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影璃泽》心结麻花

29、猫咪 虐猫生子

　　按构图来说，给画中人前面多留点空间，可以多几分遐想。今天的风很给力，柔柔地，却恰好吹得梅影发带翻飞，衣袖飘飘。杨贵妃也跟着颤，花枝微摇，蜜蜂翅膀受不了，不得不收起来，小爪子抱住花蕊，乖乖躲在贵妃怀里。

　　梅影想在梅树下吃午饭。有时落几个花瓣下来，饶有情趣。梅影之雅，吃东西时也要贯彻，举手投足，高贵如梅仙子。不得不说，看他吃东西也是一种享受。我用心不专，最后吃得居然比他还慢。

　　“在想什么？”梅影像是看出我心不在焉。

　　“我在想啊，这么好看又好吃的午餐，梅花仙子肯定也按捺不住了。”

　　“那你还不专心多吃一点？”

　　“嗯，我在努力地享用呢。”我偷偷笑着，真希望时间能拉长一点，让这近在咫尺的仙子多停留一会儿。看见他左手无名指上的梅花印子，此刻这么真切。

　　“我有一个问题。戏子好像，不是太好的职业，你这纨绔子弟怎么会喜欢唱戏呢？”这个问题，我憋了好久了。

　　“你可知梨园始祖是谁？”

　　我想想，梨园，想起来了：“是唐明皇。”

　　“他也是戏子吗？”

　　“哦。”我想了想，小声问，“喜欢唱是一回事，当做职业是另一回事，是吗？”就像流行歌曲，人人可以唱，但不一定要当职业歌星。他们爱唱宋词元曲，就像现在年轻人喜欢K歌是一样的。

　　“不错。词曲可娱人，更可娱己。纨绔子弟唱词曲，有多半是附庸风雅，好招揽门客。但我是当真爱此道的，韩淡也是。”梅影说完，微微笑着，泪痣也像联想到什么，凄艳绝芳。

　　“原来如此啊。说起韩淡，我觉得你们很配呢。明天她走，我想去送她一程。你肯定也会去吧。”

　　“他已经走了。”梅影黯然，眼神落到东方。

　　“不是二十一走吗？明天才是啊。她什么时候走的？”

　　“就在刚才你画画的时候。”

　　东方，韩淡坐船去登封的话，正是要先向东走。所以梅影在我画画时看着东方，像在送别故人。

　　“真的来不及送她了吗？现在赶去码头呢？”那个小小的身影，我真的很想再看到。她软软的脸颊的触感，好像还留着我手中一样。

　　“别离最是痛，相思总如梦。还是不要去的好，省得心痛。”

　　“你这么说是来得及了？痛，我也要过去。先告辞了。”我与两侧的竹子平行着跑了出去。不怕被人看到轻功，连飞带蹦，还时不时翻墙，开足马力向东码头冲去。

　　初春，天黑得早，长江已铺红万里。码头的人说，起航都是在中午之前。现在是孤帆远影都不见，估计后天就能吟“千里江陵一日还”了。

　　我想起韩淡柔弱的身影，直到登船都看不到梅影来送行，肯定难过死了。梅影这混蛋，知道她提前了，偏叫我去看梅，不让我多抱抱她。

　　她那么小，一个人走这么长的路，真的可以吗？路人遇见坏人怎么办？银两被人偷了怎么办？我想象到无数种韩淡会遇到的倒霉事，迷路了，被人拐了卖了，或者被人抓回家当丫头，当小老婆……随便哪一件都能毁人一生。不禁苦恼地拿双手拽头发。

　　发了半天呆，回去的时候发现，腿脚像抽筋了似的。慢慢挪回芷楼，在饭堂外徘徊了下，没胃口，回屋。路上被一个家伙拍了肩膀一下，这力度和角度这么熟悉，我头也不回地问：“你小子又想干啥？”百分之一千地是闵楼。

　　我刚惹过他的，但他这会儿像是消了气，抓着我的手就拉到他房间。

　　“给你看我的宝贝。”闵楼神秘地一笑，拉我到他床头。

　　他床头的地上，横卧着一直大猫，黑白相间的。身下一溜儿趴着五六只小猫在吃奶，跟我的手指差不多长。身上嫩嫩的毛，透着新生儿的朝气。每一只都迷你到不行。小猫儿有黑白的，白的，黄的。看样子猫爸爸是黄色的。

　　“好可爱呀，这就是你家三毛？”我指指那只大猫。转念一想，三毛不是白色居多的吗？

　　闵楼收了一下表情，又很快恢复了笑容：“这是被那群混蛋虐过的猫。前几天我听见猫叫，就把它带回来分娩了。”说罢轻轻握起那只黄色的小猫，“准你摸一摸它。”

　　好小啊，闵楼的手整个圈住它的身体，只露出一个小脑袋。和脑袋大小比例不同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眼睛其实也就红豆大小。它怯怯地望着我，眼睛甚是不安。我猜它的小爪子肯定在胸前抱成一团了。

　　我伸右手食指在它脑袋上左右蹭蹭，它像是很享受，头歪一歪，眼睛闭一下睁一下。“好可爱呀，当年你喂三毛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大？”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病句是闵楼传染给我的。

　　“嗯，差不多大吧。”闵楼把小猫重新放回母猫的脚边。小猫爬了几步，又去吃奶了。

　　我突然想起去年虐猫那事儿，道：“说不定去年真的是猫发情的声音，你当是它被虐呢。”

　　闵楼指着猫耳朵道：“毛可以长出来，耳朵却不可以。”他所指处，是猫的右耳，真真切切是缺了半边。

　　“给它们取名字了吗？”

　　“还没。你给取两个？”

　　“你家有三种颜色的叫三毛，它有两种颜色，该叫二毛。”我嘿嘿一笑，“你只有一种颜色，叫一毛吧。”

　　“二毛就二毛，一毛你自己留着吧。其他叫小白、小黄、小黑、小双和二白算了。”

　　“二白？我想起一个笑话，大白和二白是亲兄弟，大家都说二白和大白长得像。答一成语。”

　　闵楼眯起眼睛道：“这不是笑话。”

　　“有了答案就是笑话了。猜猜看。”

　　“猜不出。”

　　“咱芷楼探花都猜不出，回去我问问榜眼猜不猜得出。”要是榜眼砗磲猜不出，状元韩淡能猜出吗？韩淡，今夜就到白帝城了吧，小可爱，哥哥很想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