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14、第 14 章 午后的

　　午后的阳光透过江海大学实训场馆巨大的落地玻璃，切割出明暗交错的长条光斑。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异能能量波动，训练场地面铺设着特制的消震合金，无数细密纹路隐匿在表层之下，能够缓冲高阶能力碰撞产生的破坏力。

　　沈辞靠在围栏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内侧。那里肌肤平整，外人看不出异样，只有他自己清楚，每次动用荆棘之拥或是瞬移，细微的酸胀感都会顺着血管蔓延开来。不远处，陆望正在独自练习招式，蔷薇法典悬浮在他身侧半空，书页轻轻翻动，淡紫色的蔷薇能量如同薄纱萦绕周身。

　　垂耳兔种族赋予陆望绝佳的感知力，他耳尖微微颤动，敏锐捕捉场馆内所有细碎动静。只是今日，陆望偶尔会下意识抬手按压太阳穴，一阵转瞬即逝的眩晕悄然袭来，很快又消散无踪。他没有声张，不动声色稳住身形，将这点异样藏在心底。这处细微的不适，如同埋好的引线，无人察觉。

　　沈辞的玫瑰信息素温和散开，淡淡的玫瑰香气缓慢渡过去，无声安抚伴侣躁动的腺体。两人之间不需要过多言语，长久相处早已形成默契。

　　“别勉强自己。”沈辞开口，缓步走到陆望身旁，目光落在他略显苍白的脸颊上，“今天训练量可以减半。”

　　陆望合上蔷薇法典，书本化作微光收进他的储物空间，轻笑一声：“放心，我心里有数。只是刚刚调动能量的时候，稍微有点脱力。”

　　“上次实战考核留下的后遗症还没有完全消散。”沈辞眉头微蹙，伸手轻轻碰了碰陆望后颈的腺体，动作温柔，“我们回去之后泡调理药剂。”

　　半山别墅距离学校不算遥远，每日由司机接送。比起喧闹拥挤的校内宿舍，安静清幽的别墅更适合两人休养与研究收集到的线索。

　　说话间，一道柔和的女声从身后传来。
　　“沈辞，陆望。”

　　林月提着医药箱快步走来，粉蓝渐变的长发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丝末端如同舒展的蝶翼。蝴蝶信息素轻柔飘荡，带着安神的花香气息。她依旧住在校内宿舍，课余时间经常来训练场，一来巩固自身的治疗能力，二来与两人互通消息。

　　“刚刚远远看见你们，感觉陆望状态不太好。”林月打开医药箱，取出特制的能量检测贴片，“我帮你测一□□内能量流动。最近实战频繁，异能负荷过高很容易留下暗伤。”

　　陆望没有拒绝，抬手任由林月将贴片贴在小臂。光屏很快弹出数据，能量曲线微微起伏，多处出现不规则低谷。

　　“你的能量循环有阻滞。”林月神色认真，“短期内尽量不要全力催动藏迷迷宫或者千蝶缠丝刃，高强度大招会加重损伤。我配置几支舒缓药剂，你们记得按时使用。”

　　“多谢。”沈辞将药剂小心收好。

　　林月环顾空旷的训练场，看似随意地轻声说道：“最近学校里陌生人变多了，后勤维修、绿化工人，时常轮换面孔。昨天我在图书馆，看见一名保洁工人长时间停留在资料区，目光一直在翻阅异能历史卷宗的学生身上停留。我尝试动用蝴蝶共感探查，可几只侦查蝴蝶靠近对方不远，就莫名失去信号。”

　　沈辞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他心里清楚，这正是承羽永安安插进来的眼线。潜伏人员伪装成校内职工，不主动出手，仅仅持续观察，搜集校内拥有高阶异能学生的信息，极为隐蔽，很难抓住实质性证据。没有确凿行动，贸然揭发只会打草惊蛇。

　　“不要主动试探，保护好自己。”沈辞叮嘱，“对方只观察，暂时不会动手，一旦我们暴露调查的意图，后续麻烦会源源不断。”

　　陆望点头，耳尖警惕地转向场馆入口。刚刚一瞬间，他捕捉到一道短暂、冰冷的视线从门外扫进来，转瞬消失，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有人在偷看。”陆望低声提醒。

　　三人默契不再继续交谈有关线索、承羽永安的话题，顺势转回到文化课与异能实战的讨论，装作只是普通交流学业的同学。

　　不多时，训练场广播响起通知，下周即将开展本学期第二次综合测评，融合金融理论笔试、异能等级评估、小组实战对抗三项内容，成绩直接记录进档案。

　　“综合测评又来了。”陆望淡淡感慨，“文化课还好，实战对抗恐怕强度不小。”

　　江海大学不同于普通高校，招收的大多是拥有异能天赋的Alpha、Omega与Beta。考核兼顾常规学科与异能修炼，目的筛选出兼具头脑与战力的人才。沈辞和陆望主修金融，看似和战斗无关，但高阶异能者涉足商界，免不了遭遇能力层面的暗中博弈，学校的安排自有深意。

　　“正好借机磨合战术。”沈辞侧头看向陆望，眼底带着浅浅笑意，“我们可以组队。”

　　“算上我。”林月立刻应声，“我的六芒星之阵适合团队作战，能够给你们提供续航，削弱对手。”

　　三人敲定组队事宜，又简单交流一会儿训练要点，便一同离开实训场馆。

　　走出教学楼，午后阳光和煦，校园道路两旁栽种着成片绿植。远处操场有不少学生锻炼，欢声笑语此起彼伏，一派平和校园景象。可只要仔细留意，就能看见零星穿梭在道路上的后勤人员，目光不动声色打量来往学生。

　　沈辞不动声色释放一缕微弱的荆棘能量，藤蔓隐匿在地底土层悄悄蔓延。能量触碰到一名修剪灌木的绿化工时，对方周身笼罩一层极淡的屏蔽力场，荆棘藤蔓瞬间被无声消解。

　　果然是承羽永安的人。

　　对方隐忍至极，仅仅防御探查，完全不做出任何攻击性举动，不留半点把柄。

　　“抓不到证据。”沈辞用只有两人听见的音量说道。

　　“那就慢慢等待机会。”陆望平静回应，“他们潜伏在这里，必然有目的，不可能永远只观望。”

　　三人在校门口分开。林月返回宿舍准备下午的医学专业课，沈辞与陆望走向停车区域，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等候，司机恭敬打开车门。

　　坐进宽敞平稳的车厢，隔绝外界喧嚣。车内静谧，沈辞伸手握住陆望的手。玫瑰与蔷薇两种信息素缓缓交融，温暖包裹彼此。

　　“下周综合测评结束，我们抽空整理一遍现阶段收集到的零碎线索。”沈辞说道，“父亲沈长明前段时间从海外传回一些资料，里面提到多年前几起离奇的异能者失踪案件，隐约和承羽永安早期项目挂钩，只是资料残缺，暂时串不起完整脉络。”

　　“承羽永安布局多年，根基太深。”陆望靠在座椅上，垂耳轻轻耷拉下来，“现阶段我们实力尚且不足，贸然深入调查太过冒险。先安心完成学业，稳步提升异能等级。”

　　车辆一路驶出市区主干道，朝着半山腰行进。半山别墅隐匿在茂密林木之间，远离闹市喧嚣，围墙内置能量警戒阵法，属于沈家私产，安全性极高。

　　回到别墅，陆望径直走向理疗室。林月赠送的调理药剂倒入恒温药浴池中，淡淡的草本香气氤氲开来。沈辞守在门外，一边翻阅平板上金融专业复习资料，一边留意室内动静。

　　等待间隙，手机弹出消息，是沈紫阳发来的消息。

　　距离高考结束已有一段时日，沈紫阳与宋麟刚刚摆脱高三紧绷的备考生活。两人结束最后一场志愿填报咨询，终于卸下重担。

　　【沈紫阳：哥，宋麟和我今天去城区图书馆翻阅异能古籍，遇见一些很有意思的记载。】
　　【沈紫阳：另外，听说你们学校最近综合测评？注意安全。】

　　紧随其后，宋麟发来一条信息，文字温文尔雅：沈辞，陆望。紫阳一直挂念你们。高考尘埃落定，后续我们打算抽空前往江海市一趟，和你们碰面。

　　沈辞指尖敲击屏幕回复消息，简单告知两人近期校内暗流涌动，外出务必小心。

　　沈紫阳拥有特殊能力【等级剥夺】，辅助光环与碎星破空杀伤力不俗；宋麟身为雨燕Alpha，掌控时间异能，星神鞭攻防兼备。两人实力不俗，但尚且没有深度接触承羽永安的相关阴谋，沈辞暂时不打算将危险全盘告知，避免他们过早卷入漩涡。

　　理疗室门缓缓推开，陆望走出来，神色舒缓不少，只是眼底深处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药剂起作用了，阻滞感减轻很多。”陆望说道。

　　沈辞起身走上前，伸手轻轻抚过他的脸颊：“别过度透支身体，我不想看见你受伤。”

　　陆望抬眸望向沈辞，蔷薇信息素轻轻上扬：“我会保护好自己，也会和你一起查清所有真相。”

　　傍晚时分，厨师准备好晚餐。宽敞餐厅落地窗外能够眺望整座城市的远景，暮色逐渐笼罩楼宇，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用餐途中，沈辞提起下周综合测评的实战规则。本次对抗采用随机匹配对手模式，有可能遭遇单人应战，也会碰见多人小队。

　　“若是遇上擅长精神类异能的对手，一定要警惕。”陆望认真分析战术，“我的藏迷迷宫可以隔绝侦测，但持续开启消耗巨大。你的荆棘之拥适合正面防御牵制，关键时刻可以配合瞬移拉扯距离。”

　　“林月作为治疗位，必须优先保证她的安全。”沈辞补充，“一旦林月被限制，团队续航直接断裂。必要时刻，可以动用祈蝶愿力弓远程掩护。”

　　两人细致推演各类对战情况，反复完善配合战术。晚饭结束后，他们来到别墅后院开阔空地，进行小规模模拟对战。

　　暮色之下，淡红色玫瑰藤蔓破土而出，缠绕向半空。沈辞催动荆棘之拥，藤蔓柔韧且锋利，随着他的意念灵活攻防。陆望抬手展开蔷薇法典，紫色蔷薇荆棘与玫瑰藤蔓相互呼应，一攻一辅。

　　两种同源却又各具特色的植物系异能交织，空气中玫瑰、蔷薇香气浓郁。偶尔陆望尝试施展高能跳跃，身形骤然腾空，如同掠空飞鸟。

　　演练持续将近两个小时，陆望再次感受到熟悉的眩晕袭来，这次比往日更加明显。他强行稳住身形，没有当场失态，只是悄悄收敛异能。

　　沈辞第一时间察觉到异常，立刻停下招式快步上前。
　　“撑不住就立刻停下。”沈辞语气带着担忧。

　　“没事，只是短暂恍惚。”陆望勉强笑了笑，试图淡化不适感。

　　沈辞却没有轻易放过，指尖触碰到陆望脉搏，能够清晰感知到体内能量紊乱躁动。他心中隐隐不安，那份潜藏的隐患仿佛正在缓慢滋长，只是此刻谁都无法预料，未来一场重创正在等待着陆望。

　　“今日到此为止，不再训练。”沈辞不容拒绝，直接结束模拟对战。

　　夜色渐深，两人回到别墅客厅。沈辞打开文件袋，取出沈长明从海外寄回的纸质资料。纸张略微泛黄，记录着十几年前隐秘的异能实验传闻，很多内容被刻意抹去，只剩下碎片化文字。

　　“所有失踪者，全部是拥有稀有异能体质。”沈辞低声念出文字内容，“承羽永安表面主营金融、生物科技，暗地里一直在搜集特殊异能者相关数据。”

　　陆望凝视纸面残缺记录，垂耳微微颤动：“也就是说，潜伏在大学里的眼线，目标是筛选天赋出众的异能学生。”

　　“很大概率如此。”沈辞指尖轻敲桌面，“他们暂时不行动，或许是在等待某个时机。”

　　两人继续研究资料，不知不觉到深夜。零星线索如同拼图碎片，距离拼凑出完整真相依旧遥远。

　　隔日清晨，司机准时驱车送两人返校。刚踏入校园，就看见不少学生赶往实训场地，所有人都在为综合测评积极备战。

　　林月早早等候在训练场门口，背包里携带充足药剂与治疗道具。
　　“今天我们先磨合小组阵型。”林月扬了扬手，“我已经提前查看过实战场地地形图，场地拥有不少障碍物，可以用来迂回拉扯。”

　　三人进入训练场，主动寻找空闲区域演练配合。

　　开局林月率先展开六芒星之阵，银色星光法阵在地面铺开，笼罩三人。阵法之内，沈辞与陆望能量缓慢恢复，同时周身形成削弱敌方能力的压制力场。

　　沈辞召唤荆棘之拥构建防线，藤蔓层层叠叠封锁正面；陆望释放千蝶缠丝刃，无数水晶蝴蝶四散飞舞，环绕四周形成攻击网。整套战术行云流水，攻防一体。

　　反复演练数次，不少训练的学生侧目观望。拥有高阶异能的三人组队，在校园内本就十分惹眼。

　　休息间隙，陆望靠在墙边喝水，余光瞥见训练场出口，一名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静静站立，目光直直落在他们三人身上。四目短暂相接，对方面无表情，很快转身离开。

　　“又是承羽永安的人。”陆望低声提醒。

　　“不必理会。”沈辞冷静道，“我们照常训练，不要露出戒备姿态，避免引起更深的怀疑。”

　　临近正午，校内广播通知全体参与测评的学生前往礼堂召开考前说明会。沈辞、陆望与林月一同前往礼堂，偌大的礼堂坐满学生，议论声此起彼伏。

　　台上导师逐一讲解本次测评评分标准，笔试占比三成，异能等级评估三成，实战对抗四成。实战环节禁止使用杀伤性极强的禁术，允许携带个人专属武器，但不得蓄意重创对手。

　　“实战对抗考验大家的战术配合、异能掌控力，冷静的头脑和力量同等重要。”导师声音清晰传遍礼堂，“不要盲目透支自身能量，暗伤日积月累，后患无穷。”

　　听到这句话，沈辞下意识看向身旁的陆望。

　　散会后，三人简单交流笔试复习重点。金融专业课、医学专业课以及异能理论知识，需要花费不少时间背诵巩固。

　　接下来数日，校园生活规律往复。白日上课、文化课自习，下午准时前往训练场磨合对战；傍晚乘车返回半山别墅，夜晚一边复习功课，一边抽空研究搜集到的各类线索。

　　承羽永安安插的潜伏人员始终游走在校园各个角落，保洁、维修工、园林工人轮换出现，持续观察，没有任何过激举动，像一张细密的大网，静静笼罩整座校园。

　　期间沈紫阳和宋麟发来消息，告知两人已经确定志愿，再过几日便会动身来到江海市。得知消息，沈辞回复，等到综合测评结束，大家再相聚碰面。

　　测评前一天傍晚，训练场进行最后的自由练习。不少小组进行模拟对抗，能量碰撞的声响此起彼伏。

　　沈辞取出祈蝶愿力弓握在手中，弓身流转淡淡的微光。
　　“模拟遭遇多人围攻场景。”沈辞开口，“陆望负责迂回牵制，林月守住中场持续开启法阵。”

　　陆望点头，蔷薇法典悬浮身前，做好战斗准备。

　　演练正式开始，沈辞拉开祈蝶愿力弓，凝聚能量箭矢，模拟万箭穿心招式。漫天能量箭影飞射而出；陆望释放蔷薇荆棘阻挡迎面而来的假想敌，时不时施展高能跳跃变换位置；林月稳稳维持六芒星法阵，星芒刺在侧翼伺机发动攻击。

　　配合越来越默契，三人之间几乎不需要过多语言沟通。

　　一轮演练结束，陆望收招落地，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猛地袭来，视野短暂发黑。他踉跄半步，勉强站稳，迅速调整呼吸，强行压下不适感。

　　这一幕恰好被沈辞捕捉。沈辞心中一紧，快步走到陆望身边：“是不是又不舒服？”

　　“一点点，很快就好了。”陆望避开沈辞担忧的视线，故作轻松，“估计是连日训练太累，测评结束好好休息几天就能恢复。”

　　沈辞没有继续追问，但心底的不安持续放大。他清楚陆望向来隐忍，不到极限不会主动说出身体的痛苦。这份潜藏的隐患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刃，不知道何时会骤然落下。

　　林月也察觉到陆望状态不佳，悄悄拿出一支高浓度舒缓药剂递过去：“最好今日早点休息，不要再加练。明天综合测评，保持充沛体力最重要。”

　　“谢谢。”陆望接过药剂收好。

　　夕阳缓缓下沉，金色霞光铺满训练场。三人结束训练，一同走出场馆。校门口，劳斯莱斯幻影已经等候。林月和两人道别，独自返回宿舍复习。

　　车厢内格外安静。沈辞侧头看向身旁的陆望，主动将自身玫瑰信息素柔和释放，持续安抚伴侣躁动的腺体。

　　“如果明天实战感觉到不适，立刻认输，不要硬扛。”沈辞认真叮嘱。

　　陆望转头看向沈辞，弯起唇角：“放心，我会量力而行。我们还要一起调查真相，我不会让自己倒下。”

　　车辆沿着山道驶向半山别墅，道路两侧林木幽深。没有人知晓，平静校园之下暗流汹涌，承羽永安的布局还在持续推进；一场席卷众人的危机，正在不远的未来静静等候。而此刻，他们只能稳住脚步，认真应对即将到来的综合测评，在成长的道路上积蓄力量，静待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