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24、第 24 章

　　江海市一年一度的珍稀异能造物拍卖会选址在临江顶层会馆，整栋建筑由特制隔音与隔绝能量波动的晶石构筑而成，能够最大程度防止异能交锋引发动荡。能够收到邀请函的人物非富即贵，大多是各大异能世家掌权者、顶尖财团负责人，或是异能协会高层。

　　沈辞手中烫金邀请函由沈长明安排人送到医院。纸张纹路交织着微弱能量符文，上面标注着本次拍卖的压轴藏品——一对蕴含上古空间魔力的共生手镯，名为望舒双环。

　　自从寻到林若若为陆望持续修复受损的精神海，日子便陷入一种重复又煎熬的循环。每日等候白虎Omega抵达病房开展治疗，守着陆望度过漫长白昼与深夜，搜寻承羽永安潜伏眼线的踪迹，紧绷的神经许久没有片刻松弛。沈长明知晓他心底始终压着一块巨石，偶然得知拍卖会展出望舒双环，便动用资源替他争取到入场资格。

　　“传闻望舒双环诞生于千年前异能繁盛时代，两件手镯各自独立承载小型储物空间，二者贴近时能够产生魔力共振，开辟临时互通结界，物品、信息素波动皆可双向传递。危急关头还能构筑一层精神屏障，护住佩戴者意识。”沈长明站在病房外，低声同沈辞讲解藏品信息，“对于此刻的陆望而言，精神防护远比寻常宝物珍贵。若是能够拍下，待他苏醒，便是一份最合适的生辰礼。再过几日，便是陆望的生日。”

　　沈辞指尖摩挲邀请函表面，目光透过玻璃窗望向病床之上安静沉睡的人。陆望呼吸平稳，长久陷入昏迷，对外界一切浑然不觉。这些天林若若的治疗稳步推进，精神海的裂痕缓慢愈合，意识时常会出现微弱波动，距离苏醒越来越近，可潜藏的风险从未消散。承羽永安的探子依旧徘徊在医院周边，伺机寻找可乘之机。倘若陆望醒来之后再度遭遇袭击，拥有精神防护能力的首饰，无疑是一道可靠的防线。

　　“我会亲自前往拍卖会。”沈辞沉声回应。

　　“会馆之内鱼龙混杂，难保不会有承羽永安安插的人混在宾客之中。切记不要展露过多实力，万事谨慎。”沈长明叮嘱完毕，安排两名忠心下属随行，在外围随时待命接应。

　　傍晚时分，暮色铺满江面。沈辞简单整理衣衫，动身前往临江会馆。车子平稳穿行城市道路，沿途能够看见不少奔赴拍卖会的车辆。临近会馆入口，层层关卡严密核查邀请函，随身携带的异能武器需要登记备案，防止场内发生冲突。

　　踏入会馆大厅，奢华的水晶灯悬在穹顶，柔和光芒洒落。来往宾客衣饰考究，低声交谈，空气中浮动各式各样深浅不一的信息素，Alpha强势凛冽，Omega温润淡雅，彼此之间维持着微妙距离。不少人认出沈辞，知晓沈家在异能界举足轻重的地位，纷纷投来视线，却无人贸然上前搭话。

　　沈辞寻到预留席位安静落座，目光落在前方展台。拍卖流程循序渐进，一件件珍稀异能材料、上古兵器残件、提纯药剂轮番登场，引发一轮轮竞价。他神情淡然，未曾对任何拍品动心，耐心等候压轴藏品登场。

　　隔壁席位忽然传来交谈声，断断续续飘入耳中。
　　“听说本次压轴望舒双环，不少势力都盯上了。空间类魔力首饰本就稀缺，还附带精神防护效果，价值难以估量。”
　　“承羽永安那边似乎也派人到场了，不知道会不会出手争夺。”

　　短短几句话，让沈辞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果然不出预料，对方不会放过任何具备强大作用的异能造物。一旦望舒双环落入承羽永安手中，日后只会成为对付他们的利器。无论如何，这对手镯，他必须拿下。

　　漫长的拍卖持续三个多小时，大半藏品陆续成交。主持人走上高台，语调扬起：“接下来，便是本次拍卖会最后一件藏品，压轴珍宝——望舒双环！”

　　会场灯光微微调暗，透明防护展台缓缓升起。一对交辉相映的手镯静静陈列其中，瞬间吸引全场目光。

　　左侧镯身以哑光玫瑰金锻造，纹理如同舒展缠绕的玫瑰荆棘，环身一侧雕琢迷你弓型纹路，复刻祈蝶愿力弓轮廓，是属于沈辞的款式【荆棘之弓】。金属深处嵌入细碎深红色晶石，涌动温热力量，内部封存独立空间，能够收纳兵器、药剂，荆棘纹路激活之时，可形成抵御外力的防护层。

　　右侧镯身采用冷白铂金打造，线条纤细柔和，表层镶嵌数颗冰蓝色月光石，宝石内部凝着仿佛流动的霜色光晕，雕刻水晶蝴蝶纹样，对应陆望的千蝶缠丝刃，名为【冰蓝蝶影】。内部空间更为温和，适合存放安抚精神的花瓣、药剂，精神屏障偏向守护意识，恰好契合陆望如今脆弱的精神海。

　　两只手镯相互靠近，空气里泛起淡淡的微光，魔力产生共鸣，无形结界短暂显现。一暖一冷，一刚一柔，本就是一体同源，分离千年，等待重新归于一对佩戴者。

　　众人忍不住低声惊叹，镜头不断聚焦展台。
　　主持人继续介绍藏品来历与能力：“望舒双环，共生成对，单只便可开启储物空间。双镯贴近触发共振，双向互通储物空间，能够传递微弱信息素，构筑双重精神壁垒。起拍价，三千五百万！”

　　话音落下，竞价立刻开启。
　　“三千六百万！”
　　“三千八百万！”
　　此起彼伏的报价不断攀升，短短几分钟，价格突破四千五百万。沈辞安静坐着，暂时没有出价，冷静观察场内竞价者。他敏锐捕捉到角落一道隐晦视线，气息刻意掩盖，可依旧能辨认出属于承羽永安麾下人员。

　　对方紧随其后报价：“五千一百万。”

　　会场短暂安静下来，五千一百万已经是极为高昂的数字，不少家族选择放弃争夺。

　　沈辞从容举起竞价牌，声音清晰平稳响彻大厅：“五千四百二十万。”

　　角落那人不甘示弱，再度加价：“五千六百七十万！”

　　气氛瞬间紧绷，所有人都察觉到两方势在必得。承羽永安财力雄厚，持续加码毫不手软，摆明想要将望舒双环收入囊中。沈辞指尖轻轻收紧，脑海中浮现陆望沉睡的模样。这件生辰礼物，他不能退让。

　　“五千八百一十三万。”

　　沈辞报出最终价格，语调没有波澜，却带着不容撼动的决心。

　　全场一片寂静。五千八百一十三万，已然逼近这件藏品价值上限。角落的竞拍者沉默许久，反复权衡利弊。继续加价代价过大，贸然投入巨额资金争夺，很容易引起其他势力警惕。僵持片刻，对方最终放下竞价牌，选择放弃。

　　主持人连续三次高声确认报价，木槌重重落下。
　　“五千八百一十三万！第三次！成交！望舒双环归沈辞先生所有！”

　　清脆落槌声回荡会馆。沈辞站起身，前往后台办理交割手续。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将两只望舒双环收纳进特制晶石礼盒，礼盒内衬铺着柔软丝绒，恰好承托一金一白两支手镯。指尖轻轻触碰盒盖，能够感受到镯身源源不断流淌的温润魔力。

　　完成手续，沈辞捧着礼盒离开会馆。夜幕彻底笼罩江面，晚风裹挟江水湿气扑面而来。随行下属上前接应，时刻留意身后，确认没有敌人尾随跟踪。

　　“确认后方没有追踪车辆，路线安全。”下属低声汇报。

　　沈辞微微颔首，驱车径直赶往医院。晶石礼盒放置副驾，他时不时侧头望向盒子，心中满是期许。再过几日便是陆望生日，原本还在思索该准备何种礼物，如今望舒双环便是最好的选择。一旦陆望苏醒，手镯可以时时刻刻护住他的精神，倘若二人暂时分离，依靠双环共振，还能传递彼此的信息素相互慰藉。

　　车行一路畅通无阻，抵达医院。沈长明安排的守卫依旧分布大楼各个出入口，严密排查进出人员，杜绝承羽永安之人伺机闯入病房。

　　走进病房，室内安静，仪器发出规律单调的声响。林若若刚刚结束今日的修复治疗，正坐在一旁调息。乌黑长发垂落肩头，淡金色眼眸看见沈辞手中精致礼盒，微微一怔。

　　“拍卖会顺利？”林若若开口，山茶花淡淡的气息轻轻散开。

　　“拍下想要的东西。”沈辞缓步走到病床边，将礼盒放置床头柜，目光落在陆望沉静的脸庞，“再过几天，是他的生日，当作礼物。”

　　林若若好奇看向礼盒：“就是传闻拥有空间魔力的共生手镯望舒双环？这件宝物争夺十分激烈，没想到你成功拿下。”

　　“付出了足够代价。”沈辞打开礼盒，玫瑰金与冷白铂金两支手镯展露出来，微光在病房柔和的灯光下流转，“荆棘纹路对应我，蝴蝶冰蓝宝石属于陆望。双镯共鸣可以搭建精神防护，正好适合他。”

　　林若若凑近细看，感知手镯内封存的古老魔力，轻轻点头：“这件首饰蕴含的精神屏障十分稳定。若是陆望醒来之后再次遭遇针对精神海的袭击，手镯能够第一时间形成缓冲，减少损伤。长期佩戴，潜移默化滋养意识。不过如今他意识沉睡，佩戴不会产生负面负担，只是暂时无法主动调动魔力。”

　　得到确认，沈辞不再迟疑。他取出那只【冰蓝蝶影】冷白铂金手镯，动作轻柔，小心翼翼托起陆望纤细的左手手腕。陆望皮肤微凉，长久卧床缺少活动，指尖带着淡淡的苍白。

　　沈辞缓慢将手镯缓缓套入腕间。冰蓝色月光石贴合肌肤，一瞬间，手镯表层泛起一层浅淡霜色微光，魔力自发适应佩戴者气息，安静蛰伏起来。

　　戴好陆望那一只，沈辞拿起玫瑰金【荆棘之弓】，套在自己左手手腕。两只手镯遥遥相对，隔着一小段距离，隐约有纤细近乎透明的光丝在空中相连。魔力悄然共振，属于沈辞浓郁的玫瑰信息素，顺着光丝缓缓流向陆望那边，温柔缠绕，持续安抚对方动荡涣散的意识。

　　看到这一幕，林若若眼底掠过讶异：“即便没有紧贴在一起，依旧能够触发共鸣。这对手镯和你们二人气息契合度极高，十分难得。”

　　沈辞坐在床边，伸手轻轻握住陆望戴着手镯的手腕。冰凉金属贴着彼此肌肤，仿佛跨越沉睡的阻隔，将两人牢牢牵连在一起。

　　“我知道你现在听不见，”沈辞声音放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够听见，目光专注落在陆望紧闭的双眼，“离你的生日越来越近。这对望舒双环，我花五千八百一十三万拍下。冰蓝蝶影戴在你手上，荆棘之弓属于我。以后无论相隔多远，手镯可以互通魔力，传递气息。”

　　“承羽永安依旧藏在暗处虎视眈眈，危机没有消失。等你醒来，我们还要一同面对无数风波。有这件首饰护着你，我能安心几分。尽快冲破意识里的混沌，早点回到我身边。”

　　病房之内一片静谧，只有监测仪器持续响动。床头柜上，干枯的碎冰蓝玫瑰静静摆放在玻璃瓶中，与崭新的手镯相互映衬。

　　没过多久，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沈紫阳与宋麟结伴前来探望。两人结束学校课业，一有空便会赶来医院。推门走入，第一眼就注意到陆望手腕上多出来的精致铂金手镯。

　　“哥，这是什么？”沈紫阳快步上前，碎星破空的能量微微一动，好奇打量手镯上的蝴蝶纹路。

　　“望舒双环其中一支，拍卖会拍下的。陆望生日的礼物。”沈辞抬起左手，露出腕间玫瑰金荆棘手镯，“成对的，我佩戴另外一只。带有空间魔力与精神防护。”

　　宋麟眼眸微动，雨燕种族敏锐感知捕捉到手镯内雄厚的古老能量：“望舒双环我有所耳闻，市面上难得一见。传闻不少势力争相抢夺，承羽永安大概率也派人参与竞拍了，你同对方正面竞价？”

　　“没错，他们派人到场争夺，最后放弃加价。”沈辞淡淡回应，“他们不会善罢甘休，没能得到手镯，说不定会加快行动，我们警戒等级需要再度提升。”

　　“我和宋麟接下来会多留意城市各处异常动静，一旦发现承羽永安眼线大范围调动，立刻通知你们。”沈紫阳神色严肃，光环辅助的力量在体内蓄势，“我会持续准备增益光环，倘若敌人突袭病房，我可以第一时间支援。”

　　林月随后也抵达病房，成群细碎蝴蝶自窗外飞入，盘旋一周，向她传递外界信息。粉蓝渐变长发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城郊区域最近出现陌生异能者游荡，行踪飘忽，疑似承羽永安在外布置的人手。我的蝴蝶不敢靠太近，无法探查具体目的。”林月轻声说道，“我会让蝴蝶持续监控医院周边所有街道，任何可疑人员靠近，第一时间发出预警。”

　　林若若站起身，山茶花信息素微微散开：“我每日往返城郊与医院，路上多次遭遇尾随监视。对方始终保持距离，不正面冲突，单纯记录我的路线。若是他们想要动手，最大可能性便是挑选我开展治疗的时段突袭。接下来几日治疗，我会提前催动风雪之力布下隐匿屏障，冰凌之刃随时待命。”

　　所有人齐聚病房，简单交换收集到的情报，重新完善防守计划。危机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随时可能落下。承羽永安暂时没有发动大规模袭击，不代表他们选择蛰伏放弃，仅仅是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交谈结束，宋麟与沈紫阳先行离开，返回住所。林月操控感知蝴蝶继续在外巡逻。林若若稍作休整，也准备动身回到城郊小屋休养，为明日的治疗积蓄力量。

　　病房再度只剩下沈辞与沉睡的陆望。
　　夜色越来越深，城市万家灯火透过窗户映照进来。沈辞没有选择休息，长久坐在床边，指尖时不时轻轻摩挲陆望腕间的冰蓝蝶影手镯。两只手镯之间微弱的光丝始终不曾断裂，持续互通魔力。

　　他尝试调动望舒双环的储物能力，打开自己手镯内部空间，将几片妥善保存的碎冰蓝玫瑰花瓣收纳进去。魔力流转，转瞬之间，陆望手镯的储物空间同步感应到物品。只要陆望苏醒，随时可以取出花瓣。

　　“等你醒来，我们可以把手镯空间存放常用的药剂、武器碎片。外出执行任务，不必携带沉重行囊。”沈辞低声絮语，分享着心底的设想，仿佛陆望能够清晰听见所有话语。

　　不知过了多久，陆望的指尖再次极其轻微地蜷缩了一下。

　　这一次的动静，比往日更加清晰。腕间冰蓝蝶影手镯光芒骤然明亮一瞬，光丝剧烈震颤，陆望眉心轻轻蹙起，似乎意识深处感受到外界熟悉的气息，想要挣脱无边混沌。

　　沈辞心脏猛地一跳，立刻俯身靠近，压抑住心底翻涌的情绪。
　　“陆望？你能感知到我吗？”

　　他持续释放温和醇厚的玫瑰信息素，顺着双镯共振的通道涌入陆望精神海。可是片刻之后，陆望周身的波动缓缓平复，再度归于沉寂，依旧没有睁开双眼。

　　纵然只是短暂的意识波动，也足以令人振奋。这代表林若若的修复治疗、望舒双环持续滋养，正在一点点撬动封闭的意识壁垒。苏醒，已经不再遥遥无期。

　　沈辞缓缓直起身，目光温柔落在陆望脸上。左手荆棘之弓与陆望右手冰蓝蝶影遥遥呼应，微光绵长不绝。五千八百一十三万拍下的一对手镯，不只是价值不菲的珍宝，是生日贺礼，更是沈辞许下的承诺。

　　无论还要等候多久，无论暗处承羽永安将会使出何等阴狠手段，他都会守在这里。等待陆望冲破精神海内无边黑暗，睁开双眼，再次与他并肩而立。

　　窗外长夜漫漫，阴影潜伏在城市各个角落，暗流持续涌动。病房之内，一对望舒双环静静散发微光，将两名佩戴者紧紧联结，静待重逢之日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