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26、第 26 章 清晨的

　　清晨的雾气笼罩住院部楼宇，微凉的风透过半开的窗户流淌进病房。沈辞昨夜往返城郊山道驰援林若若，躯体尚觉疲惫，可精神始终紧绷。他靠在陪护椅上闭目短暂调息，左手腕荆棘之弓紧贴肌肤，持续与陆望腕间冰蓝蝶影维系魔力共振，一缕近乎透明的光丝在空中静静绵延，不曾断裂。

　　只要双环共鸣存在，沈辞便能第一时间感知陆望意识任何细微波动，哪怕相隔数公里，这份联结也不会轻易切断。这对望舒双环的珍贵之处不只在于精神防护与独立储物空间，更是一条不受距离轻易阻隔的羁绊纽带。

　　手机屏幕亮起，林若若发来讯息。昨夜遭遇伏击之后，她没有立刻休息，在小屋调动风雪之力清理山林残留的能量痕迹，防止承羽永安顺着气息追踪据点。今日依旧会准时前往医院，只是出行路线会再度调整。

　　沈辞迅速回复讯息，敲定今日由自己驱车前往城郊山脚接应，不再让林若若独自穿行偏僻山道。昨夜那群袭击者没能擒住林若若，必定不会善罢甘休，短期内大概率还会伺机埋伏。承羽永安的意图十分清晰，只要切断修复治疗，被困在意识混沌中的陆望便很难再有苏醒的机会。

　　他起身走到病床旁，低头望向陆望。少年安静沉睡，长睫垂落，肌肤泛着淡淡的苍白，唯有手腕上那枚冷白铂金手镯恒久流转冰蓝色柔光。手镯内部空间平稳运转，沈辞昨日存放进去的碎冰蓝玫瑰花瓣安稳静置，魔力顺着镯身缓慢渗入皮肤，持续滋养受损的精神脉络。

　　“很快便是你的生日，我不希望依旧只能这样和你说话。”沈辞低声呢喃，指尖轻轻碰了碰冰蓝蝶影，“望舒双环已经备好，只等你醒来，我们便能一同试着探索手镯完整的力量。”

　　话音未落，病房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沈紫阳与宋麟结伴抵达，两人结束学校课业后便立刻动身，没有片刻耽搁。

　　推门走入，宋麟率先开口，雨燕种族敏锐的感知向外铺展，确认病房四周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城西废弃写字楼那边有新动静，昨夜伏击林若若的几名黑衣人，天亮之后陆续回到大楼内部。可以确定，那处据点就是远程释放暗能干扰陆望精神海的落脚点。”

　　沈紫阳紧跟着补充，碎星破空的能量在体内轻轻涌动：“我和宋麟商量过，长久放任对方持续远程干扰，修复速度只会不断被拖慢。但直接强攻风险极大，对方据点内布置了大量陷阱异能，贸然闯入很容易落入圈套。”

　　沈辞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声东击西是承羽永安惯用的手段。若是我们所有人奔赴写字楼，他们很有可能安排另一批人手突袭医院。陆望此刻毫无自保能力，病房绝对不能缺少主力看守。”

　　几人围在窗边低声商议，很快敲定分工。宋麟擅长时间减速、时间静止，隐蔽探查能力出众，由他远距离持续监视废弃写字楼，记录敌人出入规律；沈紫阳留在医院常驻值守，光环辅助随时开启，一旦敌人突袭，第一时间撑起增益；林月调动大范围感知蝴蝶，在整座城区布下监控网络，捕捉陌生异能者动向；沈辞负责每日接送林若若，同时兼顾医院与城郊两条路线的警戒；林若若专心维持每日修复治疗。

　　分工明确，众人各自行动。宋麟短暂停留片刻便动身前往城西，沈紫阳留在病房，守在另一侧陪护椅上。

　　临近正午，沈辞驱车前往城郊山脚等候林若若。山道两侧林木茂密，浓雾时常遮蔽视野，他将祈蝶愿力弓收纳在望舒双环的储物空间，随时可以唤出。没过多久，一道纤细身影自林间走出，乌黑长发随风飘动，淡金色眼眸平静无波，正是林若若。

　　“一路过来没有发现尾随车辆。”林若若坐进副驾，山茶花清淡的信息素缓缓散开，“不过我能察觉到，山林深处依旧潜藏着窥探的视线，对方只是暂时按兵不动。”

　　“往后不必冒险独自走山道。”沈辞发动车辆，平稳朝着市区方向行驶，“承羽永安如今将重心放在阻拦陆望苏醒上，你是他们首要针对的目标。”

　　抵达医院病房，窗帘缓缓拉拢，隔绝外界光线，新一轮修复治疗正式开启。

　　林若若盘膝坐下，纯净乳白色修复异能源源不断涌出，山茶花信息素化作温柔潮水，小心翼翼涌入陆望动荡破碎的精神海。沈辞坐在病床另一侧，释放醇厚安稳的玫瑰信息素，借助双环共振搭建起稳固的能量循环。荆棘之弓与冰蓝蝶影之间的光丝骤然明亮，一暖一冷两股魔力彼此缠绕，层层包裹陆望涣散的意识。

　　精神海深处，黑色暗能残迹察觉到外力侵蚀，再度疯狂躁动起来。来自城西写字楼的远程干扰如期而至，一缕缕阴冷能量顺着当初袭击留下的印记蔓延，不断冲撞林若若构筑的修复屏障。

　　“干扰强度比昨日更强，他们加大了能量输出。”林若若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汗珠，“再这样持续消耗，最多数日，残留暗能就会牢牢固化在精神裂痕中，后续清理难度会成倍上升。”

　　沈辞凝神思索，缓缓开口：“想要切断远程干扰，有两个办法。其一，抓住施术者，强行打断异能牵引；其二，依靠持续修复彻底抹除陆望精神海内所有暗能印记。前者危机重重，后者需要足够时间。”

　　“我们两手准备。”林若若稳住气息，调动少量冰凌之刃的能量化作纤细光丝，一点点剥离盘踞在裂痕处的暗色能量，“我尽量加快修复节奏，你们寻找机会牵制写字楼内的施术者，不必强求抓捕，短暂中断干扰便能为我们争取不少优势。”

　　三个小时漫长治疗结束，林若若浑身力气消耗大半，靠在椅子上长久调息。陆望眉心轻轻颤动，呼吸节奏微微改变，腕间冰蓝蝶影月光石明暗交替，昭示着意识正在混沌之中挣扎。

　　沈辞立刻俯身观察，耐心等候许久，可陆望依旧没能掀开眼皮。短暂的意识悸动过后，再度陷入沉寂。纵然早已做好心理准备，心底依旧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已经有明显进展，不要心急。”林若若看出他情绪起伏，轻声宽慰，“精神海重创不同于□□伤势，苏醒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望舒双环的精神屏障持续滋养，配合我的治愈能力，转机只会越来越近。”

　　沈辞点头，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他抬手轻轻抚摸陆望手腕上的手镯，暗自盘算距离生日剩余的时日，心底默默期许，希望属于陆望的生辰到来之时，他能够清醒地收下这份精心寻来的礼物。

　　休整片刻，林月抵达病房，成群斑斓蝴蝶顺着窗户飞入室内，在半空盘旋飞舞，传递搜集到的情报。

　　“城西写字楼在午后迎来一批增援人员，粗略估算，据点内如今至少有七名异能者。而且我感知到，其中有人精通隐匿类异能，想要悄无声息渗透几乎不可能。”林月指尖轻轻落在肩头停驻的蝴蝶身上，“另外，城区主干道出现不少陌生面孔，分散游走，看起来是大范围巡查，疑似在搜寻我们一行人踪迹。”

　　“他们打算收紧监视网络。”沈紫阳神色凝重，“一旦我们任何一人露出明显破绽，立刻会被锁定。”

　　众人意识到局势正在持续收紧，不能继续维持一成不变的行动路线。沈辞迅速调整安排，所有人外出时频繁更换路线，尽量避开人流稀少的偏僻路段；林月的感知蝴蝶分成数十个小队，轮流巡逻，防止被敌人一次性全部清除；林若若每日治疗结束之后，不再原路返回城郊小屋，会短暂去往市区绕路，混淆跟踪者的判断。

　　商议结束，林月操控蝴蝶继续外出侦查。沈紫阳留在病房值守，沈辞负责护送林若若返程。

　　车辆驶离市区，重新驶入城郊山道。行至一段视野开阔的弯道，沈辞敏锐察觉到空气能量骤然失衡。道路前方树林无风自动，寒气无声蔓延。

　　“埋伏。”沈辞话音落下，立刻放慢车速。

　　数十道冰凌自林间射向车身，林若若迅速催动风雪异能，一层厚实冰壁凭空浮现，挡住袭来的攻势。白虎血脉彻底苏醒，雪白虎耳竖立，淡金色眼眸覆上一层寒意。

　　数名黑衣异能者从树丛之中冲出，各式各样的异能轮番袭来。有人操控藤蔓束缚，有人掀起冲击气流，配合默契，显然提前演练过围剿战术。

　　“目标依旧是掳走我，断掉治疗。”林若若推开车门跃出，漫天风雪席卷四方，无数锋利冰凌在空中成型，冰凌之刃接连轰向敌人。

　　沈辞紧随其后，心念一动，祈蝶愿力弓自荆棘之弓的空间储物格瞬间浮现。玫红色能量在弓弦汇聚，天空区域迅速染上浓郁玫瑰红，巨大玫瑰法盘缓缓展开，一轮玫红色圆月悬于上空。血吻玫瑰的束缚之力铺开，同等能级的袭击者动作瞬间滞涩。

　　“不要妄图阻拦我们。”

　　万千玫瑰针凝聚弓身，伴随着沈辞松手的动作破空飞出，精准逼退前排两名黑衣人。突如其来的强力压制打乱敌方阵型，林若若抓住空隙，光之审判悄然发动，金色光锁自虚空坠落，瞬间锁住一名来不及撤退的袭击者。

　　剩余众人察觉到差距，不敢继续缠斗，相互掩护向着密林深处撤退。沈辞没有贸然追击，山林之中很可能设有第二重埋伏。

　　“先确认附近没有残余敌人。”沈辞收起长弓，武器重新收纳进望舒双环内部。

　　林若若调动蝴蝶大小的冰晶四散探查，片刻之后缓缓摇头：“埋伏的人全部撤离，没有留下人手。但他们不会放弃，下一次伏击，布置只会更加周密。”

　　两人简单清理现场，驱车继续前往山林小屋。抵达目的地之后，沈辞仔细检查房屋四周，确认没有能量追踪印记，才放心告别，动身折返医院。

　　赶回住院部时暮色已然笼罩城市。走入病房，沈紫阳立刻迎上来。
　　“方才陆望的体征出现短暂波动，仪器数值起伏明显，冰蓝蝶影持续发光将近一刻钟，像是他的意识感知到了你遭遇战斗。”

　　沈辞快步走到床边，看向沉睡的陆望。对方神态安稳，仿佛方才意识层面的波动从未出现。他伸出左手，两只手镯遥遥相对，光丝剧烈震颤，魔力共振比往日更加强烈。

　　“双环的联结远比我们想象牢固。相隔这么远，他依旧能感知到我身处危险。”沈辞低声感慨，指尖轻轻握住陆望微凉的手，“再坚持一段时间，等你醒来，我们再也不必承受这样遥遥相隔的煎熬。”

　　夜色渐深，城市的灯火连绵铺开，阴影藏匿在大街小巷。承羽永安的据点持续运转，监视网络不断扩张，暗处的交锋日复一日上演。病房内却维持着一片安静，仪器规律的滴滴声不断回响。

　　沈辞没有休息，坐在床边不断调试望舒双环的魔力运转方式。他尝试调动自身异能持续滋养两只手镯，强化精神屏障的强度。随着能量缓缓注入，荆棘之弓与冰蓝蝶影同时亮起柔和光晕，彼此之间的光丝变得愈发粗壮稳定。

　　他打开手镯储物空间，将几瓶高纯度精神安抚药剂妥善存放，又放入几片新采摘妥善封存的碎冰蓝玫瑰花瓣。等陆望苏醒，只需要调动镯内魔力，便能随意取用里面存放的物件。

　　寂静漫开，沈辞微微倚靠床头，目光长久定格在陆望脸上。自从陆望陷入沉睡，每一天的等待都漫长难熬，好在治疗一直在稳步推进，时常浮现的意识波动昭示着希望。

　　他轻声说起大学时候的琐事，说起训练场切磋，说起两人一同待在家中，安静翻看古籍、培育玫瑰的日子。那些平淡温馨的回忆缓缓流淌，在密闭的病房里静静回荡。

　　不知交谈了多久，陆望的指尖轻轻蜷起，腕间冰蓝蝶影漾开一圈浅淡的蓝光。这一次的反应清晰真切，不再是转瞬即逝的错觉。

　　沈辞话音骤然停顿，心脏猛地收紧。他屏住呼吸，耐心等候，期盼那双紧闭的眼眸能够就此睁开。

　　片刻过后，微光缓缓收敛，陆望重新归于平静。即便如此，沈辞心中依旧升起一股暖意。
　　距离重逢，越来越近。

　　窗外夜色沉沉，潜藏的危机依旧虎视眈眈。但只要这对望舒双环的共鸣不曾中断，羁绊永存，沈辞便会一直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