻追来，土系异能掀起地面石块，不断朝着两人后背砸去。沈紫阳不断释放光环，时而防御，时而干扰追兵，碎星破空一道道甩出拖延脚步。

　　林月的侦查蝴蝶一部分留下来继续牵制干扰追兵视野，一部分跟随着宋麟与沈紫阳撤退，记录追兵行进路线。

　　直到两人坐进车内，引擎轰鸣，车子疾驰驶离这片危险区域，身后的追逐才渐渐被甩开。

　　家中的投影画面，到此才稍稍缓和下来。

　　“人安全回来就好。”林若若松了一口气，山茶花的信息素淡淡舒展开来，“只是可以确定，那张邀请函，本身就是敌人抛出来的诱饵。”

　　半个多小时之后，车子驶入家门口的庭院，宋麟和沈紫阳推门进屋。宋麟袖口被岩石划开一道浅浅的裂口，小臂上有一处轻微擦伤，除此之外没有重伤。林若若上前一步，指尖流淌风雪般柔和的治愈力量，微光覆盖伤口，皮肤上的破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宋麟将那张黑色烫金邀请函放在茶几中央。纸面依旧泛着淡淡的异能光晕，只是此刻，这张象征入场资格的纸片，更像一张催命符。

　　“交易会确实存在。”宋麟开口，回想着方才黑衣男人说过的话语，“但承羽永安早已预知我们会追查到此地，会场内部极有可能布置好了天罗地网，就等着我们主动踏入。”

　　众人围坐在客厅，夜色越来越浓，落地窗外城市万家灯火点点明明。

　　“直接放弃潜入吗？”沈紫阳皱起眉头，“错过这一次，不知道还要等待多久才会出现下一条类似线索。”

　　“贸然进场代价太大。”沈辞指尖轻轻点着邀请函，冷静剖析，“对方明摆着设下圈套，我们若是贸然踏进去，正中对方下怀。但就此完全放弃，也太过可惜。”

　　陆望俯身，指尖悬在邀请函上方，没有直接触碰，纯粹依靠精神感知细细探查邀请函内里残留的讯息。蔷薇的精神力量柔和铺开，一点点剥离表层的伪装，捕捉纸张缝隙之中残存的零碎记忆碎片。

　　“邀请函上记录了会场大致方位，藏在加密的能量纹路里面。”陆望缓缓开口，“我可以破译纹路，得到具体地点。我们不必派人混进场内，全部人员在外围远距离侦查。不进入建筑，只收集会场人员进出的线索，记录来往人物样貌、车辆，一样可以拿到情报，又不用直面会场内部的埋伏。”

　　这个提议得到所有人的认同。既不错过难得的机会，又规避掉最致命的风险。

　　沈清妍看向邀请函，镜面力量配合陆望的精神感知一同解读加密纹路。微光在纸面流转，片刻之后，一组城郊山谷的地理坐标被解析出来，显示交易会藏匿在一座封闭的地下溶洞之中，溶洞外部有树林山体层层遮掩，十分隐蔽。

　　“地点确认了。”沈清妍把坐标投射在客厅的全息地图之上，地图上清晰标出溶洞位置，还有周边山林、公路、小道。

　　接下来便是重新规划外围侦查的整套方案。

　　宋麟经历方才茶馆伏击，对那一片区域的敌人手段有切身体会，依旧参与外围行动；沈紫阳负责远距离能力牵制，一旦场内爆发异动，可以第一时间进行火力干扰；林月释放大批量侦查蝴蝶，分批轮换，一部分盘旋高空，一部分贴着山林地面潜行，避开溶洞入口的精神探测阵法；林若若留守家中，守好通讯链路，随时准备远程调配治愈力量；沈辞调动家族的外勤人手，分布在几条对外的公路要道，记录离开会场的车辆牌照；陆望留在屋内，全程解析蝴蝶传回的画面，甄别被异能篡改过的影像；沈清妍一边兼顾学校日常工作，同时开启大范围镜面监控，覆盖整片山谷区域，作为所有人最后的兜底保障。

　　敲定计划之后，距离交易会正式开启还剩下三天。

　　校园生活依旧如常运转，表面看不出半点波澜。

　　白天，江海大学校园之中，上课铃声按时响起。沈辞埋首金融系的课程，各类经济学模型、市场案例分析填满课堂；陆望陪伴在侧，偶尔会和教授探讨课堂提出的课题，精神海稳固，已经完全能够跟上大二繁重的课业节奏。

　　医学院教学楼，林月穿梭在课堂与实训教室之间，六芒星之阵一遍遍练习，星芒刺的威力收放自如，课余时间，她便细心培育侦查蝴蝶，调整蝴蝶的能量波动，尽可能做到完全隐匿气息。

　　大一的实训场上，宋麟与沈紫阳照常参与集体实战课程。宋麟刻意压下自身实力，在对战之中表现得中规中矩，不展露全部底牌，避免被校内潜藏的卧底过度留意；沈紫阳的光环辅助、碎星破空在实训之中运用愈发纯熟，和同班同学切磋之时进退有度。

　　学校之内，那些测评之后安分下来的几名问题学生，如今看上去和普通学生别无二致，上课、实训，循规蹈矩，再也没有出现擂台之上失控伤人的举动。可所有人都清楚，这份平静只是伪装，他们体内的精神烙印依旧潜伏，等待被再度触发的时刻。沈清妍在主任办公室，日复一日翻阅海量学生档案，一点点比对细微异常，想要找到烙印传播的更多痕迹。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交易会开启的夜晚如期到来。

　　入夜之后，夜色如墨，云层遮蔽月亮，山林之间漆黑一片。

　　宋麟、沈紫阳驱车，提前绕到溶洞外围山林的隐蔽高地，关闭车灯，隐匿在浓密的林木之间。林月的无数彩蝶无声展翅，一批又一批离开家中，跨越数十公里的距离，向着山谷溶洞的方向飞去。

　　家中客厅，灯光调至昏暗，巨大的全息地图悬浮半空，无数细碎画面从侦查蝴蝶那里源源不断传回。沈辞、陆望、林若若端坐在此，目光紧盯每一块投影窗口。沈清妍的镜面虚影铺展开来，整片山谷的地形都倒映在镜面之中。

　　溶洞的入口隐藏在山壁一处巨大的岩石后方，几道晦暗的能量屏障隔绝内外，入口处有数名全副武装的守卫来回巡逻，不断释放精神扫描，筛查靠近的活物。

　　侦查蝴蝶小心翼翼绕开扫描范围，顺着岩壁缝隙、灌木丛缝隙钻进去，隔着屏障，隐约窥见溶洞内部的景象。

　　偌大的地下溶洞被各色奇异的夜光晶石照亮，空间开阔，许许多多来自灰色地带的异能者三三两两聚集，摊位沿着溶洞岩壁依次排开。摊位之上陈列着各式各样的物件：稀有异兽骨骼、违禁的异能药剂、被封印的灵体碎片，还有不少来路不明的武器，其中便出现了之前众人推测的，用来种下精神烙印的药剂瓶。

　　场内人声嘈杂，每个人都刻意遮掩面容，大多戴着面具或者纱巾，极少有人露出完整样貌。承羽永安的人员混杂在人群之中，不张扬，不显眼，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暗中主持着整场交易。

　　蝴蝶穿梭在摊位之间，悄悄记录下一桩桩交易，把画面源源不断传回。

　　“找到了。”陆望目光锁定其中一处摊位，蔷薇精神力放大画面，“就是这种药剂，和林若若古籍记载的特征完全吻合。”

　　林若若凝视投影，指尖对比着自己记录下的卷宗笔记：“原料全部属于管制品类，流通渠道全部被承羽永安把控。看来校内学生身上的烙印药剂，源头就来自这里。”

　　沈辞立刻通知在外公路要道待命的家族人手，重点标记几辆频繁出入溶洞、运输物资的黑色厢式车辆，悄悄记下全部车牌。

　　就在一切侦查顺利推进，众人以为可以就这样安静收集完情报便撤退的时候，溶洞深处，突然开启了一层大范围的全域精神探测阵法。阵法一瞬间扫过溶洞每一寸角落。

　　躲藏在缝隙中的侦查蝴蝶，接连被阵法感知到，一只只蝴蝶在空中爆出细碎光点，相继湮灭。

　　“被发现了！”林月心头一紧，脸色微白，大量侦查媒介瞬间损毁。

　　溶洞入口的守卫接到信号，立刻分出一批人手，朝着外围山林展开搜捕，想要揪出幕后侦查之人。

　　山林高地，宋麟与沈紫阳藏身的位置，已经渐渐被搜捕的包围圈朝着这边逼近。

　　“我们已经暴露，此地不宜久留。”宋麟低声说道，雨燕的力量蓄势待发。

　　“他们人很多，我们直接突围。”沈紫阳脚下金色光环亮起，做好战斗准备。

　　家中，陆望眉头紧锁，快速分析着传回的最后几段残存画面。在蝴蝶湮灭之前，镜头短暂扫过溶洞高台，一名戴着半张银质面具的人影端坐于高处，虽然只一闪而过，可那股阴冷厚重的能量，让陆望心底泛起一阵强烈的警兆。

　　“那个人，级别很高。”陆望出声提醒，“不要和搜捕的敌人纠缠，优先撤离！”

　　沈清妍镜面力量全力铺开，锁定宋麟二人的位置，随时准备开启逃生通道。

　　山林之间，搜捕者越来越近，枝叶沙沙作响，异能能量的气息层层围拢过来。宋麟挥动星神鞭，梅花藤叶能量横扫逼退最先靠近的几名敌人，时间减速不断拉扯敌方攻势。沈紫阳的碎星破空一道道倾泻而出，金色光环不断给自己和宋麟叠加防御增益。

　　可对方人数众多，源源不断，继续缠斗下去只会陷入重围。

　　“走！”宋麟一声低喝。

　　就在追兵即将彻底合围的刹那，沈清妍抓住时机，半空骤然裂开一面巨大的镜面光门。银白色微光倾泻而出，光门直接连通家门口的庭院。

　　宋麟与沈紫阳不再恋战，借着攻势逼开身前敌人，纵身一跃，踏入镜面光门之中。

　　身后数道威力强劲的异能轰击紧随而至，重重砸在镜面光门边缘，光门泛起阵阵剧烈涟漪，在两人完全穿过之后瞬间闭合消散，把所有攻击隔绝在山谷山林之内。

　　下一秒，宋麟、沈紫阳双脚落地，回到自家的庭院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

　　客厅之内，所有人都长长松出一口气。

　　林月神情低落，这一次放出的大批侦查蝴蝶几乎全军覆没，那都是耗费她不少心力培育出来的。但她很快调整情绪，看向全息地图之上保存下来的录像与车牌记录。

　　“虽然蝴蝶全部损毁，但是我们拿到了关键证据。”林月缓缓开口。

　　投影屏幕上，已经完整保存下溶洞内部交易的录像，烙印药剂的实物画面，还有那一批运输物资的黑色厢车号牌。

　　沈辞将所有资料全部封存进冰晶储存器，指尖敲击桌面：“有了这些，我们可以顺着车牌追查车辆归属，顺着运输路线，继续挖掘承羽永安物资仓库的下落。”

　　宋麟抬手擦掉衣袖沾染的泥土，目光沉静：“只是溶洞之内那名银面具的高层，只是惊鸿一瞥，依旧无法确认身份。”

　　陆望脑海之中还残留方才那一瞬间捕捉到的阴冷能量触感，蔷薇信息素微微波动，他缓缓说道：“此人没有出手，但仅仅是散溢的气息，便能判断实力极强。往后我们会再和他相遇。”

　　夜色渐深，窗外晚风呼啸，卷起院落里残存的银杏落叶。

　　众人将今夜获取的所有线索分门别类整理妥当，冰晶被妥善收好。这一场交易会，没有冲入险境硬碰硬，却依旧拿到至关重要的物证。可所有人心中都清楚，这仅仅只是漫长博弈之中的一小步，承羽永安的根基盘根错节，想要撼动绝非一朝一夕。

　　几日之后，时间重新回归校园的节奏。

　　深秋的江海大学，气温一日比一日寒凉。课堂、图书馆、实训竞技场依旧是少年们最常停留的地方。大二的课业压力还在不断加码，沈辞经常要熬夜完成金融案例报告；陆望一边听课学习，一边抽空解析从溶洞带回的能量录像，筛选录像之中被刻意掩盖的细节；林月重新培育新一批侦查蝴蝶，慢慢恢复侦查力量。

　　宋麟和沈紫阳继续大一的学习，实训课上，那几名被种下烙印的学生依旧伪装平静，潜伏在同学之间，如同随时可能引爆的定时炸弹。

　　沈清妍依旧坐在主任办公室，结合这一次拿到的药剂情报，重新梳理全校学生的体检与异能测评档案，想要筛查出体内沾染同类药剂痕迹的其他学生，尽可能提前规避风险。

　　某个没有晚课的傍晚，天边晚霞褪成灰紫色。几个人结束一天的课程，相继回到家中。厨房里飘出淡淡的茶饮香气，几杯温热的果茶摆放在茶几。

　　“车辆溯源有进展。”沈辞将一份纸质资料摊开，“那几辆黑色厢车登记的全是空壳公司，层层挂靠，每经过一个城市就更换一次登记信息，很难直接追到最终的仓库。不过顺着运输路线，我们锁定了江海市城郊三处可疑的废弃厂房。”

　　地图之上，三个红点标记在城市外围。

　　“三处厂房，不知道哪一处才是真正的物资储存点，也有可能全部都是陷阱。”陆望低头看向地图，蔷薇的气息安安静静，“我们不能贸然全部探查，需要一点点试探甄别。”

　　沈清妍指尖轻点，镜面投影落在红点之上：“我会用远距离镜像，悄悄扫描三处厂房的外围，不深入内部，先观察厂房的人员出入，判断哪里才是真正的据点。”

　　窗外，秋风拍打玻璃窗，发出细碎的声响。城市喧嚣隔着墙壁隐约传来。少年们围坐在地图之前，前路依旧迷雾重重，暗处的敌人虎视眈眈，可他们手握越来越多的线索，脚步沉稳，一步一步向着真相不断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