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影璃泽》心结麻花

4、朋友 室友名叫砗

　　回屋后，砗磲给我了张竹牌，说穿着衣服掉进长江身上肯定不痛快，又领我去宿舍后面的水房。

　　这次我看了身上，没见胎记什么的。想起“污江”，我洗到快关门才出来，路上碰见砗磲往澡堂走。我道：“刚才一块儿洗不就好了，这么晚才去。”

　　“没牌了。”他说完就匆匆过去了。

　　屋子里还点着蜡烛，烛台在我桌上。趁砗磲没回来，我解开衣服，转过身去照着镜子看后背有没有记号。除了有几个小痣，没有别的。又拾起睡衣穿。

　　“吱嘎”一声，门被推开，砗磲这么快就回来了。

　　“喂，怎么不敲门，没看见我换衣服呢？”

　　“这是我的房间。”这小子还有理了。

　　“你不按套路出牌，别人洗澡的时候不一起去，别人换衣服的时候不……”一起换？

　　他没说话，只转过身去背对着我。我三下五除二就把衣服裹上了。

　　灵光一现，砗磲，让我欺负一下你吧。把蜡烛移到砗磲桌上，道：“才子大人，给我一份墨宝吧。”

　　“啊？”砗磲这个死脑筋，走到桌边准备笔墨了：“你不是说我的字丑吗？要写什么？”

　　“嗯，就写我的名字吧。”管你字丑不丑，现在要的是内容，只是想知道自己到底叫什么而已。还不忘再讨好一次：“我其实一直觉得自己写字才难看，连名字都写不好，你就写一次让我临摹吧。”

　　果然，好话对什么人都是管用的，砗磲听得飘飘然了，端端正正地写下“琉璃”两个字。

　　这算什么姓嘛？罢了，有名字就好。

　　崭新的早晨，我早早醒了，朝西的窗户还没怎么亮。

　　一切都很顺利，砗磲顺路送我到了中院。中院，一条长廊从前院贯穿到后院，两边有五个练武场和一个兵器房。这六个建筑是打横盖的。从西到东分别是兵器房、青龙、白虎、玄武、朱雀、高段练武场。

　　我的白虎练武场刚好在路边。听砗磲说朱雀门练武场被一层渔网状的东西封闭着，怕暗器飞出去。

　　上午的武学课虽然不甚尽如人意，也没我想的那么丢人。只跟着大家一起练掌。

　　玉蝶在我旁边，休息时常来提点我：“琉璃，这一掌不是这么打的。”

　　其实我也明白，大家打的叫孔武有力，我纯粹是形似神不似，虚有其表地晃而已。

　　下午赖着砗磲送我到教室。

　　其实也很好找，进芷楼南大门，正中是最大的是会客厅的阁楼，占4个普通书院教室的大小。

　　南向北第一行从左向右依次是：休息室、办公室、会客厅（2单位）、文献室、写作室。

　　南二行是：青龙书院、白虎书院、会客厅（2单位）、玄武书院、朱雀书院。

　　好些人比我来的早，大家都铺开宣纸在写字。我匆匆拿出昨晚备好的文房四宝，铺毡子，盖纸，压镇纸。砚台摆在左边，从竹筒里倒水进去，磨墨。墨太不容易化开了，研了半天颜色还是浅浅的。毛笔硬硬的就去蘸了淡墨，只有下半截变软了。

　　蘸完墨，右手一把抓住笔，像在握匕首。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张感浮出脑海，众目睽睽之下，没有比我现在更丢人的了。我瞟了周围同学几眼，好像是用三四个手指的指腹握的。于是照着他们的样子，开始练习写我的名字。

　　玉蝶来的稍晚，一脸惊讶后又一脸沮丧：“琉璃，至少砚要摆在右边吧。”我恍然大悟，把砚端到右边，又蘸了开始写。

　　“笔一开始要多蘸些水。”玉蝶说完，拿起我的硬笔到竹筒里蘸。再蘸墨时发现墨已淡如清水，玉蝶只叹了口气，给我磨了起来。看了我写的烂字，又叹了口气。喊我起来，她另铺了纸，给我写下“三”“上”“王”“士”“生”“旦”六个字，让我临摹。这字体我还认得，是楷书，一笔一划都相当骨感。水多的缘故，阴得很厉害。我又磨了好一阵墨，开始写。

　　我发现，横是一种很难写的笔画。“三”被写的歪歪斜斜的，很扁很平，底边还被拉长了。唉，再丑还是可以被认出来的。写“上”时我大呼糟糕了，我不记得笔顺了！究竟先写横还是先写竖？这个问题足够难倒我了。我先写了竖。

　　自己练了一会儿，玉蝶又过来抓狂了：“你忘得可真彻底。”抓起我的手又把这几个字写了一遍。第一次看她写时，是外行看热闹，没觉得她多了不起。第二次被她带着写，我很佩服她了。用这软软的小刷子，怎么写出那么硬朗的字？楷书真漂亮，我对古人们的敬意堆砌到之前从未到达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