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13、第 13 章 初秋的

　　初秋的风卷着桂花香漫过江海大学的实训教学楼，金属质感的训练场地面泛着淡淡的冷光。

　　沈辞站在划定好的备战区域，指尖无意识轻轻摩挲。空气里漫开一缕清甜馥郁的玫瑰信息素，温和地朝着不远处的陆望缓缓飘去。陆望侧过头看向他，垂耳兔的耳朵轻轻颤动，属于蔷薇的温润信息素迎了上来，两种气息缠绕交织，安稳地抚平了心底潜藏的躁动。

　　距离那场让陆望短暂晕厥的意外已经过去一段时间，他身体的隐患依旧如同埋在皮肉下的细刺，平日里不显山露水，只有长时间动用异能之后，疲惫感才会悄无声息席卷全身。这件事只有沈辞清楚，陆望不愿意过多提起，生怕身边人过度担忧，可沈辞时刻放在心上，每一次实战训练，目光总会不自觉落在陆望身上。

　　“注意节奏，不要强行透支自身等级能量。”沈辞低声叮嘱，声音只落在两人之间。

　　陆望弯起唇角，轻轻点头：“我心里有数，不会逞强。”

　　本次学年综合实战考核采取双人对战模式，自由组队，校内所有异能专业、综合学科的学生都需要参与测评，成绩会录入学年档案，也是后续高阶实训资格的重要参考。沈辞与陆望自然组成一队，场地对面站着两名同年级的学生，二人已经做好备战姿态。

　　训练场四周架设着大量监测仪器，能够实时捕捉场内所有人释放的能量波动，同时还有数位任课导师坐在观赛区记录打分。人群边缘，一名穿着保洁制服的男人安静擦拭栏杆，动作平缓自然，看起来和普通工作人员别无二致。只是他低垂的目光，不动声色掠过场地中央的沈辞与陆望，将两人释放异能时的能量轨迹默默记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移开视线，继续手头的工作。

　　这是承羽永安安插在校内的眼线，按照上层指令，现阶段只负责持续观察记录，绝不主动出手引发冲突，耐心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裁判哨声响起，考核正式开始。

　　对面两名学生率先发动进攻，淡青色风系能量裹挟碎石直冲而来。

　　“稳住。”陆望轻声说道，心念一动，古老的《蔷薇法典》虚影在身侧缓缓浮现，书页轻轻翻动，淡淡的绿光扩散开来，在二人身前构筑一层防御屏障。

　　沈辞眼底神色沉静，心念调动能力，荆棘之拥骤然启动，无数缠绕着暗红色光晕的玫瑰藤蔓破土而出，交错向前拦截袭来的碎石。藤蔓末梢带着锋利的尖刺，稳稳挡下第一轮攻势。玫瑰冰晶链悄然从沈辞袖口滑落，安静悬在他身侧，随时等候主人调动。

　　观赛席上，负责测评的导师微微颔首，在记录本上写下批注。沈辞与陆望的配合十分默契，攻防衔接流畅，两种异能气息相融之后还能形成微弱增幅，是同年级之中十分少见的组合。

　　几番来回交手，对面二人的能量消耗逐渐加剧，进攻节奏慢慢变得散乱。陆望抓住空隙，轻声催动能力，蔷薇荆棘向外延展，缠绕住对方二人的脚踝，短暂限制对方行动。

　　“结束了。”

　　沈辞眸光微动，预备释放玫瑰针收尾，金色带着锐芒的花苞在半空凝聚成形。就在这时，陆望脚步微微一顿，一阵熟悉的眩晕感骤然袭来，眼底短暂泛起黑雾。他下意识屏住呼吸，强行压下不适，没有让沈辞第一时间察觉异样。

　　仅仅瞬息的停顿，对面抓住空隙发起反扑，一道能量冲击直逼陆望方向。沈辞心头一紧，瞬间启动瞬间移动，下一秒出现在陆望身侧，玫瑰藤蔓迅速铺开，硬生生扛下这一击。

　　“你刚刚不舒服？”沈辞侧头，玫瑰信息素立刻柔和包裹住陆望，带着安抚的力量。

　　“小事，不用紧张。”陆望浅浅笑了笑，不愿让他担心，“只是能量运转太快，稍微有点疲惫。”

　　沈辞没有继续追问，但心底的警惕再次拔高。陆望身体潜藏的隐患比看上去更加棘手，他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等考核结束，一定要带着陆望去瑞安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

　　短暂休整过后，对手已经失去反扑能力，主动示意认输。裁判宣布沈辞、陆望小组获胜，第一轮考核顺利拿下高分。

　　两人缓步走出实战场地，迎面遇见匆匆赶来的林月。少女一头粉蓝渐变长发随风飘动，蝴蝶形态的发饰熠熠生辉，她刚结束医学院的文化课测验，特意过来观战。

　　“刚刚你们配合太厉害了！”林月眼里带着笑意，“我远远看见你们异能碰撞的光晕，可惜没能完整看完整场对战。”

　　“你的课业结束了？”陆望温和开口。

　　“嗯，上午的理论考试全部完成，下午没有安排课程。”林月轻轻拢了拢长发，“听说下周还有跨专业联合实训，到时候我们可以组队。我的六芒星之阵能够提供治愈和削弱敌方的效果，可以辅助你们。”

　　沈辞微微颔首：“可以。联合实训危险程度更高，结伴行动稳妥一些。”

　　三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林月聊起宿舍里的日常，说起校园食堂新推出的餐品，气氛轻松闲适。阳光穿过枝叶缝隙落下斑驳光影，看似平静的校园日常之下，暗流依旧无声涌动。不远处的林荫转角，刚才那名保洁人员依旧在清扫路面，看似随意，目光依旧若有若无追随着三人离去的方向。

　　沈辞敏锐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窥探感，不动声色抬眼扫视一圈，却没有发现任何异常。那股气息藏得极为隐蔽，不释放攻击性，很难精准捕捉。他不动声色收敛外露的能量，将这份异样默默记在心底。

　　“怎么了？”陆望察觉到沈辞神情细微变化。

　　“没什么，或许是我的错觉。”沈辞淡淡回应，不愿意无端让身边人陷入恐慌。但心底已经拉起警戒线，最近一段时间，类似被窥视的感觉出现得越来越频繁。

　　几人走到岔路口，林月需要返回宿舍整理课本，与两人道别分开。沈辞和陆望走向校门口，司机早已驾驶车辆等候，准备返回半山别墅。

　　坐进劳斯莱斯幻影宽敞的后座，车门合上隔绝外界喧嚣。车厢安静下来，沈辞侧头看向身旁的陆望，伸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腕，感知对方体内流动的能量。

　　“能量运转有些紊乱，不要硬撑。”沈辞的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担忧，“等抽空，我们去瑞安医院复查。”

　　陆望没有再推脱，轻轻应了一声：“好。”

　　车辆平稳行驶在道路上，窗外城市街景缓缓向后倒退。沈辞脑海中不断梳理所有线索，陆望父母离世留下的零碎信息依旧缺少关键衔接点，承羽永安如同笼罩在城市上空的巨大阴影，蛰伏在暗处，暂时没有掀起风浪，可那些安插在校内的眼线，无时无刻不在收集情报。

　　回到半山别墅，院落之中绿植繁茂，安静清幽。走进客厅，沈辞为陆望倒了一杯温水。别墅宽敞通透，巨大落地窗直面远处连绵的山林，室内陈设简约奢华，随处摆放着不少沈家代代留存的古老器物，其中不乏具备特殊力量的武器。蝶愿力弓静静陈列在特制展示架上，玫瑰骨笛放置一旁。

　　“我去露台吹吹风。”陆望轻声说道，独自走上露天阳台。

　　晚风徐徐，陆望依靠栏杆站定，蔷薇信息素缓缓散开，试图舒缓身体深处传来的疲惫。他脑海中不断回想刚刚考核时突如其来的眩晕，心底隐隐清楚，当初父母出事遗留下来的隐性影响，一直在慢慢侵蚀自身，只是他一直刻意回避。他害怕自己一旦倒下，沈辞独自面对承羽永安的重重危机。

　　脚步声从身后响起，沈辞走到他身边，将一件薄外套披在陆望肩头。

　　“不要一个人扛下所有。”沈辞的玫瑰信息素温柔包裹住陆望，“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

　　陆望转头看向沈辞，眼底漾开柔和暖意，轻轻靠近对方。两种信息素自然相融，Alpha沉稳的玫瑰气息安抚着垂耳兔Omega躁动不安的情绪。

　　“我知道。”

　　夜色慢慢笼罩整座城市，两人在露台安静并肩站立，暂时抛开所有潜藏的危机，享受片刻安稳时光。

　　隔日清晨，手机消息弹窗响起，是沈紫阳发来的信息。

　　沈紫阳与宋麟已经顺利结束高考，漫长的备考阶段正式画上句号。两人考完之后短暂休整，第一时间便想来江海大学看望沈辞和陆望。

　　【沈紫阳：我们大概后天上午抵达江海大学，到时候找你们碰面。宋麟也和我一起来。】

　　沈辞指尖滑动屏幕，回复消息，将见面时间敲定下来。

　　陆望凑过来看了一眼屏幕，眼底露出笑意：“很久没有见到紫阳和宋麟了，正好可以一起吃顿饭。”

　　宋麟身为雨燕Alpha，温文尔雅，手握星神鞭与梅花盾牌，擅长时间系异能；沈紫阳偏向辅助能力，碎星破空威力不容小觑。若是后续要和承羽永安正面抗衡，这些伙伴都是最可靠的助力。

　　两天之后，校门口。

　　沈紫阳一身清爽休闲服饰，长发束起，神情平静，只有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敏感。她身旁站着宋麟，身形挺拔，周身萦绕淡淡的梅花信息素，气质温润如玉。

　　“哥，陆望。”沈紫阳走上前打招呼。

　　宋麟礼貌颔首：“许久未见。”

　　一行人寻了一间环境安静的餐厅落座。几人闲聊高考、校园生活，宋麟说起宋家近期的琐事，沈紫阳偶尔开口应答。闲聊途中，陆望隐晦提起在校内频繁感受到的窥探感，宋麟神色微微凝重。

　　“如果有人持续监视，一定要多加防备。”宋麟指尖轻叩桌面，“时间类异能对于侦测气息有一定敏感度，若是之后察觉到异常，可以联系我。”

　　沈紫阳安静听着，辅助类光环能力可以强化同伴，若是真的遭遇危险，她也能提供支援。

　　午饭结束之后，众人一同前往江海大学校园闲逛。恰逢下午开展校内公开课，众多学生汇聚在大讲堂。众人寻位置坐下听课，课堂讲授异能等级理论与能量稳定控制技巧，对于后续实战训练有着不小帮助。

　　讲堂后排不起眼的角落，一名后勤工作人员低头整理资料，耳朵却仔细捕捉前排几人的谈话内容，默默把信息全部记录。

　　公开课结束，夕阳西垂。沈紫阳和宋麟需要暂时告别，回家等候高考成绩通知。分开前，几人约定，之后保持联络，随时互通消息。

　　送走两人，沈辞与陆望并肩走在校园小道。天色慢慢暗下，路灯逐一点亮。

　　“下周跨专业联合实训，听说实训场地设立在郊外封闭式训练场。”陆望开口说道，“场地广阔，模拟野外对战环境。”

　　“野外环境变数很多，更要小心。”沈辞思索片刻，“到时候联系林月，四人组队行动。”

　　联合实训很快如期到来。

　　清晨，全校参与实训的学生统一乘坐校车前往郊外训练场。大片林地划分成不同对战区域，各类监测仪器遍布林间。校方要求自由组队，在规定时限内完成搜寻目标与对抗演练双重任务。

　　沈辞、陆望与林月顺利汇合，三人进入林地。林月粉蓝色长发在林间格外显眼，无数小巧蝴蝶围绕在她身侧飞舞，开启蝴蝶共感能力，探查四周动静。

　　“西侧区域探测到两组学生能量波动，暂时没有危险气息。”林月轻声汇报，飞舞的蝴蝶将搜集到的情报传递给她。

　　陆望翻开《蔷薇法典》，书页微光闪烁，随时准备启动防御能力。沈辞握紧藏在袖口的玫瑰冰晶链，精神高度集中。

　　林地深处，不止只有参与实训的学生。远处密林阴影里，两名伪装成场地维护人员的人静静观望，正是承羽永安派出的观测人员，严格遵守指令，仅仅记录众人释放异能的方式、力量上限，绝不主动现身。

　　众人深入林地，很快遇见另一支学生小队，按照实训规则开启模拟对战。

　　林月率先铺开六芒星之阵，银色星光在地面延展，阵法范围内己方能量缓慢恢复，同时压制敌方异能威力。

　　“漂亮。”陆望低声赞叹，随即释放蔷薇荆棘，藤蔓朝着对手蔓延。

　　沈辞调动万箭穿心，无数玫瑰形态的能量尖刺凌空浮现，朝着前方压制而去。对手立刻联手释放防御异能，双方激烈交锋，林间不断响起能量碰撞的轰鸣。

　　对战持续近二十分钟，对方能量消耗巨大，最终宣告落败。

　　短暂休整，林月依靠阵法持续为沈辞、陆望修复消耗的能量。

　　“刚刚战斗的时候，我感觉到密林深处有陌生气息，没有进攻意图，一直在远处观望。”陆望皱起眉头，垂耳微微绷紧。

　　沈辞立刻警觉，玫瑰信息素向外扩散，尝试捕捉那股气息，可对方藏匿极深，转瞬消失无踪。

　　“应该就是之前在校内持续监视我们的人。”沈辞语气沉静，“承羽永安一直在收集我们所有人的能力情报，他们在筹备什么，暂时无法确定。好在现阶段他们依旧选择潜伏。”

　　“我们要更加谨慎。”林月神情严肃，“如果后续对方不再仅仅是观察，局面会变得凶险。”

　　实训一直持续到傍晚，所有人集合清点成绩。沈辞三人小组成绩名列前茅，圆满完成本次野外实训考核。

　　乘车返回市区，回到半山别墅时天色已经彻底黑透。连日实训让陆望再度感到疲惫，回到房间之后便靠坐在沙发上休息。沈辞为他冲泡安神的茶饮，目光落在陆望略显苍白的脸颊上，心底的担忧愈发浓烈。

　　“再过几日，我们就去瑞安医院做一次全面检查。”沈辞坚定开口，不容陆望回避。

　　陆望沉默片刻，轻轻点头应允。

　　夜色静谧，别墅之外的道路上，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内之人拿着平板，屏幕上记录着今日郊外训练场收集到的全部异能数据，消息加密发送回承羽永安总部。

　　高层办公室内，屏幕亮起，一份份观测报告不断弹出。负责人翻阅资料，指尖轻轻敲击桌面。

　　【继续观察，暂缓行动。等待最佳时机，等待目标群能力成长至临界点再进行计划。】

　　简短指令层层下发，潜伏在江海大学、城市各处的眼线继续蛰伏，如同蛰伏在暗处的猎手，耐心等待收网时刻。

　　另一边，半山别墅内。

　　陆望靠在沈辞肩头，安静看着窗外月色。蔷薇与玫瑰两种信息素温柔交织，填满整间客厅。

　　“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找到关于我父母事情的真相。”陆望低声喃喃。

　　“不管多久，我都会陪你一起追查。”沈辞抬手，轻轻揽住陆望的肩膀，“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慢慢寻找线索，在那之前，保护好自己，不要让身体持续透支。”

　　月光透过落地窗洒落在两人身上，短暂的温情之下，无法忽视的阴霾依旧笼罩在头顶。他们尚且不知道，属于他们真正的硬仗，正在不远的未来静静等候。而陆望潜藏在体内的隐患，将会在未来某次交锋之中彻底爆发，迎来一场漫长的昏迷。眼下所有平静校园日常、一次次实训考核，都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短暂的安宁。

　　沈辞脑海中不断清点自身全部能力与武器，荆棘之拥、瞬间移动、血吻玫瑰、玫瑰针、万箭穿心，玫瑰冰晶链、蝶愿力弓、玫瑰骨笛；再回想陆望的蔷薇荆棘、血吻蔷薇、万维审判、藏迷迷宫、高能跳跃，以及《蔷薇法典》、千蝶缠丝刃。还有伙伴们各具特色的异能，众人正在一点点打磨战斗配合，积蓄足够力量，等待直面承羽永安的那一天。

　　陆望缓缓闭上双眼，享受此刻安稳。他心底清楚，平静不会永久持续，但只要沈辞陪在身边，无论未来会遭遇何等凶险，他都拥有直面一切的勇气。

　　山林、校园、城市街巷，暗流无声涌动。少年们一边沉浸在校园学习、异能实训的成长日常，一边小心翼翼收集碎片化线索，暗处的组织持续窥探、记录。两方暂时维持微妙的平衡，安静等待平衡被打破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