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25、第 25 章 天色泛

　　天色泛开浅白，清晨的薄雾笼罩江海市，医院长廊安静冷清，只有保洁人员低声清扫地面。

　　沈辞伏在病床边浅浅休憩一夜，手腕上荆棘之弓的玫瑰金金属贴着肌肤，持续散出微弱温润的魔力，隔着空气和陆望腕间的冰蓝蝶影遥遥共鸣，一缕纤细光丝无声相连。昨夜陆望意识短暂波动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他睡得并不安稳，微微抬眼，第一时间望向身侧沉睡的人。

　　陆望依旧双目紧闭，呼吸平稳绵长，只是方才短暂苏醒的征兆消散之后，再度沉入意识深处的混沌。唯有腕间那枚冰蓝蝶影上的冰蓝色月光石，时不时流转一层淡淡的柔光，持续不断滋养受损的精神脉络。

　　沈辞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镯身。五千八百一十三万拍下的望舒双环，到手短短一夜，已然展现出超乎预期的效果。手镯自带的精神屏障缓慢渗透进陆望的精神海，和林若若每日的修复力量相辅相成，一点点抚平密密麻麻的裂痕。

　　手机轻轻震动，是林若若发来的讯息。她已经动身从城郊赶来医院，路上多加留意，察觉到有陌生车辆长久尾随。

　　沈辞神色微沉，起身走到窗边，微微拉开窗帘一角向下眺望。楼下街道车流如常，行人步履匆匆，很难直接分辨潜藏的眼线。承羽永安竞拍失利没能拿到望舒双环，绝不会就此作罢。这件兼具储物、精神防御、双人共振能力的上古异能饰品，若是被用来对抗他们，威胁极大。得不到，他们便会想方设法阻碍宝物发挥作用。

　　他拿出通讯器，联系守在医院外围的人手，叮嘱所有岗哨提高警戒，重点留意独自靠近住院部、刻意隐藏能量气息的陌生人。

　　安排妥当，病房门轻轻推开，林若若如期抵达。一身素色长裙，乌黑长发柔顺垂落，淡金色的眼眸带着长途奔波后的疲惫，山茶花信息素清淡地散开。

　　“半路尾随我的车辆换了三次路线，一直跟到市区主干道才悄然脱离。”林若若将随身布袋放在桌边，语气平静，“对方没有贸然动手，只是持续记录我的出行时间与路线，应该是在收集规律，挑选最合适突袭的时机。”

　　“大概率是打算趁你治疗的时候闯入病房。”沈辞沉声说道，“治疗过程不能中断，一旦被外力干扰，反噬会同时伤及你和陆望。”

　　“我早有准备。”林若若微微抬手，空气中凝结出无数细小冰晶，缓缓环绕病房四周漂浮，“风雪屏障会隐匿病房内所有人的能量波动，冰凌之刃随时可以发起拦截。只要敌人没有高阶大范围破除结界的异能，短时间之内很难突破防线。”

　　两人不再多言，准备开启今日的修复治疗。窗帘全部拉拢，隔绝外界光线，室内氛围沉静下来。

　　林若若盘膝坐在病床一侧，纯净乳白色的修复异能自掌心流淌而出，缓缓笼罩陆望周身。清冽柔和的山茶花信息素铺展开来，小心翼翼探入陆望动荡脆弱的精神海。

　　沈辞坐在另一侧，释放醇厚安稳的玫瑰信息素，顺着两只望舒双环搭建起的共振通道，源源不断传递过去。荆棘之弓与冰蓝蝶影之间的光丝愈发明亮，一暖一冷两股魔力彼此交织，形成稳固的循环。

　　陆望眉心微微颤动，沉寂许久的意识再一次感受到外界源源不断的力量冲击。精神海深处，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不断翻涌。半山家中窗台的碎冰蓝玫瑰、大学训练场并肩切磋的画面、实战考核时两人默契配合施展能力的瞬间，一幕幕轮番浮现。潜藏在裂痕深处属于承羽永安袭击留下的暗色残能，察觉到外来力量侵蚀，疯狂躁动起来，不断抵抗修复之力。

　　林若若额角很快渗出细密汗珠，气息微微起伏。
　　“暗能的抵抗越来越强烈，似乎有人在远处暗中催动残留印记。”她低声开口，“有人隔着很远距离远程干扰修复，他们清楚我们正在尝试唤醒陆望。”

　　沈辞眼底掠过一层寒意。承羽永安的手段远比想象中阴诡，即便无法直接闯入病房，依旧可以借助当初袭击留下的印记远程阻碍治疗进度。

　　“需要我调动异能压制暗能吗？”

　　“暂时不必。你的力量属性攻击性较强，贸然冲入他的精神海，容易误伤本身脆弱的意识壁垒。”林若若缓缓摇头，持续稳住修复异能，“依靠双环的精神屏障抵御干扰就足够，只是今日治疗进度会放缓不少。”

　　时间一点点流逝，整整三个小时过后，林若若才缓缓收回力量，周身漂浮的冰晶随之消散。她长长舒出一口气，靠着椅背短暂调息。

　　“今天勉强稳住了精神海的裂痕，但是远程干扰持续存在，长期下去修复速度会持续降低。”林若若认真分析现状，“我们不能一直被动防守，最好找出远程释放干扰信号的人。”

　　“我会通知所有人分头排查。”沈辞看向陆望手腕上的冰蓝蝶影，月光石光芒稍稍黯淡，持续的抵抗消耗了手镯不少魔力，“双环魔力也会受到远程暗能侵蚀，之后我需要定期用异能滋养镯身。”

　　短暂休整完毕，林若若不愿久留，准备动身返回城郊小屋。每次离开医院，她都会刻意变换路线，利用山林地形摆脱尾随的探子。

　　林若若离开没多久，沈紫阳和宋麟抵达病房。两人刚刚处理完学校相关事务，一有空便立刻赶来。

　　沈紫阳一进门，目光第一时间落在陆望腕间精致的铂金手镯上，又看向沈辞左手的玫瑰金环。
　　“双环每天都在持续共振吗？”

　　“嗯，从未间断。”沈辞点头，“只是现在出现新麻烦，承羽永安有人远程释放暗能，干扰陆望的修复。”

　　宋麟神情凝重，雨燕与生俱来的感知力向外扩散，仔细捕捉城市上空飘荡的异常能量波动。
　　“远程干扰需要媒介，当初袭击陆望时留在精神海的残印就是媒介。想要切断干扰，要么清除全部暗能残留，要么抓到施术之人。后者难度极高，对方藏得十分隐蔽。”

　　“只能寄希望于若若持续治疗，尽早把精神海内所有暗能清理干净。”沈紫阳轻声说道，指尖微光浮动，光环辅助异能悄然运转，“等陆望苏醒之后，我的光环可以短时间增幅他的能力，搭配望舒双环的防护，自保能力会提升一大截。”

　　几人交谈片刻，窗外气流轻轻涌动，无数斑斓蝴蝶顺着缝隙飞入病房，是林月赶来。粉蓝渐变长发随着动作轻晃，蝴蝶环绕房间盘旋一圈，将搜集到的情报传递给她。

　　“城区西侧一栋废弃写字楼持续传出微弱的负面能量波动，波动频率和干扰陆望精神海的暗能气息高度相似。”林月开口，蝴蝶停落在她肩头轻轻扇动翅膀，“我的蝴蝶不敢太过靠近写字楼外围，那里布有警戒陷阱。很大概率就是远程施术者藏身之处。”

　　线索骤然清晰。

　　沈辞站起身，眼底闪过思索。废弃写字楼位置偏僻，人流稀少，极其适合承羽永安之人隐匿藏身。可是现在不能贸然动身前去探查。一旦主力人员离开医院，病房防守力量薄弱，对方很有可能声东击西，趁机突袭。

　　“暂时不要贸然前去探查。我们分成两组，一组留守医院守护陆望，另一组远距离监视写字楼动向。”沈辞快速安排计划，“林月，继续操控蝴蝶远距离监视写字楼，不要暴露；宋麟，利用时间感知锁定进出大楼的可疑人员；紫阳留守医院，随时准备支援。”

　　“那你打算怎么做？”沈紫阳看向兄长。

　　“我亲自远距离探查，确认目标身份。望舒双环的空间储物功能可以收纳祈蝶愿力弓，一旦遭遇危险，能够立刻取出武器应战。”沈辞轻轻摩挲腕间荆棘之弓，镯身内部空间微微震动，清晰感知到另一侧冰蓝蝶影的存在。

　　众人知晓沈辞实力，没有过多阻拦，只是再三叮嘱务必谨慎，一旦察觉埋伏立刻撤离，不要孤军深入。

　　商议妥当，宋麟先行离开，前往西侧写字楼外围远距离布控；林月释放大批感知蝴蝶持续监控整片区域；沈紫阳留在病房，随时应对突发状况。

　　沈辞俯身看向陆望，低声道别。
　　“我出去查证线索，很快回来。手镯会持续和我共鸣，若是你意识感知到危险，试着调动冰蓝蝶影的力量，我会第一时间察觉。”

　　交代完毕，沈辞转身离开病房，驱车朝着城西废弃写字楼行进。

　　越靠近目标区域，空气中压抑的暗色能量气息愈发浓郁。沈辞将车辆停在很远的街边，步行借助楼宇遮挡，缓慢靠近写字楼。血吻玫瑰的力量潜藏体内，没有轻易释放，避免被对方感知察觉。

　　整栋废弃大楼墙体斑驳，玻璃大多碎裂，寂静无声，远远望去透着一股阴森气息。能量屏障笼罩大楼外围，肉眼无法看见，靠近之后才能隐约感知。

　　沈辞躲藏在对面楼房的天台，静静眺望写字楼出入口。等待将近一小时，一道黑衣人影自大楼正门走出，那人周身流动的暗能气息，和干扰陆望精神海的能量完全同源。

　　确认目标，沈辞没有冲动上前抓捕。此处大概率设有埋伏，贸然出手只会落入圈套。他默默记下对方外貌特征，拿出通讯器，将情报同步给其余伙伴，随后悄然撤离天台，原路返回医院。

　　赶回病房时，天色已经临近傍晚。

　　沈紫阳守在床边，时刻留意仪器数据。看见沈辞归来，立刻上前询问探查结果。
　　“确认远程干扰者身份，对方身边必然设有埋伏，不宜正面强攻。我们需要等待合适时机。”沈辞沉声说道，“眼下最重要的依旧是保障每日治疗顺利进行，先稳住陆望的状态。”

　　夜幕缓缓降临，城市灯火次第亮起。伙伴们陆续离开，病房再度只剩下沈辞与沉睡的陆望。

　　沈辞坐在床边，抬手打开荆棘之弓手镯的储物空间，将几瓶提纯精神安抚药剂收纳进去。魔力流转，陆望腕间冰蓝蝶影随之感应，储物空间同步开启。只待陆望苏醒，随时可以取用。

　　他伸出手，和陆望的手轻轻相贴。两只手镯之间的光丝愈发璀璨，玫瑰信息素温柔包裹对方。

　　“已经找到暗中干扰我们的人，不用太久，就能清除阻碍。距离你的生日越来越近，我还在期待，你亲手触摸这对双环，知晓我拍下它时的心情。”

　　病房之内安安静静，仪器规律的滴滴声持续回响。陆望的手指又一次极轻地蜷缩，冰蓝蝶影月光石骤然亮起一瞬，仿佛意识正在奋力回应。

　　沈辞心中泛起暖意，耐心等候，日复一日，不曾有过半分动摇。

　　不知道静坐了多久，通讯器忽然收到林若若发来紧急消息。她在返程山道上遭遇数名异能者拦截，对方出手凶狠，意图将她困住，阻拦明日的治疗。

　　沈辞神色一凛，立刻起身。
　　“紫阳，看好病房，不要离开半步。”

　　话音落下，他快步冲出病房驱车赶往城郊山道。望舒双环不断传来微弱感应，陆望身上平稳的气息通过共振通道持续传来，让他稍稍安心。

　　车辆全速驶出市区，进入城郊山林范围。远远便看见山道中央掀起漫天风雪，无数冰凌在空中飞旋。林若若正催动异能阻拦袭击者，白虎血脉完全苏醒，雪白虎尾剧烈摆动，淡金色眼眸寒意凛冽。

　　数名黑衣异能者协同进攻，各式异能不断轰向风雪屏障。冰凌之刃层层抵挡，可对方人数占优，林若若长时间作战，体力渐渐开始透支。

　　“承羽永安的爪牙，目标是截断治疗。”沈辞眼底冷光乍现，推开车门，祈蝶愿力弓自手镯空间瞬息浮现。

　　天空之上，大片玫红色迅速铺开，玫瑰法盘缓缓显现，一轮玫红圆月悬浮半空。血吻玫瑰力量全面展开，同等能级敌人瞬间被无形力量束缚。

　　“不要妄想阻碍我们。”

　　沈辞拉满弓弦，万千玫瑰针凝聚于弓身。玫红色能量破空而出，精准逼退几名黑衣袭击者。突如其来的支援打乱对方阵型，林若若抓住空隙，风雪骤然扩张，狂风裹挟冰晶席卷四方。

　　袭击者察觉难以同时对抗两人，彼此对视一眼，迅速选择撤退，借助山林掩护消失在浓雾之中。

　　危机暂时解除，漫天风雪缓缓消散。林若若微微喘息，山茶花信息素紊乱浮动。
　　“他们专门挑选偏僻路段埋伏，打算活捉我。一旦我无法按时前往医院，陆望的修复进程就会中断。”

　　“他们的计划不会得逞。往后我每日接送你往返城郊与市区，杜绝伏击。”沈辞收起祈蝶愿力弓，武器重新收纳进荆棘之弓的空间内。

　　两人简单清理战场痕迹，确认附近没有残余埋伏，才一同驱车折返市区。

　　回到医院已是深夜。沈辞走进病房，第一时间看向陆望。一切如常，腕间冰蓝蝶影安静散发柔光。

　　他坐在床边，轻轻握住陆望的手腕。
　　“今日遇到一点小麻烦，不过都解决了。以后我会保护好若若，没有人能够随意中断治疗。再坚持一段时间，等你醒来，我们一起面对所有潜藏的敌人。”

　　夜色悠长，两只望舒双环遥遥呼应，纤细光丝横贯病房，将两个人紧紧联系在一起。暗处的交锋从未停止，拉锯还在持续，但沈辞心中的信念从未动摇。他会静静等待，等待沉睡之人睁开双眼，再度与他并肩，一同走向往后所有朝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