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影璃泽》心结麻花

30、学戏 咱也是有天

　　“二白的哥哥是谁？”

　　“这谁知道？”

　　“二白的哥哥叫大白。那，他长得很像大白，该怎么解？”

　　闵楼沉吟了一下，像是灵感从天而降：“真相大白！对不对？”

　　“算你聪明。我当年都没猜出。”

　　我们那么兴奋，地上的大猫微微睁开眼睛，望望我们。这猫是几天前捡的，那该是我帮他点名充数前的事儿。上次来这儿都没发现它们呢。

　　和猫咪们玩闹了一阵，我就回去了。砗磲果真是死脑筋的，无论怎么提示，都没想出来。后来告诉他答案，他大呼只差一步。

　　之后去朱雀门的时候，梅影一扫之前的忧郁，邀我三月初十跟他去学戏。我当然很开心地答应了。本来以为，他那天说教我，只是说着玩的。

　　而后，我明白了梅影开心的原因，因为韩淡还没走。我倒是半幽怨地跟韩淡说：“小美眉，你害人家担心死啦。留在这里最好，我见到你会觉得幸福哟。”

　　韩淡倒显得冷静，正色道：“我留一阵子，还是要走的。”这成熟的对答和稚嫩的小脸完全不相符嘛。

　　瞄着韩淡如初春朝阳的脸庞，任谁都会心动。这次我没有涎皮赖脸地抱她，只轻柔地和她说：“梅影以为你走了，惨痛的像被捅了刀似的。这会儿知道你没走，又乐的像捡了宝一样。有空儿多陪陪他吧。”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最后说的是这么句话，像媒婆似的，撮合的还是自己喜欢的人。难道自己真达到某种境界，只希望自己喜欢的人幸福？

　　梅花谢了，樱花开。在四季常绿的蜀地，樱梅都失去了先百花独艳的机会，但几十朵集在一起，各个花球倒挂的美，还是无可比拟。

　　我应约见了梅影，和他一起去了一个叫“莺歌燕舞楼”的地方。这名字，不会是妓院吧。但此处并非繁华闹市，开妓院肯定会赔钱。门口两棵粉红的樱树，花球挂满枝头。被迎进去后，一大一小两个美女凑到梅影身前，帮他解了外套，换了便装，亲昵地嘘寒问暖。

　　我是喜欢萝莉，但只喜欢韩淡一个。眼前的小美女，眼睛水汪汪，温柔可人，我却没有多看她两眼的兴趣。

　　“琉璃，当这是自己家就好。她们是莺歌和燕舞，一个善歌，一个善舞。”梅影指指她们，又和她们打情骂俏了一回。

　　“哦。见过莺歌姑娘，燕舞姑娘。”我朝她们鞠了个躬。不想她们同时笑了，小美女笑不拢嘴：“我才是莺歌。我是姐姐。”

　　“啊？”那小的看上去和韩淡差不多，大的至少有十五六，怎么可能弄错？被她说的，我有些不知所措。

　　“她们都是十三岁。”梅影在一旁也是微笑，“说正经的，你并不适合唱蜀戏，教你别的好不好？”

　　“好。你是要教我秦腔？”

　　“你想学秦腔？”

　　“不是。”

　　“那想学什么？”

　　“不知道……”

　　梅影像听了笑话，哈哈大笑起来。不一会儿让莺歌带我进内堂。

　　内堂十分可爱，果然是女孩子住的地方，锦花绣帘，祥云雕窗，落地明镜。地面是木板，打磨得锃亮耀目。

　　莺歌得知我初学，在书柜里找了一番，终于找了一本旧书给我。好歹认得出书名，叫《长生殿》。翻到里面，书右边是草书的，鬼画符一样的字，字旁边还有点点横横的标记。左边一页却是图，一条线弯来弯去，旁边有蝇头小字的注释。

　　“右边是唱词，左边是步法。不妨从步法开始学，一来简单，二来看起来学的快。”

　　“哦，好啊，全赖姑娘了。”

　　“我可教不来。这戏都是男人唱的。”

　　“无论男女角儿都是男人唱？”

　　“是呀。等会儿他来教你。”

　　这时，梅影刚好推门进来，莺歌则转身出去。

　　我举起书，问道：“这是什么意思啊？”

　　“就是长生殿的意思。”

　　“我知道长生殿。可我不太识字，里面的看不懂。”这话把自己贬的真低。

　　“这是日本进……买进的能剧谱。很好学，记五十个音就够了。”

　　这是日语？坑爹呀，我可是会日语的，哪里是这样的？不过，日语是一种进化很快的语言，现在的和将来的肯定有差。我只是点头，道：“我很笨的，多担待啦。”

　　梅影讲的日语大概很古老，发音不像现在那么清楚，而且速度比较慢。但今天不是来学日语的，我们一早摆开架势，从动作开始。

　　右手持扇，左手半握，但大拇指要伸直，四指就形成了一条斜线。右腿跪下，左腿半跪，扇顶朝下，腰背挺直……一时半刻，真记不住这些规矩，照葫芦画瓢，跟着梅影做，总是对的。

　　然后把扇子举到胸前，双手把扇子打开。慢慢站起，双手要一直半握着，放在与身体隔一拳的地方。走的时候，腿要保持一定的弯曲，但腰不能弯。梅影特别强调：走路时脚跟不能离开地面，要滑行。而整个过程之中，眼睛都不能动。我跟着他走了几圈，觉得自己学的很像。

　　一直到下午，我们都在照那条线走。走几步，打开双臂，向后退一步。再如何转身，相应的身形和步法都有规矩的。果然和现代日本人给人的感觉一样，一丝不苟。镜中我做的僵硬的动作，在他却像是在跳舞。连贯地完成表现步法和手形，动作的连接也变得流畅起来。

　　太阳落山，我准备告辞。

　　“怎样，今后还想学吗？”如果我没看错，梅影是带点嘲弄的。

　　“想学。”

　　“你若想学，一定能学好。”

　　人不都是想学就能学好，不学就学不好。难道他认为我很有毅力？想听听他怎么说，我问：“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你有天赋。”

　　“什么天赋啊？”真想不出，三番四次做错动作的人，有什么天赋。今后可以拍着胸脯讲：俺也是有天赋的人！

　　“因为，你的屁股不会摇。”

　　啥？我很傻眼地看着他，等他后面的解释。

　　“很多人走路时会摇，这样的，如何努力也演不好能剧。你走了一天，屁股都没有动一下。”

　　我苦笑了一下：“原来如此。”唉，这算什么天赋？

　　梅影道：“先说下，今后可不会像今天这么简单了。打退堂鼓趁早。”

　　“那我得坚持下去。”