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见》墨玉xin

11、第 11 章

　　盛夏的暑气缓缓褪去，江海市迎来初秋。距离沈紫阳、宋麟抵达半山别墅已经过去一个多月，高考录取通知书顺利寄到两人手中，毫无悬念，二人被江海大学正式录取。
　　开学报到的日子日益临近，五人有条不紊地做好各项准备。

　　陆望持续坚持精神海理疗，定期前往附属医院复查。最新检测报告显示，精神海内密布的细微裂痕持续愈合，眩晕发作的状况几乎不再出现。医生再三叮嘱，依旧禁止超负荷催动高阶异能，日常可以适度调动基础能量适应身体，但对战、高强度训练依旧需要规避。
　　“距离能够完全恢复正常状态，至少还需要半年以上持续调养。”主治医生将报告递出，郑重提醒，“千万不要抱有侥幸心理，一旦再度透支，之前所有的治疗都会前功尽弃。”

　　返程路上，车厢内气氛平和。
　　“还有一周开学，之后我们五人都能在同一所校园。”宋麟靠在车窗边，眼底带着期待，“终于不用隔着遥远距离各自备战。”
　　沈紫阳微微颔首，指尖无意识摩挲储物器边缘：“校园人员繁杂，若是承羽永安想要监视我们，校内会是绝佳场地，所有人务必提高警觉。”

　　陆望侧头望向身旁的沈辞，醇厚温和的红玫瑰信息素淡淡萦绕在周围。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借着开学的契机有所动作。”
　　“按照沈长明搜集到的情报，承羽永安现阶段依旧以蛰伏布局为主。”沈辞冷静分析，“他们忙着整合收购而来的各家研究所，暂时不会贸然发动袭击，最大可能性只是安排人手持续监视，摸清我们所有人的行动规律。我们小心提防即可，不必过度恐慌。”

　　回到半山别墅，接下来的一周，众人一边整理入学需要的生活用品，一边抽出空余时间继续破译陆家父母留下的牛皮笔记本。
　　宋麟对空间编码十分敏感，连日不断比对符号、江海市区域地图，逐步解开一部分简易坐标。大部分坐标指向城市内普通商业区、老旧街道，暂时没有找到具备特殊意义的地点。只有几组复杂记号晦涩难解，卡在关键位置迟迟无法破解。
　　“这些加密符号经过二次处理，单纯依靠推演很难解开。”宋麟将草稿纸摊开，眉头微蹙，“或许需要对应的密码本，可惜笔记关键页面早已被人撕走。”

　　沈长明抽空到访别墅，带来一则值得警惕的消息。
　　“我手下情报人员追踪承羽永安的人员流动记录，近期有几名身份信息空白的人员办理了江海市常住人口登记，去向指向江海大学周边。暂时没有查到确切岗位，但有极大概率，他们准备混入校园内部。”
　　林月端起桌上温水，若有所思：“江海大学教职工、后勤岗位众多，安保、图书馆管理员、实训基地维修人员、食堂工作人员，都拥有自由穿梭校园各个区域的权限，非常适合长期监视。”

　　“对方只会观察，不会轻易出手。”沈长明补充，“如今我们五人集结，再加上学校设有异能监管体系，在校园内发起冲突代价极高。他们现阶段的目标，仅仅是收集情报，记录我们的作息、训练时间、外出路线，不会主动挑衅。我们只需要不露破绽，静观其变。”

　　转眼到了江海大学新生报到日。
　　校园内人声鼎沸，随处可见拖着行李箱的新生与陪同前来的家长，各院系迎新棚依次排开，彩旗飘扬，一派热闹景象。
　　沈辞提前抵达学校，帮沈紫阳、宋麟办理全部入学手续。两人顺利完成注册，分配好宿舍。林月早已等候在医学院迎新点，忙完新生接待工作，便赶来和众人汇合。

　　五人结伴穿行在林荫校道。初秋梧桐叶微微泛黄，微风卷着落叶缓缓飘落在路面。
　　“紫阳、宋麟，这边是异能实训中心，平日我们大部分实战练习都会在这里。”沈辞沿路介绍校园布局，“前方是图书馆，地下一层存放大量异能理论古籍；西侧片区是各院系教学楼，东侧为学生宿舍区。”

　　沈紫阳目光不动声色扫过沿途行人，细微的感知持续散开，捕捉四周流动的异能气息。一路上大多是普通学生，能量波动干净纯粹，没有察觉到带有敌意的气息。
　　“暂时没有发现异常。但越是平静，越不能放松。”

　　众人逛至学校食堂准备解决午饭。食堂窗口排起长队，后厨工作人员忙碌不停，来往人流密集嘈杂。排队等待时，陆望下意识看向打菜窗口，视线无意间与一名穿着食堂工作服的男人相撞。
　　男人身形中等，面无表情，在对视的瞬间平静移开目光，继续给学生盛菜，看上去和普通后勤职工没有任何区别。
　　可陆望心头悄然升起一丝异样。那人周身气息平淡到过分，像是刻意收敛了所有能量波动，完美融入人群。

　　“怎么了？”沈辞敏锐察觉到陆望停顿。
　　“窗口第三位工作人员，刚刚在看我们。”陆望低声回应，蔷薇信息素极细微地波动一瞬，很快被他强行压下，“没有敌意外泄，无法确认身份，只是直觉不太舒服。”
　　“不要直视试探，避免引起对方警惕。”沈辞轻轻提醒，“装作若无其事。如果真是承羽永安安排的人，他只会默默观察，不会暴露自身。”

　　几人不动声色转移视线，继续闲聊日常话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吃完午饭离开食堂时，沈紫阳刻意放慢脚步，借着整理背包的机会回头回望。那名食堂职工依旧守在窗口，有条不紊工作，没有任何追踪的举动，仿佛方才短暂对视只是偶然。

　　离开食堂前往图书馆，沿途途经实训基地外围。大门旁坐着一名负责器械登记维修的中年男性，低头整理台账，偶尔抬眼扫视来往学生。当视线掠过他们五人小队时，目光短暂停留两秒，随即恢复如常。
　　接连两处出现气息古怪的校内工作人员，众人心中警铃大作，彼此交换眼神，心照不宣。
　　不出意外，这些人便是承羽永安安插进来的眼线。伪装成普通校内职工，拥有合理身份长期驻扎校园，方便持续掌握所有人的动向。

　　“他们没有采取任何行动，仅仅只是观望。”走出一段距离，宋麟压低声音，“没有跟踪，没有拦截，连能量气息都刻意压制，藏得十分谨慎。”
　　“这正是最麻烦的地方。”林月轻声说道，“混杂在教职工群体中，我们没有证据证明对方身份，无法向学校安保处举报。贸然上前对峙，反而会打草惊蛇。眼下最优选择，就是照常生活，不露破绽。”

　　新生正式开课，江海大学恢复往日井然有序的节奏。
　　日程渐渐稳定下来。沈辞依旧就读金融系，课程安排紧凑；陆望选修异能理论课，暂时只参与理论学习，不报名实战训练；林月深耕医学院异能急救专业；沈紫阳与宋麟作为新生，同步开启理论课与基础异能实训。

　　每日清晨，大家偶尔相约一同前往教学楼上课；午后没课的时候，会选择图书馆自习；傍晚有空，便预约实训基地开阔场地，开展温和的配合演练。陆望作为战术指挥，全程不参与高强度对抗，站在场边观察，指出四人配合之中存在的漏洞。

　　实训基地的维修职工时常会推着器械推车路过演练场地，看似检查设备，目光却会若无其事落在众人身上，默默记下他们的训练时间、异能招式特点、彼此配合习惯。每一次对方出现，五人都默契保持常态，不刻意戒备，也绝不掉以轻心。

　　日子在校园课堂、自习、小规模演练之中缓缓流淌，充满少年人读书成长的日常气息。
　　闲暇时刻，几人会结伴在校内湖畔散步，聊着课业难题、异能修炼瓶颈，偶尔谈起笔记本里还未破解的加密坐标，短暂触碰笼罩在头顶的阴影，随即又被轻松的话题冲淡。

　　某个没有晚课的傍晚，五人坐在湖边长椅。晚风拂过湖面，掀起层层细碎波纹。
　　宋麟铺开随身携带的笔记影印件，继续尝试推演加密符号。反复演算许久，他放下笔轻轻叹气：“还是卡在最难的几组编码上，缺少关键参照，很难突破。”
　　“不必急于一时。”沈辞开口，“沈长明那边还在尝试寻找陆家夫妇旧友，或许能找到和密码相关的线索。”

　　陆望望着远处的路灯，轻声开口：“有时候我会忍不住猜想，如果三年前父母没有选择调查承羽永安，一切会不会不一样。”
　　“没有如果。”沈紫阳语气平静，“真相不会因为逃避而消失。我们现在拥有足够多的同伴，还有沈长明先生在外提供资源支持，比起当年孤立无援的陆家夫妇，我们拥有更多底气。”

　　林月轻轻点头，粉蓝长发被晚风扬起：“眼下我们最重要的任务是变强。陆望安心调养精神海，我们其他人抓紧打磨异能。等到线索全部破译完成，才有足够能力直面所有危机。”

　　谈话间，湖畔保洁人员推着清扫车缓缓沿路经过。那人穿着统一保洁制服，低头清理路边落叶，经过长椅附近时，脚步没有停顿，却借着弯腰捡拾垃圾的瞬间，飞快扫视众人摊开的笔记。
　　沈辞第一时间不动声色，将影印文件合拢收起。保洁人员清扫完毕，推着车子渐行渐远，自始至终没有任何多余动作。

　　“又一名眼线。”等到对方走远，沈辞缓缓开口，“食堂、实训基地、校园保洁，对方布置的人手分散在校园各个区域，构建出一张监视网络。只要我们在校内活动，一举一动都有可能落入他们眼中。”
　　“好在他们严格遵守底线，只观察，不干预。”宋麟说道，“只要我们不主动调查触碰组织核心秘密，短期内不会迎来正面冲突。”

　　大家商议定下几条共同遵守的准则。
　　第一，重要线索、笔记本影印件不在校园公共区域摊开研读，所有线索讨论，全部回到半山别墅再进行；
　　第二，外出离开校园、前往市区调查时，交替留意身后，警惕是否有人尾随；
　　第三，在校内演练异能，只展示常规招式，绝不暴露底牌与杀招；
　　第四，陆望严格恪守医嘱，无论任何情况，坚决不强行催动高阶蔷薇异能。

　　准则定下之后，众人更加谨慎。在校内只谈论课业、修炼相关的普通话题，但凡涉及承羽永安、陆家旧事的内容，全部留到回到别墅之后沟通。

　　一周后的周末，学校组织新生校园安全宣讲会，全体新生必须到场参与。偌大的礼堂坐满学生，几名校领导、异能安全导师轮流上台讲解校园规章制度、异能使用规范、遇到可疑人员的处理方式。

　　宣讲进行到中段，陆望随意环顾礼堂，一眼看见坐在后排角落的男人。正是实训基地那名器械维修职工。对方看似低头翻看宣传手册，视线却时不时越过人群，落在他们五人所在的方位。

　　“无处不在。”陆望侧过头，低声和沈辞耳语。
　　“习惯就好。”沈辞语气平稳，“对方的任务只是收集情报，没有上级指令，不会采取任何行动。我们只需要正常参会，不必给予任何特殊回应。”

　　宣讲会结束散场，人流汹涌。五人随着人群慢慢走出礼堂，刻意混入新生大部队之中。走出很远之后，沈紫阳回头观察，那名维修职工没有跟上来，依旧留在礼堂区域，似乎还要配合工作人员整理物资。

　　走出礼堂，夕阳斜斜洒在校道上。
　　“长期被人暗中注视，难免让人觉得压抑。”宋麟伸了个懒腰，“但换个角度想，对方越是投入大量人力监视我们，越证明我们掌握的线索，足以让他们忌惮。”

　　“忌惮不代表慌乱。”沈辞冷静剖析，“承羽永安依旧有条不紊推进研究所整合，收集异能者体质数据，他们有充足耐心和我们长久拉锯。这场博弈注定漫长。”

　　接下来的两个月，校园生活步入稳定常态。
　　清晨迎着朝阳赶去上课，午后泡在图书馆查阅资料，傍晚预约场地磨合异能配合，周末返回半山别墅集中破译加密符号、汇总沈长明传递回来的外部情报。
　　食堂窗口的工作人员、实训基地维修员、巡回保洁，依旧如常潜伏在校内各个岗位。日复一日重复普通工作，持续观察记录五人的行动轨迹，从未试图搭话、挑衅或者设下圈套，始终维持旁观者的身份。

　　偶尔也会出现微妙的试探瞬间。
　　一次陆望独自前往图书馆借书，途经走廊，迎面撞上那名食堂职工。两人擦肩而过，对方脚步没有停顿，仅仅在擦肩而过的一秒，微弱到几乎无法捕捉的冰冷能量一闪而逝，像是一次无声的探测。
　　陆望脚步未停，蔷薇信息素平稳不动，没有做出任何反应，径直走向借阅区。等他找到书籍离开图书馆，那人早已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上回到别墅，陆望把这件事告知众人。
　　“只是最低限度的气息探测，确认我的异能状态。”陆望说道，“看来承羽永安想要掌握我的恢复进度，判断我是否已经拥有完整作战能力。”
　　“正常的情报搜集手段。”沈长明恰好当晚前来，听完叙述之后淡淡开口，“他们现阶段只会进行这种轻度试探，不会升级冲突。我安排的安保人员会持续盯紧校园外围，一旦校内眼线向外传递异常消息，我们能够第一时间察觉。”

　　破译笔记本的工作持续推进，在密码专家协助下，越来越多简单坐标被解开。大多是三年前陆望父母走访调查过的商铺、企业旧址，实地走访之后发现，这些地点早已更换经营者，找不到任何遗留线索。
　　仅剩最后几组复杂符号顽固未解，像是锁住核心秘密的最后一道闸门。

　　深秋悄然而至，校园里梧桐叶落满整条校道。
　　这天下午没有课程，五人相约在校内湖边进行轻度异能磨合训练。林月铺开六芒星增益阵法，星光缓缓流淌；沈紫阳操控星月幻象模拟敌方牵制；宋麟释放少量藤蔓构筑防线；沈辞催动玫瑰荆棘进行攻防演练。陆望站在一旁，从容指出配合漏洞。

　　演练进行大半，实训基地的维修职工推着维修小车从远处道路经过。他停下推车，靠着路边栏杆停留片刻，平静观望众人演练，停留约莫五分钟，才推着小车缓缓离开。
　　全程没有打扰，没有靠近，安静记录所有战斗方式。

　　“日复一日的监视，不知道他们打算持续多久。”林月收回阵法，轻轻呼出一口气。
　　“主动权暂时不在我们手上。”沈辞收敛异能，红玫瑰信息素缓缓平复，“我们能做的，就是利用这段平静蛰伏期不断变强。等到成功破译全部坐标，找到他们隐藏研究所的线索，这场持续的拉锯，才会迎来转折点。”

　　陆望望向远处层层叠叠的楼宇，眼底藏着坚定。三年的谜团悬在心头，父母沉冤未雪，承羽永安藏在正规企业外壳之下肆意谋划秘密实验。潜伏在校内的眼线如同无数双眼睛，无声注视着他们前行的脚步。

　　但他不再是孤身一人。
　　沈辞伴在身侧，蔷薇与玫瑰的信息素长久相融；沈紫阳、宋麟跨越千里奔赴江海汇合；林月始终提供治愈与情报支援；沈长明在外部动用庞大资源开辟调查道路。五人小队牢牢凝聚在一起，稳步积蓄力量。

　　承羽永安依旧选择隐忍，安插在校内的伪装职工恪守命令，只观测、不作为，不制造冲突。暗流潜藏在热闹平和的校园之下，表面一切如常，两方势力无声对峙。

　　夕阳慢慢下沉，橘红色霞光铺满整片校园。少年少女收拾好东西，结伴沿着林荫道走向校门，准备返回半山别墅。
　　他们清楚，眼前安稳的校园日常、难得的喘息时光只是暂时的缓冲。笔记本尚未解开的密码、暗处持续窥探的眼线、承羽永安不断推进的秘密计划，所有积蓄的矛盾，终将在不远的将来彻底爆发。
　　而他们能做的，便是抓住当下每一日，修炼、解谜、等待时机，静静迎接风暴来临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